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江湖 第二十三章 坠崖
“蓬!” 张口吐血鲜血,但却是奇异的艳红。 我后心中掌,却是被逼退身后的欧阳敬德扑上前来,对着我的后心就是一掌。 我不敢稍作停顿,借着欧阳敬德这透着浑厚内劲的一掌作势往前,见毛子曰仍站在门前,以为他虽伤不重,一脚向他小肚踢去。 欧阳敬德虽是一击得手,却也被魔气反震,顿了一顿。 毛子曰却已是无力躲避,受我这带着强横霸道的一脚,鲜血再吐,向后倒去。 前门两只长枪在毛子曰倒地时,显是愣了一愣,但马上快若闪电的向我攻来,却是祁连二老。 我去势不减,一剑劈开余山的长枪,脚挑过余海刺过来的那一枪,在他小腹狠狠地踢了一脚,余海吐血坐地,余山也被震倒在地,眼中露出不能相信眼前事实的眼神。 包围网已被撕破,短兵相接不过几个回合,对方已有一人生死不明,数人身受重伤,倒地不起,我也是身上多数受伤,最严重的是欧阳敬德后心那一掌。 “少爷,不要杀人。” 却是雨晴被余山荡开的那一枪刺中小腿,痛醒过来。 我心头一痛,心下愤恨之意却因雨晴一言按下不少,当即点了点头,展开身法,向庄外掠去。 前路再无抗手,一路势如破竹,转眼我已冲出庄门。 身后喊杀之声不断,欧阳敬德领着众人追了过来。 抱着雨晴慌不择路地往城外奔去,待到城门,却早已经关上,幸而现在天下尚属太平,小门还没有关。 几十人一路追杀,小小兵卒自是不敢阻拦,又怕是有人造反,忙飞奔向城总禀报去了。 如此一路疾奔,众人轻功之高下立分。 追在最前的不是欧阳敬德,却是欧阳步云,刘润玉紧随其后,欧阳敬德次之,一众人等也是尾随其后,飞奔而来。 我这时已是无暇理会谁的武功高低,只知往前急奔,但真气的消耗也是愈来愈烈,脚下也慢了下来。 就在我已感筋疲力尽时,前面衣袂声起,有人一伙人朝我这方奔来。 双方一见面,也是各吃一惊。 对面来的竟是段克俭领着一伙人,都是身着黑衣,手拿兵刃。 就这一顿,欧阳步云等人已经追了身后。 “魔教的人!” 有人大声叫道。 段克俭一行人听到“聚贤庄”内有人想对魔教不利,遂禀了冥法王“笑面魔女”纪如烟。纪如烟虽对他昨日失手之事大为愤怒,但对这非战之罪的事也不好怪罪,听到有人对本教不利,就令段克俭带人直奔“聚贤庄”,自己则紧跟其后,想给“聚贤庄”来个突然袭击。 不料尚未进城,却见“聚贤庄”诸人挡在身前。 “姓梁的小子,今天老夫与你算算旧帐!”段克俭声音虽响,但却没有我意料中的那股此仇必报的恨意。 我虽恨所谓如清真之类正道,但也是这其中有所误会,何况这当中我有过错不小,不过对魔教段克俭之流却也并无好感,也不说话,挥剑朝段克俭攻去。 段克俭也不跟我客气,杀了过来。 两边人马都以为是我带着杀来,也都不约而同地向对方出手。 两兵相接,混战开始。 段克俭有了昨日教训,不再托大,与雷定坤一起并肩而上。他武功本就不低,雷定坤的板斧也使出“狂风斧”,旋风般劈来,数招一过,我身上原来受的伤已是血流不止。 “少爷,你快跑!不要管我。”雨晴以虚弱无比的声音道。 我的手紧了一紧,把她抱住,算是回答。 拿剑的手臂一阵剧痛,却是被雷定坤劈了一斧,“不能落入他们手中,那样雨晴就危险了”的信念支撑着我,让我挡着了段克俭和雷定坤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圣剑!” 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魔教法王纪如烟!” 欧阳敬德吃惊地叫道。 纪如烟来得好快,静修、静礼本在她前面,看到人影晃过,拔剑就刺,给她用两根绸带似的东西一带,径自败退。纪如烟却没有放过二人,绣足在两人胸前点过,二人仆倒在地,再无动静。 纪如烟一直在队伍的最后,混战之时,竟遇到两个出奇厉害的高手,让她分身不暇,好不容易脱身,却见前头隐有红芒,心下怀疑,往前赶来,不料见到多年未闻的教中圣剑。 纪如烟虽是吃惊,但绝不惧怕,只是“圣剑”忽现却让她惶恐不已。 喝令段克俭、雷定坤住手后,睁着美眸看着我,娇笑道:“小兄弟,我教圣剑怎么会在你手上?” 纪如烟生着瓜子脸,入鬓的长眉衬着一双明亮妩媚的大眼,鼻梁高挺,配着小巧的樱桃小口。一袭紧身的黑色,衬着她高耸入云的胸脯,显得更是丰满动人。 虽是夜晚,她的脸上却透出异样的晶莹之色,只是隐有媚气。而她脸上此时却挂着笑容,仿佛遇到了多年知交好友一样地看着我。 看到她,令人不由想到毒蛇,但却是最让人死而无撼的美人蛇。 我“哼”了一声,没有答她,反是趁机往前急奔。 身后风声迭起,呼声连连,却是纪如烟追了上来。 纪如烟武功高明至极,几个腾跃,挡在我身前,道:“小兄弟,姐姐没有恶意,你听姐姐说……” 话音未落,我已仗剑向她砍去。泣血剑带着我剩余功力,往前疾冲。 