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风传奇 第七章 生死之路
“芦风!”张秃子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梦中的可怕场景挥之不去。芦风满身是血,却还带着笑看着他,后面追来一个黑衣人,抡起一把大刀,从背后狠狠地往芦风头上劈去。他想要阻挡,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他用力地擦了把汗,浑身依然很酸痛,但他还是下了床,他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他要去找芦风,就算芦风已死,也得好好地安葬了他才能心安,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悲壮的感觉,忍不住又想掉泪。 他走出了卧房,柔和的阳光倾泻在他身上,一阵风带来了远处花草泥土混合的清香,可他,根本无心注意到这些.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去找芦风。 张秃子沿着一条梨花夹道的小路走着,四周的农田和果园里又很多忍在忙碌着,没又人注意他,也没有人来阻拦他。 走了很远,他来到了一座峭壁前,他抬起头,只能看得见朦胧飘渺的雾气,根本看不到峭壁的顶。 峭壁很陡很滑,即使轻身功夫很好,也根本没办法登上去。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一定可以有别的地方能够出去。 张秃子就是这样想的,他不停地走着,他把谷里的每条路都走了个遍,最后他终于沮丧地发现,这个谷根本就是死谷,四面都是陡滑的峭壁。 他根本出不去这个深深的死谷。 他想到了一个人,现在只有她可以告诉他怎么走出谷去。 “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夫人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要去找我的朋友.”张秃子坚定地说。 “先夫白三郎去世以后,我们谷底就定下了一条规矩。。。。。。” “白三郎?莫非你就是。。。。。。”张秃子睁大了眼睛。 “没错,我就是梨花婆婆。”夫人端秀的脸上依然冷冷地,接着道:“只要在我们宫里的人就一年只能一次踏出宫里,就算我也不能例外。” “可这里应该不是梨花宫的,这谷?”张秃子怀疑地问道。 “梨花宫就是梨花谷,梨花谷就是梨花宫,”夫人顿了顿道:“不过如果你一定坚持要离开,还有一条路可以选择。” “什么路?” “生死之路。” 生死之路就在一道峭壁下面,在重重的荆棘掩盖下,有两道一模一样的石门,一道门可以通往谷外的地方,一道门通往地狱,是没有尽头的死亡迷宫之路。 夫人冷冷地看着张秃子道:“如果你不想走了,可以留下,我们谷里生活还算不错,要找个漂亮的女人过一辈子也不是难事.况且,你的朋友说不定早就死了。” 张秃子看着爬满苔藓的两道石门,显然已经很久没人走过这两条路了。他的额头已经有汗水渗出来了。 “江千杉,想不到你竟沦落到如今的窝囊地步,隐姓埋名了二十年,看来你本就想过宁静的日子,我看你还是留下吧。” 张秃子浑身一震,“江千杉”这个名字二十年没人这样叫自己了,他抬起头,夫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张秃子忽然仰天一阵长笑,笑声里饱含着悲愤与壮烈的味道,他迈出了一步。 张秃子迈出了一步,夫人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突然张秃子转过了身,望着夫人,笑笑道:“我决定留下了。” 夫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合拢。 “你说得没错,我本就已厌倦了江湖上的生活,在这么好的地方过完我的下半生最好不过了。”张秃子很开心的笑着。 夫人却皱着眉头,仿佛自己倒了什么霉似的,她喃喃自语道:“又输了,又输给那小子了。” 张秃子一路昂首阔步地走回自己躺过的卧房,床上斜斜地躺着一个人,在咧着嘴朝他笑呢。“张兄,你果然留下了,呵呵,梨花婆婆一定很不开心吧?” “呵呵,确实有点。”张秃子也笑了。 芦风道:“她每次和我赌都输,这次又输了,看到过我的天行者么?” 张秃子摇摇头。芦风忽然像变戏法一样抽出一把剑,递给了张秃子,剑一出鞘,只见其通体碧绿晶莹,剑身具荧荧绿光,材质似玉。 “这就是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的天行者?果真是神器呢。”张秃子由衷地赞道。 “我小时候,有一次婆婆和我赌输了,就让我从梨花宫的密藏室里选样东西,我就选了这把剑。” 说完,芦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你知道这次她把什么输给我了?” “是什么?”