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江湖 第十九章 明悟
欧阳步云欣然道:“不错。这唱戏的可是京里的有名的班子,要不是陈奇风叔叔有恩于班主,请都请不来呢。” 故作神秘地道:“听说,他们的顶梁柱雪珂大家还是个大美人呢。不过她们是陈奇风叔叔去接来的,我也没有见过。” 我晒然一笑,也不再说什么。 美女我又不是没见过,身旁就坐着两个国色天香的女子。 戏棚搭完,欧阳敬德走上台去。 向四方拱手行了个礼,朗声道:“今天是老夫六十贱辰,老夫性好清静,本不欲大肆宣扬,但近来魔教行事张狂,就想请诸人来商议一下,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嘛,再加上诸位当中,也有不少老夫至交好久,许久不见,也想大家聚聚。承蒙诸位赏脸,大驾光临,老夫不胜感激。”顿了一顿,接道:“在坐都是武林正道,不是武林中人的,也是心存正义之人,因此老夫想请诸位想一想有何良策。” 台下一人站了起来,正是“金银剑”凌世如,愤恨地道:“不错,魔教自教主失踪后,一直偃旗息鼓,但近来却又蠢蠢欲动。前些日子,郑州刘家村刘独关一家七口,惨遭灭门;襄阳宋家沟乡绅宋密一家十一人,也是无一生存;竟然朝廷退隐京官郑开勋一家二十六人也被满门烧杀。” 一时之时,台下群情激愤,一片声讨魔教之声,声音杂乱无比,但很显然地众人也无甚对策。 欧阳敬德在台上看到这一幕,心知一时之间也不能有什么好的办法,于是大声道:“今日不是一定要大家说出对策来,但也希望能够提醒大家要提高警觉,以防魔教狼虎之心。”话音一转,道:“今日不光是诸位光临寒舍,名震京城的凤鸣雪珂大家也不辞劳苦地赶来登台献艺。老夫也就不再多说,就请他们上来给大家表演吧。”说完转身走下戏台。 随着台后锣鼓声响,后台也走出几个人来,哼唱连连,却是说郭子仪八十寿辰时众儿女们闹喜的《满床笏》,正是戏班给欧阳敬德祝寿之曲。 台上唱完《满床笏》的人下去不久,一个美妙无比的声音从后台转来。 “梦觉、透窗风一线,寒灯吹息。那堪酒醒,又闻空阶,夜雨频滴。嗟因循、久作天涯客......” 虽是平常无奇地《普天乐》歌调,在她以柳三变的《浪淘沙》填入后,竟是出奇的给人以韵味悠长地感觉。 声音婉转动听不在话下,最引人处是在语调中透出一种象是看破了红尘世情般的洒脱和慵懒味道。 人还未现,声音已经让人心动得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歌声的主人。 歌声一转,一个有着让人难以形容气质的女子飘在眼前。 她一身湖水蓝色长袖绸装,绿色的长裙却把她腰腿美妙的线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挺直的腰肢,令人分外感到她的活力和青春气息。 如云的秀发,在头上结了一个鬓,明媚爽朗,不同雨晴的如玉肌肤,古铜色的油润皮肤泛起健康的活力,秀气挺直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小嘴,衬托起妩媚动人的一双美眸,而美眸中却有着让人疑在梦境的雾色。 如单论相貌,她不及雨晴,但她却有着一种另类的气质。明明是青春美貌,花样年华,但却给人以历尽沧桑的感觉。 她虽活色生香的在台上献艺,每音每字,经由她香唇吐出,但她的歌声却象是直接从自己内心深处传送出来似的。 歌声婉转起伏,柔媚动人,歌声内绽发的风霜感和失落的伤情,配以无可比拟的唱功以及表情神韵,无不令人心旷神怡。 歌声已住,人也隐入后台,但台下众人却仍沉醉在枭枭绕梁的余音之中。 掌声一起,震动如雷。 雨晴听得最是入情,似是心有所感,泪珠从眼角滑落下来。 刘青莺毕竟思想单纯,最先回过神来,道:“这个姐姐唱得真好听,不过我不喜欢,听得人家直想哭。” 柳忆文象极是是喜欢刘青莺,也随声附和道:“是啊,让人听了心里是挺难受。” 欧阳步云叹了口气,道:“果然不愧是名震京城的名角,人道是见面不如闻名,她却是百闻不如一见呵!” 我也赞道:“雪珂姑娘确是唱得美妙之极,古人云:余音绕梁,诚不欺我也。” 见到我摇头晃脑作儒生状,刘青莺笑了出来,道:“梁大哥,你的样子好好玩哟。”眼珠一转,看着我手中玄铁箫,问道:“梁大哥,你手中拿着长箫,肯定会吹吧?不如你也给我们吹上一曲,不过不能吹让人伤心的,要让我听了高高兴兴地那种哟!” 我晒道:“刚听了雪珂姑娘如梦般地歌声,我这雕虫之技却不敢拿出来饴笑方家了。” 欧阳步云也道:“梁兄文武全才,这弄玉吹箫之事自是也不能难不倒你了,也请你给我们来上一曲吧!” 柳忆文美眸也飘了过来,看着我,象是在等我说话。 我见推辞不掉,只好笑着说道:“那好,我就吹上一曲,权当给大家助兴,不过待会你们听到难听之处,可别拿剑刺我呀。” 刘青茑拍手大声叫好,欧阳步云也是鼓嚷起来,柳忆文却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只有雨晴依旧古井无波的静静地看着我。 把手中玄铁箫放到唇边,按宫引羽。 一丝清音,似自地平远处缓缓升起,后又停在似乎伸手可及之处,充满生机地跳跃,后又慢慢走远,但箫声却仍是清澈地传入耳中,众人眼前仿佛看到洛水女神在眼前翩然起舞,后又慢慢退下,只留一团迷雾在眼前仍是作出令人迷惘地动人旋律。 每个音符,都像积蓄着某种奇诡的、令人难以抗拒的感人力量。 我初时本想吹奏一曲《阳关三叠》,但不知为何却在深心处浮起一种明悟,那是一种无以言状的感觉,却又极为清晰,慢慢地箫声变得只想表达出这种内心的感受,再也没有任何音韵。 平凡的音韵,却是无比的动人,从管中震荡出来鸣响,没有丝毫做作地温柔地轻拂着每个人内心深藏的痛苦,全然没有局限的安慰众人。 箫声音色中是变幻万千,但又是错落有致,让人能听清其中跳跃地每一个音节,其中无以名之的张力和感染力充盈于天地之间,让人心下浮想连连。 箫声忽止。 掌声四起。 看着仍是迷醉其中的诸人,我淡淡道:“如此靡音,尚可入诸位之耳吧。” 欧阳步云哑然失笑道:“梁兄这让人如闻天籁的动人之声也称靡靡之音的话,那世间就再无音律可言了。想不到梁兄除剑法高明之外,于音律也是自成大家,在下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雨晴虽也听过我吹箫,但显然这次与以前大不一样,眼中也是大为激赏。 柳忆文却是静静地看着我,不知为何,脸上竟有一抹红色飘过。 刘青莺却大声说道:“梁大哥,你可吹得太好了,让我想起在妈妈的怀中的感觉。” 我晒道:“想不到我吹的箫声竟有催眠之效,看来这可是另有一功呀!” 众人不禁莞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