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首页 言情小说 玄幻小说 网络文学 武侠小说 纪实文学 科幻小说 现代文学 外国文学 古典文学 寓言童话 侦探推理
 
 
您的位置: 首页>>武侠小说>>查看文章

锈花刀

来源:     作者:  唐说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7-5-10    浏览: 
 



正文 第九章 情怨如织 第四节


  萧织女冷笑道:“贵派绝学冠冕堂皇,我说怎不用君子之剑呢!”忽闻剑风骤起,四柄长剑或飘逸、或险峻、或刚猛、或阴辣,竟是四套各不相同的剑法,均快若闪电,在她周遭织成一片剑网。萧织女精神一长,喝采道:“好!”俏立在假山上翻身舞袖,银梭指东打西,只听叮叮剑梭撞击之声,响若密珠落盘。几人甫一交手,便快妙绝伦,旁观的群盗和镖师但觉眼花缭乱,咂舌不已。

  四人的剑法气象万千,十分高明,且手底下绝不容情。萧织女初遇罕见的龙相皇学,免不了习武人的心性,欲多睨片刻,出手时便留了一份力。顾盼之间,见这套神功诚如传言所说,其浩瀚繁博、包容如海,许多他派的绝学招式录为己用,弥合得无缝无隙,仿佛同出一辙。心中颇为纳闷:“这几人的剑法中,出现招式最多的,正是黄山派的‘汤泉剑法’;而之前用刀,出现刀招最多的,也是黄山派的‘天都刀法’。”其时岂容她细思,便这么一分神,扑哧声响,左手长袖被割下一片。

  萧织女微怒,银梭流转,速度突然快了半拍。四人迫退一步,鲁爷喝叫:“鱼跃龙门!”俗话说鱼跃龙门,过而为龙。霎那间四人剑势大变,个个仪态非凡、气概威武。萧织女陡觉氛围迥异,对方劲气既王道又霸道,仿佛三皇五帝一齐驾到身前,贵不可言,自己却是一个弱小女子,竟生出一丝不敢反抗之意。就近的两个山寨喽啰抗诱不住,扑通跪了下来,吓得群盗俱退到走廊中。萧织女身心感受最为真切,不禁念头电转:“莫非这便是龙相功?他们功力尚浅,我切不可心生怯意。”口中冷笑道:“甚么鱼跃龙门?蛇化为龙,不变其文。”讥讽他们再怎么变化,仍脱不了凡俗的本质。

  鲁爷喝道:“我便叫你看看孰龙孰蛇!——兄弟们,龙压地头蛇!”四人剑光暴涨,凌厉无比。萧织女虽位于高处,却感觉透不过气来。她近十五年来,再未遇到如此力战,更未遇到如此无上神功,此情此景突然唤起了她十五年前的记忆。那一战,同样是黑夜,对手同样是四人,她浑身是伤,苦苦支撑,还要护着儿女的安危,而他,却在满世界做他的仁义大侠,正因他的仁义,带给了妻儿那次厄难。她跟四个恶贼拼了命,两年后却又奇迹般活了过来。她欢天喜地回家团聚时,却发现他竟已另结新欢……

  忽然脚下一痛,鲁爷刺中了她的脚踝。她突然凄厉叫道:“四个恶贼,我跟你们拼了!”鲁爷四人听她语气恍若世仇,俱是心头一跳。只见她彩绳一收,银梭飞快转回,待近手边时,已被彩绳一圈一圈地卷住,用充满怨恨的声音叫道:“情——怨——如——织——”叫声中银梭突地抖开,被彩绳一带,当真若鞭抽陀螺般飞转,快得惊人。

  萧织女单足而立,抬腿仰腰,银梭悬于腹上,急速旋转。夜风吹过,头纱飘拂,衣裳飞舞,使她宛如天上起舞的仙姑。时达远在屋顶之上,看得呆了,突然想道:“倘若此时我正轻托着她的背,便是死也不枉。……啊,她是我的长辈,我怎能生出如此龌龊念头?”啪地一声,赏给自己一个火辣辣的耳光。蓦地,只见那银梭中射出无数根织线,随着银梭的转动,织线迅速向外延伸,就像一台织机正在吐丝织造布匹,瞬间“布匹”遮住了萧织女、遮住了假山、遮住了……自高处下望,便似一块五颜六色的小圆布,突然有了魔性,疯狂地向外扩长,吞没着一切。