张秃子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她女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灯火通明的大厅,整个梨花宫的人都聚在一起,人人都开心地在谈论着,酒杯相碰着,杯子里的酒轻晃着,一片欢声笑语。 最上面的一席桌上,依次坐着梨花婆婆,她的女儿白清清,芦风和张秃子。 白清清的脸红得像一只苹果,她几乎不敢抬头去看芦风,这个小时侯和她一起玩耍,被她叫做“坏哥哥”的男孩,已经长得像个成熟有味的男人,现在,更是自己未来的丈夫了,她在心里偷偷地笑着,充满了甜蜜的感觉。 张秃子和芦风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个不停。 梨花婆婆忽然停下手里的筷子,奇怪地问:“我还是不明白,在那种情况下,你怎么可能选择留下呢?” 张秃子和芦风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张秃子摸摸下巴上的胡须,笑道:“因为当时,我忽然感觉到了芦兄弟就在谷内某处,而且正开心地笑着。” “哦!”梨花婆婆和白清清都张大了嘴,一副不能相信的表情。 “呵呵,张兄骗起人来也真不赖,”芦风揉揉鼻子,笑道:“还是我来说吧,当时婆婆您一定没注意到,右边那道石门上被人画上了一个很小的笑脸。” “没有,但那又如何?”夫人仍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是这样的,有时候呢我去张兄的酒店喝酒,碰上他不在,我喝完酒就在他柜台上画上个笑脸......所以,他当然很熟悉那个笑脸了。” 夫人突然拍了下桌子道:“好小子,敢作弊!” 四人瞬间都不说话了,你望我,我望你,猛然就爆发出一阵如雷的笑声。 星光下的草地上,芦风和张秃子并排躺着。 张秃子道:“真没想到,原来你和梨花宫有这么深的关系。” 芦风道:“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次要不是婆婆把我救回来,我早就没命了,我欠她们的真是太多了。” 张秃子道:“这里这是个好地方呢.我都真的喜欢上这里了。” 芦风道:“当然,世上比这里好的地方绝不会有太多。” 张秃子又道:“可是你岂非还又好多事要做,你还会离开这里的吧。” 沉默。 芦风望着浩瀚的星空,叹了口气道:“也许你是对的。” 明明暗暗的夜空里,忽然滑过了一颗长长的流星。 张秃子说得没错.仅仅一个月而已,芦风便已离开了梨花宫。 二月初八,晴,宜远行。 “你要离开了,是吗?”清清张着大大的眼睛王望着芦风。 “没有啊,这里生活这么快乐。”芦风微笑着道。 “你不用骗我,你才不是甘于平静的人,”清清顿了顿,芦风伸手摸了摸下巴,“虽然,我也不想你离开。” “可是......” “你应该走,若你真甘于这样的生活,也许我就不会喜欢你了。”清清眨眨眼,笑道。 “可我怕我走了,你会寂寞。”芦风动情地道。 “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意,我已经很满足了,只要你记得常回来看看就是了。” 芦风还能说什么呢,有这样贤惠温柔的妻子,他的眼眶已有些湿润。 “恩,我一定不会忘记。” 芦风离开了梨花宫,张秃子则留下了,他已深深厌倦了江湖上的生活,而渴望一份宁静的余生。 “也许,我哪天闷得慌了,又会去找你也不定。”张秃子笑道。 芦风走时,张秃子只说了一句:“珍重。” 从长长的吊索登上了谷外的天地,芦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前途漫漫。 何去何从,谁知道呢? 他决定先去黄啸江那,一个月,江湖上已经可以发生很多的事情。 很宽敞的屋子,弥漫着梵香的味道。 软软的虎皮椅子上,黄啸江端详着面前几上的一杯浅绿色的清茶,淡淡的热气从杯子里缓缓升起。 “你好像憔悴了很多。”芦风眯着眼笑道。 “是吗?”黄啸江漠不经心地答道。 “能查到薛彪的下落么?”芦风抬头望着空旷的屋顶。 “你还是一定要杀了他?” “嗯。” “你可知道黑龙会现在有多大势力?” “我知道,可我一想到芊芊,我就受不了。” 黄啸江深深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好吧,三天后,我会告诉你在哪可以找到他。” “对了,张大哥一直很惦记你,托我向你问好。”说完,芦风走出了豪华宽敞的屋子,留下了黯然的黄啸江。 天气忽然变得很晴朗,阳光暖暖地如温水般洒在身上,芦风耸了耸肩,朝着远处走去。 黄啸江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端详着那杯早已经变冷的茶,谁也不知道,他就那样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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