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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起来没什么两样。"
由此想到大学时,大家都想学围棋,可一副棋要十多元,将近一个月的生活费。于是分头装病,拿上学生证,花五分钱,在校医院挂过号,走到大夫面前,哼哼唧唧一番,形形色色的药丸、药片便领了出来,从中精选出两种颜色,代表黑、白,再找张纸画上棋盘,一副棋就现成了。我的棋艺就是从药丸练起的,所以对弈起来有种痨病的臭味。
我们给老费算过一笔账,"社教"进行了四个多月,老费的花销最少,总共只有七分钱,还是工作组刚进村时,老费第一个来,晚上蚊虫太多,实在无法入眠,老费狠了狠心,买了一盒蚊香,计七角二分钱,用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们陆续都来了,老费便收起了自己的蚊香。一盒蚊香十片,老费用过一片,计七分二厘钱,四舍五入,这笔账连小学生都会算。
"不赌钱,我玩。"老费说,老费喜欢麻将,在厂里也经常玩,县办企业,工人们收入低,是不挂彩头的。
打"素"麻将比下棋更没意思,工作组又不能与村民将麻将打成一片,所以,我们的牌局经常处在"三缺一"的状态。村干部与学校的老师知道了我们的窘境,便时不时地给我们补缺。有时人溢出来了,便在那儿候补,织毛衣、聊天,等待"踢死"者下场候补。有时实在凑不齐人,也与老费下下棋,气氛自然而温馨。
老费下棋很有意思,他喜欢用"车",把"车"死死地攥在手里,在棋盘上来回地试,"这儿不行,这儿还不行,对,就这儿,好,把你的'马'吃了。"这样,老费的"车"拐了一个大弯吃掉了别人的"马",然后老费小孩子似的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别人也不与他计较,不赢房子不赢地的,粗脖子涨脸有啥意思?
牌局是激烈而吸引人的,有时分不出胜负就会通宵达旦,好在白天的事并不多,照例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晃晃悠悠地过个白天。
宣传动员、调查走访阶段结束以后,"社教"工作进入民主选举,清理财务阶段,相对于前一时期,这个阶段的工作明显多了起来。由于学校放假,我们也从教工宿舍搬到了村民家中。
按照原来的商定,我只负责最后的总结材料,其他诸事我可撒手不管。可是搬到村民家中之后,他们出去工作,剩下我一人独自看家,倍感无聊。吃了睡,睡了吃,直睡得没日没夜,昏昏沉沉,腰杆子像散了架。为了解闷,便与他们一道,自动承担了工作。
该村有一户村办造纸厂,生产中低档卫生纸,厂长由村长兼任。企业事多,厂长三天两头出差,村子里的事不能兼顾,别人又不便插手。镇上曾多次做其工作,让其村长、厂长任选其一,都没有办到,成为老大难问题。我们换了个角度,与其约了牌局,不谈工作,专门打麻将。斗至正酣,老费非拉着下棋不行。村长无奈,边打牌边下棋,结果兴牌打成了背牌,输掉了好几百元,棋也未占得便宜,让老费给杀得人仰马翻。后来,他主动放弃了村长之位,专心经营他的企业去了。
还有一位副书记,干了十多年村官,年龄大了,可官当上了瘾,死活不肯让位,我们也没有办法。一日看央视"新闻联播",其中提到"中顾委",从中受到了启发,破例给他封了个"顾问"的头衔,退到了二线--中央还设有顾问委员会呢,而且中央出台的重大决策,还得请示中顾委的老同志。老头当了太上皇,非常满意,高高兴兴地交出了权力。
结合村"两委会"改选,我们在"国务院领导同志"的领导下,组织召开了村民大会,民主选举产生了"清财"小组,集中到村办公室,对村里多年来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审计、清理,最后公布上墙,群众基本满意。
改选后的"两委会"领导班子,年龄结构合理,工作配合默契,很快就解决了村上的其他遗留问题。我们没费多大力气,各项工作却走到了整个"社教"工作队的前列。与我们相反,相邻的村子,因工作方法欠妥,发生了部分群众驱赶、殴打工作组成员的恶性事件,不得不动用公安机关,弄得狼狈万分。
工作组刚进村时,村上送我们每人两件宝--手电筒与雨靴。别看不值钱,可非常实用,因村里的道路实在太差劲了,晴天尘土飞扬,下雨泥泞难行,是名副其实的"水泥路"。在村子工作了一段时间,切身感受到了行路之不易,对村子也有了感情。于是我们商定,借"社教"之东风,为村民办点实实在在的事,其一,将野外的低压电线改为地埋线,既保证安全用电又防止小偷盗割,保证了天旱时水利设施的正常运转;其二,鼓励、支持部分感兴趣的村民种植大棚蔬菜,增加农民收入;其三,对村子建设重新规划,拓宽主要街道、道路,表面硬化,美化村容村貌。但由于一些村民只顾眼前利益,缺乏长远目光,有些村民没有经济力量,拆迁阻力太大,加之工作组时间仓促,只是绘制了蓝图,未能付诸实施。
几年之后,在街道上遇见当年的村支书,如今已是马王镇经委主任了,他兴奋地告诉我:当年的蓝图已经实现,并邀我抽空回村看看。可惜的是,这些年来,一直为生活奔波,几次去户县大王镇屠宰场,路过村口,都没有进村看看,终成一桩憾事。
八分流下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