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风传奇 第六章 少女清清
这是一个宛如仙境般的地方,外面的世界还是万物凋零的寒冬,这里却早是草长莺飞,春花烂漫。 这是一片深深的峡谷地,抬头看去只能看得见朦胧飘渺的雾气。谷里到处是潺潺的溪流,早晨的阳光透过谷顶的雾层,射在树上,草地上,水面上,于是到处就都被它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无比的安静宁和。 这里最多的树是梨树,白色的花瓣随地可见。树枝间,是三三两两的鸟,低低鸣叫,它们的叫声愈发增添了峡谷的安宁。 一个身着白色拖地长裙的少女,提着一个小小的篮子,款款而行.她不时仔细地四处看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是了,就是它了!”她忽然惊喜地轻叫一声,蹲下身去,从小篮子里取出一把花铲,小心翼翼地铲着一株开着淡黄色小花的植物。 铲出植物后,她快步走向了不远处的一排房子。虽然是在一片峡谷地,这里的房子却都很气派,都是世家园林一般的建筑,显出了主人身份的高贵。 少女匆匆走到了一间看似像是柴房的屋子,叫了一声:“岚岚!” “来了,小姐!”一个清脆的声音马上答应道。 然后一个身穿浅黄色衣服的小丫鬟马上“噔噔”地跑了进来。 “我采到最后一样药物了,你拿去和那些药物一起给熬了汤吧.”少女把篮子里的植物递给了岚岚。 “好的,我这就去.”岚岚抓着植物就一转身跑开了。 少女把篮子放在了柴房角落的地上,慢慢走出了柴房。 “夫人回来了!”一声大叫把整个谷地的人都惊动了,到处有人在跑动,赶着去迎接夫人的归来。 少女也马上快步走向了前面的大厅。 被称为夫人的女人满头的银发,拄着一跟拐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她微微抬起了头看着白衣服的少女,满是皱纹的脸上是一片慈祥与怜爱。 “娘,你怎么又打扮成这样,快去换衣服啊!”少女催促道。 夫人笑了笑道:“都比我还急呢,娘本来就已老了,还在乎那些做什么呢。”不过还是依言走进了后园的屋子。 片刻之后,她又出来了,身着紫色长衫,雍容华贵,云鬓乌黑,脸上找不到一丝皱纹,已和那个颤巍巍的老妇人判若两人。 少女笑道:“这才对嘛!对了,娘你这次怎么回来得比往常晚呢?” 夫人怔了怔才笑道:“有点事情耽搁了,小丫头,知道关心娘了?” 少女翘着嘴道:“当然啦!” 夫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狡黠地笑道:“清清,你今年也已十八岁了,应该嫁人了啊。” 那少女惊恐地睁大了双眼说:“嫁人?我才不干呢!我要一辈子陪着您。” 夫人禁不住呵呵地大笑起来:“只怕到时候你要嫁人时,拦你都拦不住喽。” 少女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佯做生气道:“娘你又取笑我。” 说着,自己也吃吃笑了起来,母女两人的笑声便一直远远地传了开去。 清清刚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岚岚就一溜烟地跑过来了。 清清问道:“那药熬好了?” 岚岚点头道:“是啊,那药味好香呢,我都忍不住想喝两口。” 清清笑道:“别犯傻了,那是药,又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岚岚做个鬼脸笑道:“知道了,大小姐。” 清清道:“走,我们一起去把药给喂了。” “好的!”两人就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清清的卧房。 岚岚走进药房,刚想去端药,突然看到了夫人,她赶紧恭恭敬敬地道:“夫人,您来了?您找什么,我帮您找。” 夫人点头道:“我来找点补药,咦,那是什么药?” 岚岚答道:“是小姐给小玉准备的补药,她说小玉产后很虚弱,需要好好补一下。” “哦?”夫人走过去端起药闻了闻,惊喜道:“连七叶草的味道都有,这碗药可真不简单呢。” “是啊,小姐找了好多地方才找到的。”岚岚答道。 夫人忽然端起药,就要往外走。 岚岚惊讶地问道:“夫人,您这是?” 夫人转过头来说:“你去和小姐说,这碗药我先拿去用了。” “可是,小姐......”岚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夫人早已走得不见了踪影。 “什么!娘把我的药抢走了?”清清张大了嘴巴。 “是啊,夫人说她要用。”岚岚小声地答道。 “不行,我去要回来。”清清也不等岚岚回答,就转身跑去.也不理会身后岚岚还在叫道:“小姐!小姐!” 清清冲到后园的一排卧房,刚好看到夫人端着碗走了出来,她叫道:“娘,快把药还我啊。” 夫人指着碗,清清一看,碗已经空了,她又委屈又生气地道:“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您知道小玉多需要这碗药么?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夫人摇摇头:“小玉不过是只兔子,再给她随便熬一碗药补补就是了,这么好的药给她喝也是浪费啊。” 清清绷着脸,什么也没说。 夫人笑了笑道:“刚才我还夸你懂事了呢,怎么又耍脾气了,娘拿你的药是去救人的,你说人和兔子哪个重要一点呢?” “救人?什么人?”清清一下子又感到好奇了。 无数的星星在四面八方跳跃着,闪烁着,他的眼睛被刺得生疼,忽然一团燃烧着的大火球呼啸着冲了过来,猛地撞在他的身上,他大叫一声,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这才发现自己是做了个梦。 他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口干舌燥,但喉咙里却有着一丝草药的清香。 他抬头环顾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墙壁,陌生的床铺。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乏力,他只能颓然地再次躺下。 他开始想自己为何会在这个地方,在失去知觉之前,自己是在哪呢,在做什么呢? 他的脑袋涨痛得像要裂开,就像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后的感觉。酒?他忽然想起了所有的事情,那时,在“醉仙居”,他是和一位朋友在喝酒,后来?后来好象是喝醉了,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想到自己的朋友,他忽然担心起来,朋友现在在哪呢,为何自己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呢?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他睁大了眼睛望着卧房的门。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道缝,从门后探出了两张少女的可爱的脸。 他不禁愣住了,那两张脸也愣住了。 门口的两张脸突然彼此对视了片刻,接着就都从门口消失了,留下了一串嘻嘻哈哈的笑声,他从门缝里看着两个活泼的身影跑出了视野,这才迷惘地又闭上了眼睛。 两个少女跑到了不远处的小溪边,两人一下子都坐到了草地上。 “岚岚啊,娘就拿我的药去给那个人喝了,真气死我了。” “那人好象是夫人从谷外带回来的,听说是夫人救了他,”岚岚皱着眉头说,“真奇怪,夫人怎么会救一个外面的人呢。” “是啊,娘说过我们谷里的人要很少管外面的事啊。”清清沉思着说。 他闭上了眼睛,又觉得昏昏欲睡,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睁开了眼睛,这次进来的是一位身着紫衫的妇人,妇人看了他一眼道:“你醒了?”她的言语里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你好好休息吧,应该很快可以恢复的。”妇人转身便要离开,他忽然叫道:“等等,我还有位朋友,夫人可知他在何处?” “朋友?什么朋友?我看到你时,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一条野沟边,差点就已虚脱而死,我顺道把你救回来了。” “啊,可是......”不等他再说什么,妇人已转身离开了卧房,只剩下他一个人在那发怔。 溪边的草地上,两个少女依然坐在那里。 “岚岚啊,你说那个人大概有多少岁了?”清清手里拨弄着一株小草,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看他很年轻啊,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是个秃子。”岚岚答道. “对啊,我也是觉得很奇怪。” 两个人又不禁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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