  鲁爷四人齐声惊呼,慌忙闪避,但到处皆是织线,哪里躲得了。鲁爷大喝:“盘根卧龙!”盘腿坐地,却并未坐实,单以右足尖点地,挥剑急旋,便跟那银梭一般。他身子盘坐,剑光恰好护住周身,有若一团白练,织线触之即断,断而又触,片刻丝末漫天飘舞,满院落都是。其他三人听得“盘根卧龙”,却来不及用招,嗤嗤声响,身上已射入数不清的织线。史爷左邻鲁爷,见机得快,舍命赶到鲁爷剑团之后,俯首一看,几欲昏去,只见全身上下,至少有几百个小血点,幸而几大要害没有中招,总算大难不死。

  群盗和镖师眼看着胜己数倍的两位高手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俱骇得腿肚发软,不久之前尚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如今倒有些怜悯起来,又不约而同地暗自庆幸:“苍天有眼,没让我跟这个女人作对。”其中许多人自此还落下了一个病根,便是见到织布或是绣花的女人,就会生出恐惧之心;而他们的妻女,却是再也不用做女红了。

  鲁爷独自抵挡萧织女丝线如织的攻击,足足有了一盏茶的工夫,已是筋疲力尽,但那银梭中的织线,仿佛无穷无尽,削完了几根,又接上几根,决无间断迹象。史爷蹲在后面,见师兄身下一地的汗渍,怨妇立在假山上,却是好整以暇,知道再不想个计较,师兄铁定不幸;师兄不幸,自己必也活不过今晚。但情急之中,哪能想出好法子?正在这时,只听师兄怒声道:“你这个恶妇!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为了一堵墙,连杀我三位兄弟,索性把我俩也杀了,否则两年之后,我们必报此仇!”史爷大惊,暗道师兄你本已不济,还触怒人家,不是自求速死么?

  鲁爷却是豁了出去。他几乎已灯枯油尽,可恼史师弟缩在身后,不知出了甚么状况,半天不上前帮忙。他与萧织女正在交手,对她的感觉最为清楚。他明显觉察到对方攻势不若先前疯狂,但蓄力有余,便大胆猜想这位女子方才出了异状,何况农门中人并非嗜杀之辈,此时围观之人甚多,自己绝不能跪地讨饶,反而要显得自己骨气。弱者势劣下展现胆识,在农门面前,或许更有活命之望。总之,孤注一掷了,他竭尽全力怒喝之后,抛下长剑,闭目待死。此时,生命存于一线,他脸上的肌肉忍不住微微抽搐。

  四根彩线一齐袭向他的面门,距五寸处,突然停了下来。萧织女冷冷地道:“倘若我落在你们手中,也必是死路一条。技不如人,死不足惜!”说罢手一抖,四根彩线再次齐袭。鲁爷心知反抗亦无用,干脆不理不睬。四根彩线触及他的脸额,再次停了下来。鲁爷暗松一口气,总算是死里逃生了。果听萧织女道:“我杀了你三个兄弟,也算对你等拆我祖屋的小小惩戒。我今日便放你去,倒要看看你们两年后如何报仇?”鲁爷欲起身,却无力气,当下坐着双手抱拳,愤恨道:“此仇决不敢忘!”萧织女道:“你必知我的来历,倘若今后听到你因此找我门人晦气,我不会等两年之久!”鲁爷道:“怨有头,债有主。我鲁某虽非君子,却也不是那种卑鄙小人。”萧织女道:“好!今天是二月二十三,两年后的这一日,我会在此处等你。”

  “一言为定!”鲁爷话罢,在师弟的支撑下站了起来。两人又扶起宇文师弟。任师弟胸口受梭,性命垂危。三人全无办法,只是难受,背上另两具尸身,搀搀扶扶地出了客栈。时达自屋顶一跃而下,来到萧织女身边,关切地问:“萧姐,你的脚伤不碍事吧?”他先见萧姐脚部受剑,生怕她失手,便想下来,但随即见识了萧姐的骇人绝学。萧织女道:“不碍事。”转过头去,对戴大掌柜道:“你这辆马车多少钱?”

