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唇枪舌剑(2)
我叹了口气,很想说点什么,可是,我清楚,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萧停止抽泣后说了句谢谢,就站起身来,哪料还没有完全站起来就一下子摔倒在地板上!
我吓了一大跳,快步跑过去扶起她,扶了半天扶不动,这才发现她的眼睛闭着。她晕过去了。
我和郑瞬言赶紧背起她,下楼去。从走廊里经过时,班上有的寝室门没关。看到我们三个人乱成一团手忙脚乱的,赶紧都跑出来看。看归看,结果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
我对这个大学那种痛心的失望感觉再次在心里翻涌。一片荒凉。人情冷暖。
可怜我和郑瞬言两个人都长得很瘦,苏萧被我们折腾了半天终于从二楼搬到一楼去了。
到了一楼还是门卫打电话叫来了校医,才把苏萧送到了医院。
原来苏萧贫血,因为蹲在地上哭了太久,起身时感到眩晕,她的高跟鞋又刚好踩在她拖在地板上的裙子边缘的一角,结果整个人就摔倒了。幸亏没有什么大碍。医生说打了一大瓶吊针就会好了。
我和郑瞬言坐在那里陪着她。校医院光线暗淡的注射室,很多人坐在那里,他们的上方都吊着一瓶液体,无色的,慢慢的流到他们的手背或者手腕上。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有的人闭着眼睛,有的人茫然的看着那无色的液体一点点滴下来,无声的,却分明把自己的心砸起了一个坑。有的人的视线停留在苏萧的脸上。
很压抑的气氛。寒冷,萧瑟,旧的椅子散发出陈腐的气息,已经看不清那些花纹或者划痕。医院特有的那种味道混杂木头的干涸气味,像是谁流下的泪,凝固了,经年不散。
我看着郑瞬言和苏萧,想起我们大一的时候,想起那天一起赶走罗艺林我们三个一起搬家的情景,有种世事沧桑的感觉。或许我们三个人不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是我们不是敌人,从来不是。那些隔阂,只是人与人之间与生俱来无法摆脱的距离。我们只有隔阂。我们根本的没有利益冲突。所以,我们成不了最知心的朋友,最贴心的姐妹。
苏萧给那个男人打了电话,男人很快就赶到了注射室。在他来之前,苏萧很坦然的告诉我们,那个男人是个结了婚的男人。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苏萧的这个“男朋友”。一个中年男人,微微发福的身材,黯淡的面容还有额头隐约的皱纹,我想,或许她们的猜测是正确的。我拼命阻止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当这苏萧的面有这样的想法,认同她们那些人的流言蜚语,是无耻的。可是,我控制了不了自己的思维。我观察这个男人的外貌举止谈吐,我企图判断他的身份婚姻和其他,我还是悲哀地联想到了很多并不光彩的词,比如婚外恋,比如二奶,诸如此类粘满金钱和情欲还有美色,散发着颓靡腐烂绝望色彩的词眼。
一位姐姐说,女孩不要去招惹三种人,浪子,文艺青年,已婚男人。浪子和已婚男人不要去惹,大家好理解。文艺青年为什么也被列入黑名单呢?文艺青年感情太丰富,情感上太没有安全感了。你感觉你在和小说谈恋爱。但是有太多热爱文艺或者喜欢梦幻感觉的女孩喜欢找文艺青年,因为她们把自己对文学艺术的抽象爱好寄托在生活中某个具体的人身上了。和那样的人谈恋爱,仿佛就和梦想靠近了一点点。
我想起我爱过的那个已婚男人。如果当初不是我们懂得适可而止,今天苏萧的遭遇就是我的范本了。
婚外恋,这样的游戏我们玩不起。
我明白苏萧把他叫到我和郑瞬言面前来是对我和郑瞬言的信任。这份信任让我觉得自己可耻。我虽然没有像别的女生那样唧唧喳喳的议论,但是我同样有这样一些龌龊的想法。只不过,我习惯性地沉默。
49.公然同居
苏萧从医院回来后就搬出去住了。她明明知道搬出去住,大家会说得更难听,她明明知道搬出去住就让大家有了更多诋毁她的机会和借口。她还是义无返顾地搬出去了,和那个男人同居。搬走的时候她对我和郑瞬言说,学校有什么事情就替她担当着点,实在担当不住的时候就说不知道,不要到后来连累了我和郑瞬言,让学校以为我和瞬言知情不报还编谎话。其实她还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关于她搬走后的一些事情,我就不大想说了。大家还是无休止地议论。大家似乎对她这样一走了之不再直接面对尴尬与耻辱更加愤怒。仿佛她要是乖乖的藏着掖着讨好着,我们就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她要是这样明目张胆地搬走,分明就是不把我们的议论放在眼里,公然和广大人民群众做对,我们怎么能够善罢甘休。
不过,闲言闲语说来说去,当事人一直不回应,好像大家就说得不起劲了。要是当事人有个回应或者反击声明什么的,大家就反而越说越离谱,津津乐道,乐此不疲。
只有我和郑瞬言见过苏萧的这个中年男朋友。但是我们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包括我们两个人之间也从来不提这件事情。
苏萧的事情就这样慢慢平息下去了。
开始我还担心有人去告她,说她搬到外面同居去了。按照我们学校的“家规”同居是要被开除的。但是,大家似乎也就过过嘴瘾,说说就算了,也没谁跑到学校去告状。想来,现在的学生也都学聪明了。告别人自己又捞不到什么好处,还平白无故多竖了个敌,毁了人家一生不如捞点实惠强,大家又不是真的残忍的人,把别人搞开除了自己总会有点不安的。所以校园里同居事情很少有暴光到学校的,我想大概是这个原因。
我不知道苏萧是真的爱他还只是与他做了一场交易,其实,爱又如何。爱上一个人,从来不会有自始至终的幸福,爱上一个人就是幸福和痛苦的不等价交换。若痛苦多于幸福便是不幸的爱情,若幸福多于痛苦,大家就说这是幸福的一对,当事人也配合的做出甜甜蜜蜜的样子。其实,爱过的人都知道,爱了总会有某一刻让你痛了。
生活平静进行。各人幸福自己的幸福,痛苦着自己的痛苦。直到,刘莎莎跳楼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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