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国破山河 第二十章 绝代有佳人
刀,蒙蒙如春雨,淡然如轻风,飘忽迷离的劈下! 刀出如风,却仿佛风中的落叶,无力的在迷茫的夜色中飘零落下! 叶知秋大惊!怎么会这样? 一声轻轻的浅笑,娇媚入骨的在身后响起! 一张惊艳的容颜,妩媚动人的出现在眼帘! 一支柔若无骨的白皙纤细的手,轻轻的搭在了叶知秋的右肩! 红颜!绝世的红颜!那种无比美丽的惊艳,让身为女子的叶知秋也不由得有些惊叹,有些压抑,有些呼吸不继的震撼! 轻轻的一声叹息! “我就是红颜!江湖中人多称我为云姬,我这样制住你,只不过是我和白发老大都不希望伤害到你!美丽的女孩总是让人怜惜的,何必用刀用得那么拼命呢,真不知道五柳怎么可以把你教成这样的!” 黑夜里她的容颜依然是那么明艳不可方物,清柔圆润的声音带着些许低沉的磁力,说不出的悦耳动听,让人心醉神怡,如闻天籁。 红颜!绝世红颜!红颜云姬,姬红颜! 曾经以琵琶,云箫,曲乐和绝美的舞蹈,声震京华,倾倒无数公候王孙的姬红颜! 曾经让皇帝在李师师的刻意隐瞒下,仍然被一心争功的太监借机引见,让赵家天子乍然相见,惊为天人,愿以天下乐部总教习挽留,许以贵妃昭仪之位而不得的绝色红颜! 红颜弃轩冕!红颜绝代的佳人---云姬! 白发卧松云!白发三千的枭雄---剑侯! 名动天下,有着领袖天下黑道绿林之实的武夷山四大散人,竟然一夜间,在这个平静的夜晚,这个偏僻的荒集,这个破落的小庙,出现了两位! 叶知秋感觉到了那种酥软的麻痹,渐渐的从肩臂传到了身上每一处穴道,关节!春眉刀那熟悉的重量也不觉间有了从来没有过的沉重,几欲脱手掉下! 那双美丽得如同白玉一样不带半点瑕疵的素手,轻轻的接过了那把春水一样潋滟着清波的春眉刀!又轻轻的放下了手中这眉如春山,目似横波的刚烈女子。怜惜的摇了摇头! 这样青春盛开的花样年华,何苦为这江湖俗事奔波?这样美丽动人的纤纤女子,何必关心这国事人非,徒换得憔悴辛苦。 白发剑侯苍白的脸上也是无奈的一笑,小小一个黄毛丫头却让名震天下,领袖黑道绿林的武夷山四散人一下子上来两个,还是靠偷袭取胜,真真是光彩无比了! 若叫那孤傲绝世的晁大天君知道了只怕又要气个半死了! 可是为了梁溪先生身上的东西也说不得了!两人的眼睛无声的在夜色中交错,彼此一点头,消失在暗夜包围的破庙门口! 破庙虽然有些陈旧的破落,可是当初宏大的规模还是可见一斑的,除了正门的大殿比较完整外,在灰尘满布的菩萨神位旁还有一溜不短的过道,通往后面的厢房,虽然大多已经破败不堪,可是紧靠大殿的两间还勉强住得,使得经常有过往的行客借以休息,所以也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干净整齐。 大殿里,韩雷,彭开山,邱老九几个胡乱的靠在墙边躺着鼾睡,梁溪先生和大和尚早就在后面厢房的其中一间安睡了。 夜色深沉了,大殿的火光也早已经燃烧得有些昏暗,清风吹来,一张绝美的容颜那么悄然无声的出现在大殿里,曼妙轻盈的身姿,行云流水的飘到几人沉睡的角落,完美无暇的素手手挥五弦的迅速拂下,地上的三人都还未醒,眼见那美丽的素手带着死亡的阴影就要落在几人身上! 就在此刻,一声洪亮无比震人心魄的佛号:“阿弥陀佛!”声波浩荡,仿佛古刹传钟声一样振聋发聩的传来!在夜色中往无尽黑暗的远处荡漾! 佛门正宗大狮子吼!大痴这野和尚居然连佛门秘传的大狮子吼功都也修炼了,这和尚深蕴佛法饱含着他一身强大内气的狮子吼,居然使得高手如红颜云姬这样的人物,在淬不及防的情况下,也为之心神一震!错愕间行动一顿! 这就够了,地上三个人险死还生的从地府的边界打了个转,猛然惊醒!六只眼睛一齐看到暗夜火光下,美丽如天仙降临的绝色红颜一呆! 姬红颜一见几人醒来,就先回过神来了。里面有白发剑侯的绝世名剑在那里,就是和尚再厉害些也不可能在保护梁溪的当儿还能杀得出来,当务之急是自己赶快收拾这几个小子,进去杀掉梁溪夺得那东西才是正事! 绝色的容颜微笑如晨,绝美的眼睛里还带着春风化雨的笑意,只是一双在夜色中美丽如白玉无暇的素手散发出一点淡淡的粉红,曼妙轻盈的挥起,状如拂柳。可是那悄然蕴藏的,是足以开碑裂石,生裂虎豹的巨力,就那么全无声息的拍下! 红酥手!这就是使得曾经在黑道中声名狼藉的三花三郎君抱恨而殪,死不瞑目的红颜绝学红酥手! 以连云骑士这样的身手躲得过这超越太多等级的绝色红颜这样全力一击吗?当然不行! 可是,刀落下了!