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我爱你》三(3)
他说:“希望你好好看看这书。”
我说:“知道了。”
他说:“书里面有我想对你说的话。”
我说:“是吗?”
我记得在这样温情的场面里我还很俗气地跟童超说那船票钱算我借他的,等我一参加工作拿了工资就马上把钱还给他。
童超说:“不用了,反正也是我的奖学金,是意外之财,你就做个纪念吧。”
如果童超是个小气的人,这200块钱会成为他的一个教训,一个痛,一个为自己不值的巨大的疤。
可我更相信童超是个性情中人。那时候他还不是商人,不会用200块钱来投资一份感情。
我问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他说:“因为你值得。”
多美丽的五个字啊——“因为你值得”——遗憾的是,我当时没有珍惜它,所以我也被剥夺了再次拥有它们的权利。
我有些尴尬,没有接他话。
接着他又说:“没关系,我知道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一种人。”
我还能说什么?
我就只是跟童超说他的这种执着会让他找到一个真正的爱情。
确切地说,这200块钱,在那个时候,对他的意义,甚于我。
在我写这些文字的时候,200块钱,对他、对我都不会稀罕了。
但我们的生命里,有那么值得稀罕的200块钱,连同那天的雨,那天的咸水鸭,那天的湿漉漉的肩膀,永远不再重来。
童超毕业以后他家里人帮忙让他分配去了北京的一家证券公司。
一年以后我因为裴俊的缘故到了北京,和童超一起吃了顿饭。
那天,童超带来了他的女朋友,一个很漂亮的空中小姐。在柔和的灯光底下面对面地注视,我发现童超其实也很英俊啊。看他们亲亲密密的样子,我就有点不自然了,仿佛童超是我的旧情人似的。我就记起童超的肩膀也曾经被我借来依靠过。只是我及时地归还了。之后也没有续借。
席间,他女朋友去洗手间,我开玩笑说:“怎么,带女朋友来示威呀?”
童超说:“哪里的事情,她以前听我说过你,非要来看看,说要看看谁把咱家童超折腾得半死最后还不要的。”
我说:“你那么尊重历史呀,一般男生都会说是人家女孩子怎么怎么纠缠,自己怎么怎么着好不容易才摆脱掉。”
童超说:“我不是傻嘛,你才看不上的。不过,现在看来,当初那也是虎口脱险。你看看,你找上裴俊这种大老板了。”
我说:“我相信你也会成为大老板的,上福布斯富豪榜的那种。”
童超问:“要那时候我来找你,你要不要我?”
我大笑:“说,要你来当我的小蜜吗?”
童超很解嘲地说:“不不,没那么高的要求,就申请能够做你的钱包就行。”
之后的有一年圣诞节,我陪裴俊一起到王府酒店参加一个Party,在人群中再次看到了童超。那时候,童超已经从证券公司辞职了,他有一个自己的投资公司,募集了一些海外的风险基金,规模不小。我惊讶地发现,那天挽着他的手的,正是穿着盛装、浓妆艳抹的方若蝶。方若蝶的那袭薄纱披肩,我到现在想起,都还挥之不去。
那一刻,我明白了,方若蝶就是那种可以像一缕春风般走进男人心里的女人。她用那么明艳的美丽来焕发出的生命力,必然吸引你。
那一刻,我有一点骄傲,你方若蝶再怎么活色生香,找的也是我殷拂当年不要的男人。
那一刻,我又有一点自卑,虽然有裴俊这样的男人撑腰,但我就是没有方若蝶的那种张狂、夺目和灿烂。
同时,我禁不住要感叹世界的小来。生活中的男男女女,不过就是那么几个有点色彩的人,然后,他们被贪玩的上帝拿来做一些荒唐的连线游戏。
那天,我介绍裴俊认识了童超和方若蝶,只是那些背后的和他们和我有关的故事,我什么也没有说。
那天,我站在裴俊的身旁,满脑子都被那个带有特定色彩的回忆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和韩飒的那些过去,还有和童超在南京的街上一起吃咸水鸭,和童超吃饭时开的那些玩笑……我独自咀嚼这些过去,无人可以和我分享它们。
于是想,来生做一株花,只负责美丽。
当青春期成了香饽饽的时候,很多人都争着把生活撕开一道一道的裂缝,试图以一种最时髦的动人手法告诉你真正的青春什么样。在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里,“我到底爱谁”和“谁到底爱我”成了具有普遍意义的困惑。
记得我上中学的时候,很多男孩女孩争相把琼瑶小说里的经典句子抄在一个大本子上,然后,照本宣科地模仿童话般的幼稚恋爱。后来亦舒来了,把爱情童话打造得更出神入化,而我们的青春就该那样开始吗?是谁玩弄了我们的青春?我们已经分辨不出什么才是真实的自己。这就如同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当你希望关闭一扇门的时候,注定有别的开口已经洞开,我们躲避不了。其实大家都一样,处在青春的盲动里,我们甚至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们的情感、控制我们的肢体。
当一切已经发生,我们也长大了,也学会回首了,可是来路却是一片飘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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