第一卷 初入江湖 第八章 试剑
“聚贤庄”说是是庄,不如说是院来得更为贴切。 大院内楼房呈东南走向,亭阁假山,错落有致,而绕亭而过的一弯清流、院内适时点缀的花木水草更是衬托出主人的高雅来。我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这院中的假山亭榭,合着院中小道,竟隐隐暗合五形八卦之势。 欧阳步云见我神情,道:“这庄中一切都是家父好友,人称奇门怪杰的刘润玉,刘大伯指点建造的。” 我道:“原来是奇门怪杰刘前辈指点的,只是不只为何竟似百年前巧夺天工龚开山大师的手笔呢,但细看又不象。” 来到南院,欧阳云飞先吩咐下人准备几样可口菜肴,打些好酒;又告了个罪,道是要去请他父亲出来,转身离开。 我四望了一下,见东壁上悬着稼轩先生的《破阵子》,西壁上悬着的是一首陆放翁的《关山月》,只是看来甚新,显是新书不久。这时,一个亲切的声音道:“劳贵客久候了,怠慢之处莫怪。” 我一转身,见欧阳步云身旁站着一个身着儒衣,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老人,眼露精光,只是神色间却略现苍老。 我刚要说话,那人已先道:“老夫欧阳敬德,是云儿的父亲。难得听云儿这样称赞人呵…” 欧阳敬德脸容出奇地清秀英伟,颧骨虽高,但丰隆的鼻子却掩盖了不足,蓄着长须,双目细长,内中精光电闪,射出智慧的光芒,鬓角微有几根白头,显出主人已是久经风霜。颇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气度。 我与他眼神相触,心中掠过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令我生出对长辈倚赖孺慕的微妙情绪。 我压下心中奇异的波荡,忙连连作揖,道:“晚生梁鹤东,得蒙欧阳兄相邀贵庄,实是不胜荣幸。说是贵宾,那晚生真是愧不敢当,只是厚颜讨挠老先生了。”又忙叫雨晴上来行礼。 雨晴上前两步,对欧阳敬德敛身行礼,冷声道:“小女子雨晴,见过欧阳老先生。” 欧阳敬德忙上前扶起雨晴,口中连声说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四人坐下后,欧阳敬德道:“适才见世侄正在看老朽新抄陆放翁的《关山月》,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我道:“指点那是不敢当。只是这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前面写得刚劲有力,力透纸背,但不知为何写到那老字时却陡然弱了下来,想放翁临终尚未忘光复河山,何以会轻言老朽,只怕这里的老是老骥伏枥之老,而非是老朽之老呵。” 欧阳敬德眼神一亮,笑道:“好个老骥伏枥,果是高见。今日老夫实在是高兴,能与贤侄相聚,当要痛饮一番,浮一大白呀!” 几日以来,欧阳步云领着我和雨晴在扬州城内名胜四处游玩,有了前车之鉴,每次出门都要带上好几人,我却不以为然。 许是人多,那声明要报复的神教也没有露面。 回庄后,欧阳步云又缠着跟随我和雨晴较量,我自不是他的对手,雨晴却能与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只是他太极剑法虽是使得好,但我却看出他尚未练到圆圆如意的境界。 见他与雨晴喂招,忍不住道:“欧阳兄,你是武当掌门高弟,这太极剑法该是难逢敌手了,已是一流高手,只是为何小弟总觉你这剑法不太对劲呢?” 欧阳步云停下手中之剑,苦笑道:“梁兄莫要笑话我了,我武当太极剑法博大精深,常人难窥全貌。我虽是练剑有年,却因资质驽顿,远远未能体会太极剑的精髓所在。我自己知道离真正的高手还有一段距离,近年虽是未逢敌手,实是因为未遇到真正的高手。但却苦于练剑未有突破,师父道这也是需求机缘。” 我想了想,道:“我有一法,但不知是否管用。” 欧阳步云道:“不知梁兄有何办法?” 我道:“你我再我斗一场,不过你不可使出功力,只以剑招与我相斗。” 欧阳步云道:“但听梁兄吩咐。” 我走到雨晴身前,向她要过手中之剑,来到欧阳步云对前,手举长剑,剑尖也对着他的松纹剑,站住不动。 欧阳步云因与我比过一场,知我剑法精妙,却不知我功力却只是平平,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当下也不多说,嘴角含笑,望着我,拿个剑诀,站在当场。 随着我剑尖的不断移动,欧阳步云面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不见,“咦”了一声,脸上现出惊异之色,神色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我的剑划着奇异的弧线,递到他身前。 欧阳步云发现我手中长剑随着移动,竟是死死地制住他剑招所有变化,生出若不举剑相迎,定会被长剑刺中面门的感觉。 忙伸剑划圆,想把我手中之剑圈在剑影之中。 我长剑一转,竟不与他的剑相交,径自刺向他双腿,正是攻敌以必救。 欧阳步云看到剑招及身,虽可绞断长剑,但剑尖却可在剑断之前刺到双腿,回剑相击,但又落了个空。 我长剑一回,竟自在离他一尺之外的空间刺了一剑。 欧阳步云初是不明所以,但转而发现若是自己一招使得足了,身子似不由自主地往我剑尖喂来似的,忙不迭变招。 太极剑一些变化我原也是有所了解,所以可料敌机先。 我这时也觉灵台空明,所有精神意志全集中到脑海之中,那是一种曼妙绝伦的感觉。 场中快慢全在我掌握之下。 原来功力也可这样弥补。 只不过我功力实在太差,若是稍为强些,我也不是太不济。 若非欧阳步云太极剑确是精妙无比,让我以身负压力之心,亦绝不能使出这欧阳步云意想不到的一招。 欧阳步云越打越是心惊,相斗近百招,两剑竟未相交,而手中长剑竟似愈来愈沉,而对手的精妙之作也层出不穷,心中生出不能为敌的沮丧之感。 这时,我手中长剑一挤,压住他手中松纹剑,又用手在他虎口一弹,已是把他长剑拿到手中。 我舞起长剑,在他身前一划圆,笑道:“明白吗?” 欧阳步云一愣,却没有说话,低头沉思。 我又用长剑一挥,欧阳步云头上长巾到了我手中。 我道:“太极剑虽讲求圆圆如意,但欧阳兄每每出手,却已心存使圆,如此一来,就落了下乘。” “当知太极剑法虽是使圆,但却更重剑意,意至而剑随,要知太阴可化太阳,太阳也可化太阴,循环不息,方能不生不灭。”虽是已知太极剑法精要之处,但对我来说却是知易行难,无力将其精炒之处一一展现。 “太阴可化太阳,太阳也可化太阴。”欧阳步云低声念道。 “原来如此。” 欧阳步云若有所悟,抬头道:“多谢梁兄,小弟剑有所成,全拜梁兄所赐。” 我的一番话,令他感到眼前一亮,豁然开朗,为他打开了练剑路上一个崭新未知的世界。 虽是不能就此达此境界,但却已有了努努力的方向,剑法也是大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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