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短暂瞬间,一把雪亮的长刀,劈星落月,势若奔雷的从庙顶大梁上落了下来! 多年漂泊,燕山雪的习惯比大多人要怪异得多!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找个最难接近,能够保持最佳警惕状态的位置休息! 这一次,仍然如此。虽然辛苦打了一场,可是习惯让他选择了隐蔽和安全。他是在大梁上睡着了的!所以。在一醒来就发现了这美丽的绝色女子正欲伤人,当下二话不说,绝不犹豫的连人带刀,怒劈而下! 姬红颜大气!居然还有人躲在上面偷袭!居然还是这么厉害的高手! 那一刀砍下来的凶悍霸道,就是以她的武功来衡量也绝对是足以致命的危险! 所以眼见可以收拾的三个人又得被耽搁下来,留他们一命了! 姬红颜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动手杀人了! 孑然世外,笑看涛生云起,武夷山的竹影松涛已经把她那些快意江湖纵横天下的不羁习性荡涤得有些淡泊了。 如果不是为了那人的死,那人的东西流落在那个什么曾经的国之相臣手中!姬红颜知道自己是不会来的!任白发孤独的剑侯怎么劝都不应该来的!俗世的浮华本就是过眼的云烟,有什么好眷恋的呢? 虽然那人留下的东西可以让天下武林茫茫江湖都为之疯狂,可是对于姬红颜的冷淡世情,那也没有什么好稀罕的。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来了,甚至连晁大天君的反对,她都置之度外。 晁大天君才是武夷山的灵魂,包括白发的剑侯,醉酒无天的颠圣,和她自己,这人称绝世的红颜,都不过是钦服在天君博大的胸襟,远大的抱负,所以惺惺相惜组合在一起的强大的实力。 白发是骄傲的,可是对于晁大天君他依然是绝对的服膺。只是,这次却是他坚决的要做!要轰轰烈烈的做一些事情! 不为什么伪楚皇帝张邦昌的国士相待,要报之以桃李!那是骗小孩子的鬼话,张榜昌的称帝和什么降诏远封,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白发剑侯要做的,是把这已经开始混乱的世界搅得再乱彻底一些!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风云变幻,才会人心思变,到时候天下大乱,以晁大天君的声望,才华,庞大无匹的实力,只要登高一呼,这天下逐鹿,舍他其谁? 所以白发不顾天君的反对,一定要做! “如果一定要有人为此沾上满手血腥的话,那么,我的剑不怕染上任何人的鲜血。如果一定得有人站在英雄背后完成那些不光彩的事情的话,那么,我愿意为了天君晁大哥付出包括道义,名誉和灵魂,我所有的一切!” 这是那一天,为了杀不杀这梁溪,白发剑侯和晁大天君发生了从来没有过的争执对立后,白发用他最冷静的话语对姬红颜说的话语! 姬红颜感动!钦佩!可是并没有陪他疯狂的想法。 在平静的生活之中平淡的年华老去,在怀念的情怀里寂寞的告别生命。那是姬红颜经历了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以后,唯一的想法。 可是,那天白发匆匆的回来了!匆匆的找到了牵萝补屋,插花窗下的红颜云姬,匆匆的说了一个消息!一个足以让红颜云姬抛弃掉所有一切信念,改变了所有一切想法的消息。 那人死了!那个至今仍让红颜云姬黯然心伤的男子,死了! 在经历了那些情的困惑,爱的失散,他回到了他应该回去的地方。 可是那里容不得麻痹,容不得大意,容不得半点疏忽!更何况他那么的为人惆怅,为情迷茫! 所以他被他的师门兄弟们陷害了,算计了,打倒了。 可是,他没有死! 因为他的机智,他的勇敢,他的不屈和坚强。他带着他师父留给他的刀法武功,带着一身的伤残,逃到了中原,大隐于市,回到了与她相见的地方。 当然见不到她! 在同样的为情受伤,为爱迷茫以后,她也离开了城市,离开了繁华,在武夷山的泉林流动中寻找淡泊,在云霞明灭的变迁中想要淡忘。 他在她曾经流连的都市里寻找,她在他已经离开的岁月中遗忘。 一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偶然的事情,为了一些不能舍弃的往事,为了一些不容亵渎的情感,他,爆发了生命里最后一次的愤怒! 从此,生命对于他也只是一个遥远的即将消失的过往了! 那是她曾经流连的舞台,那是他初见她的地方,那身衣裳是她曾经绝艳倾城的舞蹈时,最经典的华丽!