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转变根由 第二十五章 怀春
夕阳西下,落在江面上的余辉映得江水光霞万道,微风轻拂,江上几艘破旧的渔船也随波荡漾,远处的山腰上,炊烟袅绕,依稀有几处人家。叠障的山峦因为夜色降临变得有些若隐若现。 江水滚滚东去,无言自流。 这是一艘小小的乌篷船,船板上布满苔青,船头也有些损了,船上的乌篷也是破旧不堪,只有船上的那只橹显得油光滑亮的,象是可以映出人似的。可以看得出这是一艘老船了,只是由于主人的原因,让它仍然在超龄服役。 船头站着一个年过六旬的老汉,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的补丁深灰布衣,脸上深深的皱纹和手上厚厚的老茧都告诉我们它们的主人是个久经风霜的人。 船尾处有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细眉琼鼻,赫然是一副美人胎子,大概是平日里晒得多了,皮肤显得有点黑。一双小手也略显粗糙。她脑后拖着一根大大的辫子,眼前的刘海随风清飘。穿着一套不是很合身的花格布衣,略小的衣服将她年轻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勾勒出美好的曲线,衣服都有点洗得发白了,印在衣服上本应鲜艳的的花朵儿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丫丫,该收网了。”老汉叫道。 老汉人称孙老实,是江边打渔的一个老渔夫,本名倒无人记起了,这在他们那个扔个字就能砸死一排人的地方来说这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丫丫是孙老实的孙女,从小父母就因病去世,现在跟孙老实相依为命。 “哎!”姑娘答应一声,忙活起来。 “爷爷,这一网好重,一定是抓到大鱼了,我拉不动,快来帮忙呀!”姑娘焦急地叫着,语音中掩不住心中的喜悦,自是为今天能有个大丰收而高兴不已。 “丫丫,不要慌,稳住,爷爷马上就到。” 话音落下,正在船头摇橹的孙老实放下手中的家伙,忙不迭的从那已漏下几个光点的乌篷下穿过,往船尾奔去。 两人用力的将渔网收紧,然后奋力往船上拉。 “啊!”姑娘惊叫了一声。渔网中没有她所期望的大鱼,而是网着一个年轻男子,他双眼紧闭,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皮肤也被水泡得有点发白,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虽然眼中的事物有点出人意料,但年事经多的人的好处显现出来------不会被轻易吓倒。老渔夫把手伸到他的鼻下探了一下,摇摇头,叹了一声,对丫丫说道:“不要怕,只是个死人而已。”这人身上除小有划伤,别无它损,看来是溺水而亡。 被这件突发的事一搅,孙老实心里直犯嘀咕,毕竟谁在打鱼时捞出个死人来并不是件什么好事,但事到如今,又不能把这死人重又投入水里去罢,只能把他拉回去,报官交给衙门了。 好在今天收获还不错,天色也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家,把这死人交上去,省得麻烦。打定主意,孙老实说道:“丫丫, 我们还是回家吧。” 丫丫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嗯了一声,也不说话。 孙老实以为她是被吓呆了,安慰道:“丫丫,你没事吧,没什么可怕的,只是死人而已,就让他在这里,你跟爷爷到前面去,我们回家。”看着仍不言语的孙女,孙老实拿出以往的杀手锏,呵呵笑着说:“回去后买点肉,爷爷给你煮碗红烧肉,保证你吃得。。。” 因为家中清贫,虽勉强算得上用不着忍饥挨饿,但吃肉对孙老实祖孙俩可是最难得的享受了,只是平日百试不爽而杀手锏这时也失去以往的威力,丫丫看孙老实一眼,无力道:“爷爷,你放心,我没事,今天我没什么胃口,改天吧。”说完转身朝船头走去。 孙老实摇着橹,丫丫则一声不响地坐在一旁,静静地想着刚才让自己变得神情古怪的那个念头。 丫丫其实也只是在最初时惊吓了一会,看到爷爷镇定自若的样子,定下心来,也是侧着头看着网中的人。这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人,面如白玉,剑眉入鬓,鼻如远山,身上的衣服虽已破烂,可是那种绸料,是有钱人家才会穿的------ 她只是在绸庄远远地得见过,却没有摸过。 照说陡然遇到一个陌生男人,丫丫应该会心有戒心才对,更何况这个陌生男人还是个死人,那就会感到惧怕,可不知怎地对着那个被捞上来的人,丫丫除了在刚开始时那种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过后,心里竟感到异常平静,对着躺在船尾的那个陌生男子,丫丫心头出奇地泛起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么英俊,真是可惜了。镇上的朱秀才都没他一半俊,要是他能睁开眼,对我笑笑,说会话,那该多好啊!”丫丫想着想着,秀目不由微微转到船尾,盯在那个男子身上,身子也是不由地朝船尾方向侧倾,一时思绪万千。 孙老实看着夕阳斜影下沉思不语的孙女,落日的余浑照在她吹弹可破的脸上,将少女额边细细的茸毛染成了淡淡的金黄,变幻不定的脸上透出从未有过的嫣红,那副女儿家羞红的俏脸,露出丝丝憧憬之色。“丫丫长大了!”孙老实看在眼中,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多年来的酸甜苦辣涌上心头。 “那小伙子看上去确是一表人材,老汉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人物,也难怪妮子动心了。只是可惜了,年纪轻轻,也不知造的什么孽,就这么。。。唉!就算没事,丫丫跟他也是不成的。” 虽说丫丫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一朵花儿,自己也一直认为自己的孙女是最好的,可孙老实眼睛里可是雪亮:就凭那身衣裳,只怕也得够自己和丫丫吃上它一年半载,这样的人家,丫丫恐怕还排不上。丫丫只要找到个对她好的人家,衣食无忧就行了。天生、二牛他们对丫丫那是个没得说,只是丫丫这妮子跟他们好象不怎么咬弦。 孙老实想的是孙女的终生大事,可也是不忘本行,把丫丫的事也弄得跟钓鱼似的。但平日就是日出而息,日暮而归的他一时半会的又能到哪去钓他个金龟婿来着。 两人都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只有孙老实手中的橹在敲打着船头,绕在上面的老绳磨擦发出吱吱的声响,然后划入水中。 “啊!”静坐的丫丫突然尖叫了一声,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是紧紧地盯着船尾。 “这丫头今天是不是吓得太厉害了,老是这么一惊一乍的。”孙老实正想发话,丫丫已是叫出声来:“爷爷,他动了,他动了。”丫丫显是兴奋已极,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孙老实听到这莫句奇妙的话,感到一头雾水,问:“什么动了?” 丫丫没有回答,但她的身体却告诉了老汉答案 ,丫丫跳将起来,往船尾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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