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为谁展笑靥 因何露倦容
清儿道:“我……我没什么事……”她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那老人却亲切地望着她。清儿不知怎地鼻子一酸,两行泪水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待清儿哭得舒畅了,才抽噎着讲了她自家中遇变以来的种种,只是隐去了父母的名字与左虎右虎兄弟。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明知这老人绝非歹人,也无恶意,她仍本能一般地藏起些什么。也许人的天性便会隐瞒,即使是最真诚的倾诉者也如此。 老人听完,良久无言,却拿他大而且粗糙的手握着清儿的小手,半晌才道:“原来你也是个苦孩子,难为了……” 清儿只觉得有股暖流从那手掌中涌流过来,仿佛很久之前曾体验过的,一边舒开一个微笑,一边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进来一个人,将那烛火也带得摇了几摇,却正是白天清儿见过的那哑老人。原来这面目清瘦的老者姓商名乔,原先也是行走江湖之人,现却已归隐多年,只在这无名小村旁种些草药聊度余年。那哑老人便是他的家仆,名叫商义,他在商家多年,便是商乔也须尊称他一声“义伯”,清儿便随了辈份,叫他作义爷爷。 只见那老仆商义端进来一些小吃,打着手势叫清儿尝尝。清儿见那些点心,虽然不甚精致,却也花样各异,竟是自己前所未见;再一尝,竟味美异常,忍不住赞道:“义爷爷,这点心可真好吃,比镇里大厨子做的好多啦!” 义伯呵呵笑着,脸上的皱纹圈圈舒展开来。商乔也笑道:“镇里的厨子哪能与义伯相比!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早些年……早些年他做的还好得多呢……” 他脸上的神情略有些落寞,却又倏而转回笑脸。义伯却仿佛被什么带走了魂儿一般,呆呆地望着烛火出神。 他主仆俩久在山野,掩饰的功夫自然不及周怡等人,便连清儿,也看出了其中的异样。她故意大口吃着,发出很大的声响,以致口中塞满了各样的馅。那主仆俩望着她的馋样,又不出声地笑了出来。 清儿却未好好品尝口中的滋味,她心里塞满了更多的味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掩饰?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快乐?为什么不说出来?是了,说出来又怎样?还不是带着我也一起难过,倒不如装得高高兴兴的。可为什么不能真的高兴起来呢?在家里的时候,我心里再不高兴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沉甸得很,总有样东西压着我,妈妈,妈妈,我想帮帮别人,可我自己要怎么办? 她只憨憨地,努力地吃着,看着那主仆俩一时忘记了烦恼的笑容,仿佛自己也爽快了许多,却又忍不住长长地打了一个呵欠——好困啊。 清儿终于又睡在屋里了,她努力不去触碰心中的挂碍,闭上眼,就如在家里一般,很快睡去了。不知怎的,她老是觉得很想睡,身子常常软软的,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大概是几天走下来,疲倦了吧……”她自己想着,隐隐地又有些不安。 然而住了几日,她的倦容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些。幸而商乔本来深谙药道,便随手为清儿把了把脉,看可有什么大碍。 他那两根因长期接触泥土而磨粗糙了的手指轻轻地搭在清儿的手腕上,暖暖的,弄得她更想睡了,眼皮不住地沉下去,要使了全身的力才能勉力站住。 商乔的脸上却显出讶异的神情,沉声道:“那一只。” 清儿在迷糊中,好容易才明白是叫她把另一只手举起来。商乔紧锁双眉,搭在清儿手腕上的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轻声道:“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清儿心里一阵紧张,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想问,却连嘴也懒得张一张,几乎要站着睡着了。 商乔见清儿的模样,轻轻摇摇头,叫道:“义伯,义伯!你把清儿送去睡吧,我要去取些药。” 清儿这一觉睡得格外悠长,直到夜半之时才醒。夜虽已深,屋里却未熄灯,商乔坐在桌边,义伯立在他身后,两人都沉默着,目光未曾离开清儿熟睡的脸。见清儿双目微微一颤,商乔竟霍地立了起来,满面忧色,张张嘴,却未说出些什么。 清儿道:“商伯伯,你们还没睡啊?” 商乔却不答她的话,急急问道:“你觉得怎样?关晕不晕?还想睡吗?” 清儿摇摇头道:“不想睡了。伯伯,我是不是生病了?” 商乔面色凝重,道:“清儿,你告诉伯伯,你爹妈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和九圣教结仇?” 清儿一怔,道:“什么教?” “你不知道吗?你怎会不知?” 清儿觉出气氛不对,认真道:“商伯伯,我真的没有听说过那什么教,真的。” 商乔轻轻捻着颔下长须,喃喃道:“不知道……那你爹妈叫什么名字?” 清儿再不敢隐瞒,道:“我妈妈叫谢蕴,我爹爹……”她正踌躇着要不要说出父亲是谁,却未注意商乔脸色大变,双目中竟射出两道尖刀也似的寒光,便是平日祥和的义伯,也双目圆睁,额上的青筋竟一根根爆将起来。 “你再说一遍,你娘是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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