那个舞,也因为她曾经展现了不容俗世的绝美,艳名天下! 那一天,他在那里流连,带着淡酒,带着半醉,留恋于她曾经的出现。 那一天,也有一场舞蹈。 为了纪念她,纪念那个舞榭歌台曾经因她而来的繁华,曾经为她拥有的鼎盛,舞台的主人让一个舞者,着上她曾经穿过的衣裳,跳她曾经跳过的舞,唱她曾经唱过的歌,力图再现她曾经惊艳天下的美丽,留住她曾经煊赫一时的辉煌! 那一刻,他醉了。醉在那歌里,醉在那舞中,醉在那仿佛如她的美丽! 悲剧就是在他的沉醉之后发生! 那一天,正有个曾经疯狂迷恋过她的公子哥儿也在那里,那个公子哥儿正如所有教养不良的纨绔子弟一样,仗着家世显赫,奸淫掳掠,欺压善良,无恶不作! 那公子哥儿也仿佛又看到了她的美丽。她的风采,她的芳华绝代,公子哥儿也醉了,醉得疯狂! 就在那里,就在她曾经舞蹈的台上,公子哥儿叫喊着她曾经用过的名字,冲上了她曾经舞蹈过的舞台,撕裂了她曾经穿过的衣裳,疯狂的把那个依稀有些象她美丽的女子在光天化日的舞台上强奸了! 那一刻的他,忘记了一切! 忘记了他曾经是西昆仑魔教最杰出的弟子。 忘记了他已经和她因为彼此的立场,劳燕分飞。 忘记了他已经在师门兄弟疯狂嫉妒的卑鄙暗算中失去了所有的武功。 忘记了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潦倒江湖逃避追杀的可怜残废之人。 忘记了他眼前只不过是一场纪念她的舞蹈,忘记了舞台上的,也只不过是一个模仿她的舞女。 忘记了在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这世界的人们已经习惯了承受,忍受。豪不抗拒的接受. 忘记了他活在这个世界,就应该和这世界的人们一样,习惯对强权欺压的沉默,习惯对胡作非为的熟视无睹。习惯逆来顺受,习惯漠不关心。 可是,他忘记了!他什么都忘记了! 他也喊着她的名字,他也冲上了那个舞台,他杀了那公子哥儿,用他的酒壶砸破了公子哥的头,用他自己的脑袋撞裂了公子哥的脑袋。人们不常说穷人的骨头最硬吗?看来是真的!最少他的骨头比公子哥的硬,硬得要命!要了命。 那时候,李纲正在那里为官!清官。秉公执法,明察秋毫,刚正不阿,又清又好的官。 杀人者死!这是朝廷刑法不改的铁律。 正如除暴安良是江湖人永远的理由一样。所以,侠以武犯禁。 当时很多的人同情他! 他一直在那里默默无闻,他一直都那么奉公守法,他在那里象千万的普通人一样平凡的存在着。父老乡亲都喜欢他。 大家都同情他的勇敢,同情他的愤怒,同情他的除暴安良. 李纲也很同情,可是同情之余还是执行了法律。清官不殉私,好官不枉法. 虽然,也许不用处斩,那人的性命也是所剩无多了。但是有法必依,执法必严,当官也必须有他的准则,尤其,是当一个好官! 故事并没有在这里结束。 因为,他终究还是西昆仑魔教最杰出的弟子,尽管落魄,尽管残废,可是他还拥有魔教最神秘的功法,还有名列天下最神奇的刀法之一的阿修罗刀法也在他心里! 他就是这一代阿修罗刀法的传人!唯一的传人。 他把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师门武学不可因他而绝。他只希望能够再见她一面以后,再把这刀法武功的记载去交给他选中的一个人,继承这些武功刀法,雪清他的耻辱仇恨! 可是,他还是不能实现这些无奈的心愿。痴心苦守,还是不能再见到她了,连生命也在那份期待的守候中失去。 然后,那些足以惊动天下武林的魔教武功刀法记录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李纲手里,这就是白发剑侯得到的消息! 那一刻,红颜云姬落下了她生命里最痛苦的泪水! 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是朝朝暮暮?原以为别离人海,江湖相忘,彼此会在岁月的消磨中遗忘,可是为什么你还会那么傻的牵挂,那么痴的守望,那么无意义的勇敢?这么绝情的离开这个世界,留下我一个人的孤单? 泪,流尽了。红颜云姬决定离开武夷山,和白发一起去杀梁溪先生。 那个姓李名纲,别号梁溪的清官! 虽然,晁大天君是那么震惊的反对,可是她还是来了! 放不下的,是对那人至死不渝的痴情遗憾!舍不去的,是那流去岁月中的深深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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