纪如烟以无比轻妙地身法闪避一旁,却不还手。 “砰!” 在我全力攻击纪如烟时,后背空门大开,被人一掌击在背上。 掌上传来一股沛不可挡地劲气,此时我已陷贼去楼空之境的真气再也无法抵挡,被一掌击得腾空而起。 “篷!” 我口中鲜血狂喷,眼睛被雨晴在那一掌震伤之下狂吐出的鲜血遮住,身子却依旧往前直冲。 “小心,前面是悬崖!” 纪如烟焦虑地声音传入耳中,我神智微微一清,脚下放慢,但去势太猛,竟已经煞不住身子。 一脚踏空。 回过头那一瞥,我知道那一掌是欧阳步云所击。 欧阳步云武功在“聚贤庄”追来诸人中屈指可数,武当轻功也是武林一绝,在别的人已是对前冲的我和纪如烟望尘莫及时,他虽慢了一线,但却在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赶上来,对我这杀害师伯的大仇人后心全力痛击一掌。 但我却不会恨他。 虽是身处绝境,心中却出奇地清醒无比,抱着雨晴的手变环抱,奋力将雨晴朝上推去,自己的身子也因而以更快的速度往下落去。 已然油尽灯枯的真气再也无法为继,体内昨夜被那种奇异能量暂时击退的魔血再度卷土重来,激得我心头血气不住上涌,口中鲜血直喷,鼻.耳.眼中也是汩汩冒血,一时胸口犹中重锤,心如刀绞,经脉也似被人活生生地在一寸寸研磨.惟有眉目方寸之间仍有一丝清明,我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隐约之间,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奇怪的老和尚,盘坐莲台,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虽小,我还是清楚的听到:“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纪如烟虽是全力施展身法,却仍是比抱着雨晴不顾一切展开《无间圣经》柳絮身法的我慢了一线。 奔到崖边,手中绸带往我与雨晴卷来,却不料我的身体却快速落下,只卷到被我高抛的雨晴,眼睁睁地看着我直落崖下。 欧阳步云看着直落深崖的那道身影,那个生平引为挚友,若师若友的人。复仇的快感过后旋又一阵茫然, 事情的变化总是让人无法适从。 ******************************************************************* “师伯,你令我留意的那位施主已经生死不明。” 开封相国寺内,飘逸风流的少年书生盘腿坐在普济身前,双手合什轻声道。 “阿弥陀佛!”普济颂佛,用他低沉却温和地声音问道:“那位施主近日有何行趾?又为何生死不明?” “那位施主叫梁鹤东,字敬斋,来历不详,与他一起的女了叫雨晴,姓氏不祥,二人住址不详,两人最初在西安现身,据我揣测是初出江湖;自相国寺离去后,两人一路南下。舟至扬州,结识聚贤庄少庄主欧阳步云,聚贤庄庄主欧阳敬德对他也很是欣赏,在聚贤庄留宿几日后,与魔教段克俭立下三战赌约,救下神剑山庄柳忆文。” 书生说到这里,面露不解、惊异之色,接着道:“欧阳敬德寿辰当夜,杀死武当名侠两仪剑清真道长,而后又奸污了柳忆文,雨晴姑娘却身受重伤。在被庄内人发觉后,梁施主亮出当年魔教教主仗之纵横江湖的魔教圣剑泣血剑,以血煞魔功重伤数人,突围而出。” “庄内诸人追杀之下,至扬州城外遇魔教法王纪如烟,梁施主却以剑相敌,被后赶至的欧阳步云击成重伤后,狂奔之下堕落悬崖,生死难料。雨晴被纪如烟救上后跟纪如烟一起消逸。”顿了顿,书生接着道:“魔教及聚贤庄先后派人下崖探看,崖下却是邗江滚滚而过,不过却给魔教寻到了泣血剑,梁施主仍是下落不明。” 叹了一声,书生婉惜道:“邗江这一段水流甚急,梁施主当时重伤垂危,只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若他身死,只怕会引得魔剑龙超重出江湖。” 普济眼中透出一种神秘莫测的光芒,悠然道:“龙超若出,现已无人可挡。不过梁施主却没死,我仍能感应到他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若梁施主与龙超深有渊源,那龙超也必能感应到。” 皱下眉头,波谰不惊的脸变得苦恼起来,忧心忡忡地道:“只是他体内的道魔之气也愈来愈强。” “为佛则百家称颂,为魔则生灵涂炭!”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 宣声佛号,普济再不说话,低头颂经。 书生不知想到什么,幽幽一叹,也是垂头不语,低声颂念佛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