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风传奇 第十八章 侍女齐弈
尖嘴猴腮汉子的飞刀已然出手,划出一道蓝色的光弧,直射向白衣少年丁子宙的后背。 那少年竟是全不知晓,眼看那飞刀就要刺入他的身体。 芦风忽然一笑,又放下了手中蓄势待发的筷子。因为他已看出,自己其实根本不必出手相帮。 杜飘飘惊异地望望芦风,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停下动作。 那飞刀忽然倏地一闪,竟凭空失去了踪迹。 酒店里的人除了芦风,再没有人能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所有目观的人都明白,一定有一个高人在暗中出了手。 尖嘴猴腮的汉子脸上一阵发白,猛地站起身,就想往酒店外面逃去。像他这种人,最擅长的当属暗算与逃命。 芦风看着那汉子惊恐的面容,摇了摇头。 那汉子忽然一个急冲,凌空跃起,掠至右首的一张酒桌上,酒桌上众人皆是大惊,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那汉子右脚在桌面上轻轻一踮,迅疾地旋过身,反向酒店的门边扑去,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他是耍了个声东击西的计谋,倒也确实动了点心机。 这汉子的轻功也是不弱,一眨眼间,身形已到达门帘边。 众人皆以为他顺势要冲出门去时,他却又出人意料地扑向地面,有人的眼中已经流露出惊叹的神情,想不到这尖嘴猴腮汉子竟将逃命演绎得如此出神入化。 俗语说狡兔三窟,这汉子的狡猾也不逊色到哪里。 那汉子在地上一滚,原本聚精会神看着他下一步将如何动作的酒店众人均是一惊,脸色皆变。 原来那汉子的喉咙处竟插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正是方才他投向白衣少年的那一柄。 匕首齐柄没入喉咙,见血封喉的剧毒瞬间随着他身上的血液扩散开去,像一朵绽开的黑色的花,所过之处,那皮肤正一寸寸地腐烂,露出里面的肉和骨头。 那汉子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咙,连眼白都翻了出来,喉咙发出嘶嘶的吼声,在地上拼命地滚了几滚,便再也不动。 这时,那白衣少年丁子宙才走到自己那一桌边,缓缓坐了下去,表情依然冷酷,竟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一直坐在桌旁的丁甲宇和那侍女同时对他露出一个微笑,那紫衫侍女又低下头去,手里摆弄着一条长长的青色绸带,那绸带柔软无比,被她在手指上灵活地绕来绕去。 一众酒客都还没回过神来,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那酒店掌柜和店小二却向芦风投来怀疑的目光,想是上次见识过芦风的出手,印象犹深。 芦风只是微微一笑,喝了口酒,也不做什么表示。 那一直面带笑容的白衣少年丁甲宇忽然站起身,轻声道:“这酒想来也没什么喝头,二弟,齐弈,我们走吧。” 丁子宙和那紫衫侍女齐奕闻言都顺从地站起身,丁甲宇在桌子上放下一块银锭,三人便缓步走出了酒店。 仿佛紧闭了很久的房子忽然打开了门窗,众酒客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又开始有人低声交谈起来,酒店中的气氛渐渐又热闹起来,只是店堂中间和门边的两具尸体,就显得有些突兀,有些不真实。 朱老大那一桌的几人都是铁青着脸,那唐耀生忽然一拍桌子,愤愤道:“简直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又如此的恶男女横行霸道!” 周围众人被他吓了一跳,酒店里一下子又静了下来。 唐耀生又道:“兄弟们,难道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再到别处去害人么!” “唐兄,我们听你的!”一名汉子忽然接口道,脸上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弟兄们,我们走,要他们还个公道来!”唐耀生振臂高呼。 “走!”余下几人都高声应道。 唐耀生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其余几人紧紧跟着他,快步走出了酒店去。对地上两具兄弟的尸体看都没看一眼。唐耀生昂着头,那瘦得像竹竿的身体忽然也像变得高大起来。 酒店里不知道谁带起了头,一阵哄笑声像惊雷一样爆开。 只怕思维再怎么愚钝的人也看出了,唐耀生一席人出了酒店必然是立刻往另一条路远走,要让他们去追方才三人,再多给他们几个胆子恐都不敢。所谓的豪言壮语,不过是聊作幌子,丢不下那份面子而已。 带着面具做人的人,总是活得很累,但,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人没有带着自己的面具呢?有几人肯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呢? “刚才怎么回事?”杜飘飘转过头问芦风,“谁暗中出的手?” “你看到刚才那紫衫少女手中的绸带没?”芦风反问道。 “看到了,怎么了?”杜飘飘满脸的不解。 “她用那条绸带缠住了那柄有毒的匕首,在那人想逃出去时,又将那匕首反射出去。”芦风解释道。 “看不出她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本事!”杜飘飘睁大了眼睛。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芦风顿了顿,说道:“她是他们三个人之中武功最好的。” “能将绸带当作武器来使用,的确很不简单。”杜飘飘脸上流露出钦佩之色。 “齐弈,齐弈。。。。。。”芦风念叨着,显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记挂上人家了?”杜飘飘似笑非笑地问道。 芦风微微一笑,只是摇了摇头,也不作答。 “你说他们是什么来历?”杜飘飘讨了个没趣,又问道。 “难说,应该是来自某个神秘的门派或家族。”芦风沉吟道。 “连你也不知道么?”杜飘飘失望地说。 芦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那个记挂着的女子叫什么名字?”杜飘飘忽然问道。 “什么?”芦风惊讶地问道。 “就是你那个情人呀?”杜飘飘笑着解释道。 “你说的是清清啊。”芦风笑道,满眼是说不出的温柔之意。 然而芦风却丝毫不知道,远在梨花谷中,此时张秃子的心情。 他已经找遍了梨花谷的每个角落,却一个人都没发现,连死人都没有,半个也没有。 汗水湿透了张秃子的衣背,像有无数密密的细针在不停地刺着,张秃子的心境,只能用如麻来形容。 张秃子觉得无比的恐惧,甚至,他觉得哪怕自己要是见到一个死人,那种恐惧的感觉都会少一些。 在张秃子终于见到第一个死人时,他定下了脚步,重重地喘着气,望着地上圆睁着眼睛的尸体,半晌没有动弹。 那是梨花谷中专管伙食的大师傅老蔡,老蔡做得一手好菜,尤其是那糖醋鲤鱼,简直可以说是远近一绝。 老蔡没别的嗜好,就爱喝几口酒。喝起酒的时候,从老蔡嘴中说出的话整个都变了,人也变得神采奕奕,就仿佛他不再是个普通的厨子一般。老蔡喜欢和张秃子喝上几杯,张秃子也乐得多个酒伴。 老蔡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想当年,我还年轻的时候。。。。。。”张秃子从来没去怀疑老蔡话的真实性,无论如何,尽量去相信别人,总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乐趣。 昨晚,张秃子还和老蔡一起喝了三杯老酒。 是三杯,张秃子记得清清楚楚,三杯酒下了肚,自己已经觉得头有点晕了,结果是一觉睡到今天下午。告别时,老蔡还打趣说张秃子的酒量怎么不如从前了。 但现在,映入眼帘的,却是老蔡死不瞑目的尸体。 尸体躺在地下仓库的门口,仓库的门大开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风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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