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点，我信步走在庄内，只见到处挂灯贴彩，一派喜庆之象，奴婢小厮往来穿梭，显得忙碌非常。雨晴自是跟在我身后。

　　今天正是欧阳敬德的大寿之日。

　　“挂高些，挂高些。”

　　“往左，呃，偏了偏了。”

　　诸如此类的话不断传入我的耳中，却是那些忙着在挂灯笼，贴喜联的家丁在大声嚷嚷。

　　我觉得太吵，就慢步走向后院。

　　“雨晴，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呢？”我问道。

　　“少爷待奴婢好，奴婢自当舍身相报。”雨晴低声答道。

　　“是吗？”我疑道。

　　我自是知道对雨晴虽好，但却不知怎么好到要她舍身相报的地步。

　　看着疑惑的眼神，雨晴那张秀丽白皙的脸上透出一抹晕红。

　　雨晴低着头，秀发却迎风飘扬，美得像一尊女神的雕像，而那笔直丰隆、直透眉心的鼻梁，亦增添了她清秀高傲的气质。

　　俏脸上那淡淡地红晕，使得她花容月容的脸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我侧过身子，欣赏着她侧脸的轮廓，忽然想起我是唯一能这样近身看着他的人，心中泛起一丝得意。

　　从她低着的头往下看，从衣领内透出皙白修长的玉颈，让人生出想要狠狠咬上一口的感觉。

　　我心头一荡。

　　这是怎么了？

　　在我记忆之中，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我和雨晴再没有说话，保持着这我认为颇感难堪的沉静。

　　“梁兄原来在这，害得我一阵好找。”欧阳步云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回过身去，欧阳步云正自向我和雨晴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是柳家小姐，另一个却是昨日那个叫紫玉女子。

　　我不禁纳闷，对欧阳步云笑道：“今日令尊高寿，欧阳兄不在庄前接待客人，却跑到小弟这来干什么？”

　　“本来我也确是在庄前接待客人，但忆文她知道昨天的事后却硬把我架来找梁兄你，说是要向你道谢。我也素来不喜应酬，借此良机，也好透透气。”欧阳步云也是笑着说道。

　　柳家小姐走上前来，对我行了一礼，道：“小妹忆文，多谢梁兄相救之恩。”

　　昨天她躺在马车上，时间又短，难窥全貌，现在一见，不由生出惊艳的感觉来。

　　她俏生生地站在那，身段高挑优美，翠绿色云纹的窄袖袍服，腰间系要浅绿的宽带，腰细如蜂。

　　修长的眉毛下，明亮的眼睛更是顾盼生妍，异采涟涟，扣人心弦，长长的睫毛却偏又调皮地不停跳动。

　　不施半点脂粉，但脸上却光艳得象从朝霞中冉冉升起的太阳般让人目弦，教人为之神夺。

　　在袍服下如川岳般起伏分明的美妙身躯显得纤侬合度，肥瘦适宜，显得体态轻盈，姿容美绝，出尘脱俗。

　　背上造型典雅的古剑，平添了她三分英气。

　　我侧身让过，道：“这也不算什么，柳小姐不用多礼。”

　　那丫环模样的女子也上前行礼道：“小婢紫玉见过梁公子、小姐。”

　　我忙揖了一礼道：“姑娘不必多礼。”

　　雨晴却甚是客气，上前扶起如花道：“姐姐不必多礼，我可只是公子的丫头，这小姐二字可不能乱叫。”

　　柳忆文走到雨晴身前，盈盈行礼，道：“多谢姐姐出手相救。”

　　雨晴冷冷道：“我只是听我家少爷吩咐才动的手，你也不必谢我。”

　　两女站在一起，却是冬梅秋菊，各擅胜场。

　　我看着柳忆文，忘了雨晴，看着雨晴，又记不起柳忆文，却都让人生出沉醉在花的海洋般的美景中的感觉。

　　雨晴冷艳，柳忆文娇媚。

　　欧阳步云也愣在那里，比我好不了多少。

　　两女也是同时眼睛一亮，显是也同样惊于对方的美丽。

　　半晌。

　　柳忆文看了我手中的玄铁箫一眼，对我道：“听闻梁兄文武全才，武功见识都非比常人，不知能否指点一二？”

　　我道：“文武全才那是愧不敢当，柳小姐过奖了。在下武功不及欧阳兄，至于文才，却也只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倒教柳小姐见笑了。”

　　柳忆文双目异采涟涟，瞧我好一会后，露出编贝般雪白的牙齿微笑道：“梁兄不必过谦。来路上步云大哥已把你的事都跟我说了：七步成对，妙解诗句，智设赌局，以强击弱，欧阳伯伯虽不轻易许人，但也是对你赞不绝口。”顿了一顿，皱了她那可爱的鼻子一下，接着道：“能把武当掌门的高弟教训得贴贴服服地，大概除了清风道长外，也再无二人了吧！既然能给步云大哥指点迷津，我想梁兄也定不会吝于指点我一下吧？”

　　我尴尬地笑道：“听柳小姐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有些厉害了。”接着道：“这指点我可是不敢当，只是对剑法有些见解以供欧阳兄参考罢了，若是柳小姐有意，那我们也可一同切磋一下。”

　　柳忆文一听，露出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道：“那就多谢梁兄了。”

　　也不再说什么，一行人走至练武场。

　　柳忆文向前两步，拔出长剑，就此对着我。

　　剑招未出，剑意已至。

　　与我想象中的凌厉剑气绝不相同。

　　那是一种令人深感缠绵绯恻之气。

　　让人心中不禁浮现出那令自己最心动，甚至是伤感的往事来。

　　配合着柳忆文那绝世容颜，更是让人泛起不欲反抗的感觉。

　　“少爷，我是绝不会拿剑刺你的，我宁愿刺我，也不想谁伤了你。我只做岳飞。”

　　雨晴温柔但却坚定的声音在我内心最深处响了起来。心中一痛，血气竟有涌动之意，牵得胸口一痛，不禁呻吟了一声。

　　蓝衫一闪，欧阳步云已挡在我身前，皱眉道：“忆文，梁兄昨日与段克俭动手时受了重伤，只怕这时伤势未愈。”

　　我回复过来，道：“在下本就并非小姐对手，现在身上有伤，更是不堪一击。”

　　柳忆文匆匆赶来，只知昨日剧斗，却不知我身上有伤，听我一说，脸上一红，道：“小妹莽撞，冒昧之处，还请梁兄了勿要见怪。”

　　我笑道：“柳小姐言重了。”停了一下，道：“既然姑娘有意，就与雨晴切磋一下，也可让我等见识一下剑无瑕的高招。”

　　我转过头去，看着一脸关切地看着我的雨晴，心中竟生起一丝甜意，轻声对雨晴道：“雨晴，你就与柳小姐切磋切磋。”又说：“刀剑无眼，你二人可都要小心了，切记这只是切磋技艺，点到为止即可。”

　　可能是我温柔的眼神，也许是我从未如此看着她，雨晴低下了头，道：“是，少爷。”

　　不知为何，柳忆文这时竟幽幽叹了一口气，对雨晴道：“还请姐姐指教。”

　　雨晴对着我时虽是温柔有加，言笑无忌，但对着别人时却又变得冷若冰霜，缄口不语，冷“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走到柳忆文的对面。

　　二人静静对峙。

　　清风徐来。

　　两女衣袂轻飘。

　　同是肌肤胜雪，艳光四射。娇姿妙态，使旁观的我和欧阳步云看得心神皆醉，不知心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