  戴大掌柜一怔,马上反应过来,说道:“这马车不是咱镖局的。鲁爷二人托镖时,已用此车将货物运到了镖局门口……女……女侠若要用,尽管拿去。”萧织女道:“如此甚好。”与时达一道驱赶马车。此时,潘帮主带着几个帮众走了过来。时达不悦道:“阁下莫非想来分一杯羹?”潘帮主赔笑道:“岂敢岂敢!今晚若不是女侠出手,在下早已九死一生。这个恩,在下一定要报。驾车这等粗活,岂能让女侠沾手?让咱们这群粗人来。”马寨主在后面低骂:“无耻!见人家是高手,巴不得攀交情。”

  樵织二人正愁人手不够,由得潘帮主相帮。到了老太婆的住宅,天色将晓。因车箱太高,进不了大门,只得停在门口。鲨鱼帮众人拱手道别。时达进了宅子,便叫:“小诃、小诃,快来看看你萧娘的脚伤。”不一会儿,燕水瓜福四叔从偏房走了出来,见到两位长者神情,似乎一宿未睡,不免问长问短。接着小诃睡眼朦胧地从里间出来。萧织女的脚伤不重,在她眼中自是小菜一碟。燕水二人去近处召唤门人,以便押运木箱返皖。

  早饭时分,瓜叔唤腊八用餐,却不见人影。时达道:“奇了,刚刚见他起了床,又跑到哪里去了?”忽想起村镇上尚有许多盗贼,心头一跳。便听屋外“哎哟”一声惊叫,正是腊八的声音。他惊叫一声后,便再无声息。众人大惊,一齐抢出门外,却哪里有腊八的身影?众人俱显紧张,时达大喊:“腊八!腊八!……”

  这时木箱里传来闷哭:“达哥哥,我在箱子里。呜呜呜……”众人面面相觑,各自发出会心的笑意。时达跃上箱顶,见上面蒙了一层油纸,当中穿了一个洞,俯首一看:小腊八呈“大”字状卡在石墙和箱面之间,双手乱摸乱爬,却动弹不得。探手去抓,石墙和箱面空隙太窄,够不着。当下跳落地上,拿出柴刀,就着木箱缘口外撬。木箱一面脱开,滚出许多草包,腊八夹在中间摔了出来,被萧织女上前接住。

  腊八手肘、膝盖、背部多处擦破了皮,哭得犹如梨花带雨。众人追问原因,听他边哭边诉,好半晌才弄明白。原来他起床后见到屋外巨木箱,心中好奇,想看看里面装的是萧娘的甚么物什。不料木箱缝隙太细,根本瞧不见里面,他突然记起萧娘说过箱顶上被人开了一个洞,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却发现上面铺了油纸。他自不知何为油纸,便爬来爬去,想找萧娘所说的洞。哪知刚爬到中间,“扑通”一声,掉了进去……

  众人听得又好笑又好气,均朝木箱望去。只见箱里立着一面大理石墙,墙和箱的空隙间,塞了许多草包。此墙高约一丈五,宽约两丈,难得的是这么大的一面墙,竟由一块整石雕成。墙左雕刻着腾云青龙,墙右雕刻着吊睛白虎,龙从云、虎从风,图案线条清晰,层次分明,刀法流畅圆熟。墙基之下带着泥土,想必是地下的一截。壁面正中,刻着四列诗句,字体为行草,却有娟秀之风,字面线条较为粗糙,笔划转折处棱角分明,似为刀剑所书。

  时达轻念道:“一涧溪水向东流,一涧溪水向西流;百折不绕无穷处,千丝万缕一线休。”

  萧织女浑身一颤,走上前去,手指顺着字迹抚摸凹中红漆,幽幽道:“这些红漆,乃妾身八岁时思念娘亲,一笔一画涂上去的,如今已斑驳无几了。”众人默然,遥想当年一个小女孩孤影踮足,端漆涂字,情景何等凄楚?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如今小女孩已变成身世凄迷的妇人,无不感慨世事无常。萧织女忽觉自己真情流露,压下心绪,冷冷地道:“进去吃早饭吧。”

  吃毕早饭,等了一会儿,燕水二人带来了十二个农门弟子。萧织女道了声谢,便与众人告辞。老太婆夫妇打躬作揖,一口一个“娘娘”,拜送到镇口。时达望着萧织女远逝的身影,没来由一阵失落,喃喃念道:“一涧溪水向东流,一涧溪水向西流……”。他不通文墨,但下意识中,觉得这两句诗,竟跟自己此时的心情颇为暗合。腊八连催几次,才使他回过神来。

