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转变根由 第三十章 复苏
被黑衣人首领一记黑煞掌击倒在地的我并没有如黑衣人所料毙命,但却也正在死亡线上徘徊。 那黑衣人首领在脑后重重一击,剧痛之余,头脑却是晕倒的瞬间回复清明,脑中一些支零破散的画面逐一出现,最后合而为一。 “原来我叫梁鹤东。。。她是雨晴啊。。。”生死一线间,意识重占主导,往日苦苦思寻不得结果的我知道事由,只是身体却也再不听使唤。 眼前一黑,抱着丫丫的我晕了过去。 陷入昏迷状态的我此刻身体已经成了另一个战场。 黑煞掌原属魔门旁支武功,此时遇到正牌老祖宗惟有俯首称臣的份,倒没有给我身体造成什么危害。 只是体内已经勉强维持平衡、径渭分明而互不相犯的魔气与那神秘气机此刻重又斗成一团,忽得生力之助的魔气主动挑起争端,那神秘气机也自是不会甘为鱼肉,两股气机你来我往的在体内厮杀开来。 原本我以为自己经脉全无,其实却是不对。 经脉仍然存在。 人体的七经八脉甚是神奇,想要从人体内看出它们的存在,那是不可能,但它们却又确是存在。 自上次入魔后,经脉已然被魔气改造得宽阔无比,坠崖前的拼斗又使得经脉更是宽广。 可以说,最初流经经脉的内力如小溪内的溪水,我自然能感觉得到它的状况;入魔后,经脉已然变为河道般宽深,内力不增,但也还是可以感觉得得;只是在经魔气与神秘气机短兵相接后的经脉已如海洋般宽广,但内力的增进没有跟进太多,以至于再也感觉不到经脉的存在了。 短兵相接。 幸好我已经晕了过去,要不然只怕会被这种彻痛心肺的痛活活痛死——晕迷,不也是人类自我保护的一种手段么——虽然这种方式不敢令人恭维。 一直有退让之意的两种气机这次却没有如已往那样一触即退,而是纠缠在一起,似乎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魔气虽是陡得外援,比起那神秘气机略显强大,但在纯度上却差了一筹,纠缠一久,虽是外显强大,后继已显无力。 两股气机最后一轮冲击后,宽广无比的经脉也是经不起折腾,顿然告破,两股气机冲了出去,却是如卫士般同时修复起经脉来。 只是泄出的气劲汇成气浪,冲将出来。 “轰!” 盖在我身上的棺木被这强大无比的气劲震得四分五裂,飞到几丈开外。 这时已是到了第二天的黎明。 一直晕迷的我也被震醒过来,连吐几口鲜血后睁开了双眼。 刚睁开双眼的我却马上被眼前的一切惊呆,目然当场。 自己终于回复记忆,但如果是因为天下并无白吃的午餐,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的话,那这个代价却是我不能承受的。。。 如果可能,我宁愿自己仍是那个“王仁”,就当是生命重新开始,一切从头来过,那也没有什么,但现在眼前的一切。。。 鼻中尽是难闻的焦臭。 灵堂已然变成废墟,昔日的伙伴都成焦碳。 美丽的百灵鸟丫丫被烧成再也看不到往昔的模样,只有脚上那又被烧剩半截的绣花鞋让我知道她的主人就是——丫丫——那个对我有着如海深情的怀春少女,把我从死亡边缘拉上来的人儿。 眼泪夺眶而出。 强行挣扎着站了起来。 虽有着最坏打算的自觉,不过入眼的情景却让我心下滴血,却再无眼泪可流——因为,太多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这是怎样的一副人间地狱啊! 放眼望去,村里原本错落东西的屋舍都已毁于一旦,尽成焦土,随眼可见一具具烧焦的尸身,有的还冒着青烟。 仍未熄灭的火苗被风一吹,想要再逞一把威风,但村内多是草屋土房,一夜下来,火借风势,把能点燃的东西都点烧了,却又哪有这么多的东西来给它烧呢? 原来早上鸡鸣狗叫、喜笑喧哗的村子,已然成为一片焦土! 再也看不到村口黄二伯提着酒来找孙爷爷蹭饭;也看不到刘二婶取笑丫丫;狗儿、富贵几个小子也不会再出来叫先生要识文断字了;还有二牛、天生、得宝。。。。。。 丫丫啊! 那个青春年少、豆寇年华的少女,美丽又善良的姑娘,那如海的深情啊! 拳头紧握,指甲深陷肉中的我丝毫没有察觉鲜血流了出来,滴在地上。 “扑!” 再压不住心中悲愤,鲜血喷将出来。 拖着伤痛的身躯,我一步一步的在村中来回往返,希望能发现如我一样在这场劫难中得逃生天的人,但最后只能颓然喘气地跪坐在地上。 只有失去了,才能体会得出珍贵来。 人往往就是这样,经常会忽略身边最重要的东西,习以为常的人们只会觉得这是天经地义地,但却在失去后才知追悔莫及。 身为“王仁”的我常常会为村里人那种质朴莫名感动,虽然摩擦难免,但善良的人们却总能及时改过;人们总是对力所能及的事伸出援救之手,丫丫就说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真的是好人不命长么!” 从村头到村尾,又从村尾到村头,全村无一幸免, 一百三十七条人命! 眼泪早已流干,跪坐在地的我开始尚能发出一声声如狼的嚎喊,只是到了最后,声音已然嘶哑。 “天道不公!” 我开始愤恨起老天来,把所有发生的一切罪过推到它的头上。 “师父啊,难道您老人家让我出来行走江湖,就是要让我看到这一幕幕的人间惨剧么?” “如此天道,我就算是悟通得道又有何用呢?” 从小只待在风雨楼中的我虽是能从书本中看到对人间惨事的描绘,也偶然从雨晴口中得知她幼年家中饥寒困顿,但那些东西不是数字就是诗词,全无阅历可言的我读过听到这些也以为不过是言过其实,那些抽象的数字或诗词在脑中并没有形成具体的轮廓。 出山以来,近日连连遭逢大难的我心中自是波涛汹涌,激荡不已,最后钻起牛角尖来。 “既然天道不公,我又何必要把天道放在心上。” “那些如此丧心病狂的东西又有何德存于世上,就让我把他们从这个世界中抹去吧!” 杀心既生,杀机顿起。 正符《血煞魔功》心诀——杀意滋长,伺机而动。 本是安静下来的魔气在心魔的滋生下陡地涌动,疯狂地吸纳天地间的阴煞之气,而后变成吞噬,一个旋涡以我为中心产生,初时尚小,渐渐变大。 体内的那股神秘气机试图阻止魔气的滋长,但杀意正盛的我此时的心境正是魔气最强之时,任何努力都属无用功,被疯狂增长的魔气消耗几尽的神秘气机退了回去,隐在身体深处。 两股气机几番较量后,再不若以往般黑白分明,魔气中有着那神秘的气机;而那退回去的神秘气机亦是有着魔气的存在。 “轰!” 到了一个极限之后,魔气终于停止滋长,天地间吸纳不了的煞气急退,把在我身前事物化为飞灰。 睁开双眼,我脸上挂了半天的苦楚之色不复得见,嘴角处绽出一丝邪异的笑容。 静养两月不见起色的身体也在这之后康复,只是武功却又被打回了初学《无间圣经》时的境地,却又有着很大不同,只是这不同之处,却非现在的我所能知晓。 同一时间,相国寺内的普济浑身一震,长宣佛号,脸上满是担忧之色,目中全写着哀伤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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