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江湖 第十四章 反噬之苦
我转头向已经来到身旁的欧阳敬德问道:“欧阳前辈,这位小姐可是柳家的千金。” 欧阳敬德道:“不错,正是这丫头。”继而又笑道:“人道女大十八变,果然不错,几年不见,往日的黄毛丫头已经变成了大美人,难怪江湖人称无瑕了。” 欧阳敬德向跟在身后的段克俭喝问道:“段兄,你们在柳小姐动了会么手脚吗?怎么她会这样昏睡不醒呢?” 段克俭答道:“我们可不敢把她伤了。她只是中了‘七心迷魂散‘,才弄成现在这样。” 欧阳敬德对段克俭冷哼道:“竟是七心迷魂散,魔教好大手笔。”又对我道:“没什么不妥,明天就会醒了。” 其实用不着他说,我已经看出柳忆文是中了"七心迷魂散",对其中后果自是了如指掌. 七心失魂散以“七心海棠”制成,中者会昏睡四个时辰,只有服下一点“七心海棠”花方可叫醒,但此药却并无毒性。与失魂引、迷心香合称三大迷药。 “七心海棠”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把它制成七心失魂散也是难上加难,魔教这次用这千金难求的七心失魂散,看来是势在必得。 段克俭老脸微红。他也是成名人物,以迷药对付一个后辈女子,自是不大光彩,现给欧阳敬德一说,讪道:“人已交给你们了。我们也可以走了吧?” 卢健和祁连二老上前一步,待要说话,欧阳敬德摇了摇头。 卢健手一挥,本隐成合围之势的聚贤庄手下诸人都回到祁连二老身后,整齐地站成一列,显得井然有序,可见卢健等人对这些庄丁也是颇下了一番苦心。 段克俭抱拳一施,对我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天我就算是栽了,不过梁公子你也不要太过得意。”说了一番场面话后,哼了一声,领着手下匆匆走了。 紫玉那丫头在一旁看到柳忆文仍是昏迷不醒,很是着急,看了看我,走上前来,敛身道:"梁公子,方才小婢中了迷药是公子解的,还望公子救我家小姐一救." 欧阳敬德等人还不知紫玉也曾身中"七心迷魂散"这一节,对我能信手解去这凶名甚著的东西也很是惊奇,都是一齐转过头来看着我. 欧阳步云也是上前两步,道:"还望梁兄援手." 笑了笑,我接口答道:"就是两位不出口,难道我就袖手旁观么,只是这‘七心海棠‘虽是凶名在外,但也是一味珍贵的灵药,对人的精神是大有裨益的.更何况柳小姐也是习武之人,这东西对内力修为也是不失小补."又对紫玉道:"紫玉姑娘,你放心,你家小姐明日自会醒来." 看着众人都露出疑问之色,显是从未听闻此说,又打趣道:"当然了,凡事过之则不及,过多的服食,非但无益,反而令人受损,诸位若是想狂食一番,以求增加百十年的功力,那结果只怕会令人失望得很啊!" 众人听后一阵大笑,就算刚有此念升起的人,也忙不迭地打消. 紫玉听了这番话后,方才放下心来,想到反正只要没事就行,也就不再多言. 其时天色已晚,我身上又有伤,一行人也就缓缓回到“聚贤庄”。 回到庄内,我感到身体略有不适,晚饭也不吃了,就在雨晴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睡到半夜,气血又复而澎湃上涌,心中变得烦躁异常,我一边咬牙苦忍,强抗着走火入魔的威胁,游走在这痛苦的边缘.一边努力盘腿坐起,强运真气,想凭借以往的经验来压住魔血反噬。 不料这次魔血反噬却不象以往那般好对付,如果说以往的魔血反噬是钱塘大潮,那么这次的就是海啸了。 我只觉经脉欲裂,全身毛管直竖,眼耳口鼻七窍象给封住了似的令人难过得要命,反噬的劲气如狂潮激浪般在体内乱窜,将我用以压住气血的真气冲得支离破碎,溃不成军。而以往在魔血反噬时就会出时的那股奇怪的能量也仍不见踪影。 虽是热血上涌,但奇怪地是却感到是一股彻人心骨的寒流直往上涌,直似要破体而出。 唯有眉心处的祖窍穴仍有一点空明,使我不致马上走火入魔,变成疯子,但也已经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 全身也是动弹不得。 血气上涌,跟着耳鼻渗出一丝血来。 值此生死关头,我心中却是异常平静。 二十年来的一幕幕电光石火地在我心头一一闪过,最后雨晴的面容在我眼前浮现,朝我回眸一笑,又而不见。 就在我几乎放弃了抵抗的这一刹那,那股熟悉的奇异力量出现了,不同于往常自气海处升起,而是自眉心印堂处冒出,初时力量不大,但却又坚定不移地往魔气上涌处迎去。 那股奇怪的能量化着一股气流在我的经脉中循环不止,到体内时化为热劲,且愈走愈快,到后来已是循环往复,没有丝毫会停下来的迹象。 血气上涌处的寒流本已是找到渲泄之处,这时却被热流一堵住。 狭路相逢。 热、寒两股气流在我气海处相遇,象两人生死冤家般地撕打起来。 你来我往。 我顿感到像天崩地裂般一阵剧痛,全身经脉若爆炸开来似的,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在一般情况下,我绝难以忍受这热至极点的气劲,但这时却是觉得愈热愈好。 幸而热流也如我所愿般变得愈趋强大。 这时热流在与寒流相缠之时忽而愈转愈快,后又越转越慢,周而复始,变得愈是强大。 不知过了多少次快慢交替,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体内热寒两股气流平衡之势已然打破,强弱对峙。 慢慢地上涌的寒流被热流逼退,渐渐变弱,被一股热流包裹其中,退到气海深处。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相国寺法坛前的那慈眉老和尚出现在我眼前,只是这次他是盘腿坐在云台之上,依旧笑着对我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言罢转而不见。 我也象忽然站在了云台上面,俯看身下的种种事物。 我首先看到了雨晴正在隔壁的房里已然入睡,欧阳步云也在他房间睡着了,欧阳敬德却没有睡觉,捧着一卷书,却是古帖《张迁碑》,柳忆文仍然是沉睡不醒…… “少爷!” 一声娇呼把我“惊醒”。 我呻吟一声,发觉自己浑身湿透,带着黑腥味的汗珠。 和丽的阳光从东方射来,投到我身上,竟是天色已经大亮。 我却知道那代表魔血反噬的寒流并没有被根除,只是暂时的败退而已,若有契机,定会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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