  几人继续上路,非止一日,到了沅州地界。腊八道:“达哥哥,小诃说咱们有牛有马,不好去白燕溪。先去城里的‘回春堂’。”时达等人第一次来沅州,问道:“怎么不好去白燕溪?”腊八嘻嘻笑道:“达哥哥真笨。去白燕溪要坐木筏子,就是几根木头绑在一起的那种船啦,要坐很久很久的。”时达恍悟。

  这日,到沅州城门不远处,腊八忽然轻声道:“小诃、小诃,你瞧前面那三个人!”小诃朝城门口望了一眼,立时眼中露出焦色。时达道:“腊八,他们是谁?要为难小诃么?”腊八点头道:“是的,很麻烦!”时达笑道:“不怕,有达哥哥在此。”说罢握了握别在腰里的柴刀。腊八皱眉道:“达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眼睛东张西望,忽然喜道:“小诃,我有主意啦,你藏到被子里面去。”

  小诃眼光大现羞色。腊八瞧了一眼躺在被窝里的韩十七,忽有所悟,忙道:“这个主意不好!不好!”说话间,便听前面一个男子惊喜道:“哎呀,此乃腊八小兄弟是也!”另一男子也喜道:“正是正是!总算盼到了。呜呼——,闻声敬察认腊八,阔别一载常忆她。”两人说话气喘吁吁,却是从城门口小跑过来的。落在后面那一个此时正好跑到,一边喘气一边笑道:“温兄,你这个‘她’,却是哪个‘她’?”温兄呵呵一笑,道:“卫兄明知故问耳!”

  时达见这三人书生模样,各执一把纸扇,自命风流,跑一小段路,便上气不接下气,说起话来却酸不溜秋,全然听不懂。他们挡在路中,显得喜出望外,时达见他们是文人,不好硬闯,果然觉得“麻烦”。那卫兄踏前两步,上下打量小诃,诧咦了一声,说道:“缥缈云烟开画卷,眼前坐一人。似是意中人,不是意中人。”另两人正在摆姿作态,闻言一怔,齐问道:“卫兄,她不是小诃姑娘?”抢上前相认。

  腊八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对了,她不是我姐姐。我姐姐在家陪伴我娘,没有过来。”三个书生神情十分沮丧,温兄道:“腊八,我沅州三才子自你姐去后,日日在城门口小盼两个时辰,风雨不阻,只道今日喜相逢,岂知久别重逢非伊人,沅江水声依淙淙。”卫兄道:“是矣!腊八能赐告尔姐何时方到否?”

  腊八听不大懂,不禁瞪目结舌。另一个书生姓陈,说道:“腊八,你姐姐何时才来?”腊八摸了摸头,道:“这个……这个……我也不晓得。”三个书生轻叹一声,让在道旁。小诃见机急甩牛鞭。牛车一冲而过。腊八吐了吐舌,低声道:“小诃,幸好你易了容。”时达汗颜道:“我以为只有睦州如此,哪知沅州也是这般!”

  

  

  章节列表:
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1」「32」「33」「34」「35」「36」「37」「38」「39」「40」「41」「42」「43」「44」「45」「46」「47」「48」「49」「50」「51」「52」「53」「54」「55」「56」「57」「58」「59」「60」「61」「62」「63」「64」「65」「66」「67」「68」「69」「70」「71」「72」「73」「74」「75」「76」「77」「78」「79」「80」「81」「82」「83」「84」「85」「86」「87」「88」「89」「90 
到目前为止,共有 位读者投票推荐《锈花刀
  《锈花刀》的相关评论:
  对《锈花刀》发表评论:
用户名:
密码: 匿名 免费注册 忘记密码
标 题:
*
内 容:
*
    
 
(本站小说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须以超链接形式,注明出自中华小说网,否则视为侵权。)
 
 
 
  站内搜索
关键字:
范  围:
    
 
 
相关主题
 
锈花刀
南渡龙蛇录
雪刀传奇
狱王传奇
天行者-剑
潜龙惊天
魔道正宗
现代武林
不归岛
苍穹一剑慰平生
 
特别推荐
 
 
 
设为首页 | 在线投稿 | 广告服务 | 友情链接
Copyright @ 2001-2005 cn-novel.com All Rights Reserved 中华小说网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