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调虎离山去 飘雪入闺中
一缕阳光从窗棂间投入屋子,照亮一些飞舞的轻尘;清儿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只觉出了一身的汗,伸手想去抓床边的手巾,却抓了个空,一惊之下才清醒过来,原来自己并不在家中,而是睡在了山神庙的香案旁边。 莫非,这只是个梦?根本就没有那张纸条,她只是在梦中读到那个指示,来这里空等了一场……清儿叹了口气,伸手在怀中摸索了一下,却身子一颤,触手处分明是一颗硬硬的飞蝗石,还有一张揉过的纸片……这并不是梦,那么容飞雪呢?她不会不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缘故。可那是什么?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事发生了,让人如此不安。 清儿翻身起来,无论如何先回家吧……家中不知是怎样一个景象,会不会是一片狼藉,抑或有什么人正在门后等候?她飞奔回去,心一直不安地悸动。 然而小院还是一如往常的安静,清晨无风,连花枝草叶也不见摇动,很安静,清儿却觉得可怕,连鸟鸣都似乎带着不寻常的味道。她缓缓推开篱笆门,缓缓迈步进去,缓缓打量四周,可是什么异样都没有;但在这本该异样的一天,所有的平常似乎都是异样的表现。清儿走进自己的房间,东西摆设依然是她离开时的样子,丝毫看不出被人挪动过的痕迹,昨日读了一半的医书也还摆在案上,书页中露出一点殷红——那是清儿用合欢花儿压成的书签。她百无聊赖地翻到那一页,心却别的一跳: 合欢花还是原先那朵,书却已不是原来那本了! 只见那书页上已非原先的刻版印字,而成了娟秀的手写小楷,看字迹正是昨日留那纸条之人所写。清儿一眼扫去,便见其中有“祝和”二字,蓦然明白过来,容飞雪果然履行了诺言,只是这方法未免也太出科她的意料。她飞快地将书翻到扉页,只见第一页上写着:“耳目在君之侧,会面恐有不便,不得已将君引出空守一夜,一切所托均在此书,不周之处万望见谅。” 清儿顿时恍然,她虽有意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别人却未必肯由她过安耽日子,看来身边仍是有人监视,也或者正是上次那黑衣人。容飞雪虽然自己轻功卓绝,完全可以甩开那人追踪,却无法令清儿也有同样本领,更不必说两人见面长谈,因此才用假消息将清儿与那人一起骗开,而自己潜入清儿房内将这册书留下。想来她已为此事准备了很久,单是将察访所得编写成册就很是费事,将她日常所读之书换去更是不易被他人察觉,清儿不禁暗叹容飞雪行事之谨慎缜密,并忙不迭往下读去。 前面四五页大略写了祝和入九圣教之前的一些经历,看起来并不十分出奇。那时的祝和在江湖上算是小有声名,却并不出众,武功虽然不弱,也只能勉强排上前百,并未加入任何门派,充其量也就是个游侠,只是凭了他的好脾气,江湖上朋友大多照顾他,倒也没遇上过多大的风险。只是年过三十却一直未有妻室,也算得是他为数不多的奇特之处。 自二十二年前他加入九圣教之后,江湖上就少有他的踪迹,许多人几乎都忘记了曾经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但据容飞雪的查证,祝和每隔一两年就会独自下山去一趟冀州,过几日又返回,只在近十年才去得少了。而且每次进城前后就会失去他的踪影,因此也不知他在冀州究竟做了什么,然而江湖上也从未因这事而有任何风吹草动。 清儿看得不甚了然,又兼之其中并未写到关于谢蕴的事,更是大失所望。又翻过一页,只见页眉处用朱红小笔题着:墨染峰之变前后。顿时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终于到了最重要的地方! 只见其中写道: “三月初十,墨染峰曾有哗变,未能得其详情,只知其时祝和带领约七百教众下山,不张旗帜悄然西行,九圣教未留一兵一卒,几成空城。三日后祝和等行至一处峡谷,入谷后失去踪迹。又三日,祝和在墨染峰东二百里出现,身边并无他人,七百教众及其心腹均不知去向。而祝和一路东行,却在行至中州一带时弃大道改走山路,因此失去下落。 “三月廿六,武林盟攻打墨染峰,因九圣教已无防御之士,被武林盟轻取,教主谢千峰自杀。盟主陆锦枫下令纵火焚山,五日乃熄。 “四月廿三,或见祝和复在西镇现身,然因其刻意避人耳目,仅窥其一面,未能确实。 “六月初二,祝和在西镇与一女子会面,盘桓一日后离去,后一日于方圆四十里内城镇多次见其出入于客栈酒馆,似找寻某物。此后复不知所终。” 清儿看到这里,不禁眉头深锁,祝和这些零碎的行踪简直就拼不到一块儿。唯一有些意义的是三月初十他的下山,此事与谢千峰所说倒是吻合,也就是说是祝和的叛变致使九圣教成为空城,从而令谢千峰含恨而死。然而他为什么要叛变?如果是为了夺取教主之位,为什么不自己留在山上,而驱逐谢千峰或者干脆杀了他?他带走的人哪里去了?他自己又去做了什么?清儿越想越乱,只觉这其中必定还有着许多隐情未曾昭于天下。正思索中忽见此后尚有一页文字,忙继续翻看,但这最后一页上却并非关于祝和的事,写的是: “六月初二西镇附近共有三十九处客栈、酒店出现蝴蝶标记,奴得报之初尚且诧异,后揣测大约所托之事已泄,暗号为他人知,故以此相警。因此再未与君相通信息,只留意君之动向,以待日后完成所托之时再行联络。愿未逆君之本意。” 页末画了只小小蝴蝶,却未署名。 清儿点点头,虽然早知结果,此时却也不免再松一口气,幸好容飞雪明白了她与秦洛的用意,否则…… 突然她全身一颤:六月初二!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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