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我反驳道。
“陆小姐，你听见了吗？一个骗子被人赃俱获，他还振振有辞地说自己没有骗人！”柳依气愤地说完这句话，就往大门走去。
“等一等！”我急忙起身制止，“有一点我必须说明，我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谎话。你们认真想想看，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不是总经理了？”
“你说你是吴秘书！”陆欣说。
“那是柳小姐给我封的官。”我说。
柳依笑了，不过这笑的背后是与人决斗的杀气。她不紧不慢地说：“你一进接待室就说是你们总经理让你来的，有这事吗？”
“有。难道我派自己来不行吗？”
“你有没有说你们总经理今天不来了，让我们先回去？”
“我只是说‘我们总经理也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而没有说‘我们总经理也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来。’”
“好嘛，原来早就预谋好了，这样就更可怕了！也许你是没有说谎，但你用的这些手段事实上达到了骗人的目的，这就是欺诈！我们可以到法院去告你！”
陆欣突然拍起手来：“吴总经理的表演真是太精彩了！完全可以去当好莱坞的电影明星了！哈，和我想象的诈骗犯一模一样！”
“喂，喂，两位小姐，不是这么严重吧？我之所以使用这样的招聘方法，就是要让你们充分展示出自己真实的一面……”
“然后看着我们出丑，供你取乐是不是？”还没等我说完，陆欣就接下去说。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算了，别跟他多说了，我们走！”柳依说。
“等一等，你们能不能再听我说最后一句话？”我挽留道。
她们对视了一眼，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们不是托我向总经理推荐你们吗？你们想不想知道最终的结果？不错，我今天是说了很多不恰当的话，我对给你们造成的误会表示歉意！不过，说到底这是吴秘书的错，不是吴总经理的错。我们吴总经理虽然很年轻，但为人不坏，他尤其欣赏你们的个性和原则。现在，他真诚地邀请你们加入兰亭房地产开发公司，和他一起开创事业，你们愿意吗？”我向她们伸出了手，我相信此刻我的眼睛里一定闪烁着无比真诚的光芒。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我等待着。
柳依将手放入了我的手中说：“我愿意。但我有一个前提条件：如果你以后再骗我们，我立刻炒你的鱿鱼！”
陆欣也将她的手叠在上面说：“我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如果他敢再骗我们，我一定打掉他的门牙！”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们就正式开始上班。”我说。
“试用期有多久？”陆欣问。
“没有试用期。明天我会准备一份合同让你们签，月薪就按招聘启事定的办。当然，如果你们不能适应工作的话，公司可以解雇你们。”
我的话音刚落，柳依就接着说：“吴总，我要对你的工作方法提出质疑。”
“请说！”
“别的公司招聘员工要经过严格的面试，即使通过面试，也要经过研究讨论后才通知本人。而你见到我们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决定下来了，你不觉得这样做太仓促了吗？”
“这只能说明别的公司工作效率太低！”
“这就是你的工作风格吗？”
“是的！”
“看来，我们今后要好好适应才行。”柳依与陆欣相视一笑。
“好了，好了，现在不谈工作。”我煞有介事地说，“刚才我已经履行了我的承诺，该轮到你们了吧？ ”
“轮到我们什么？”
“这么快就忘啦？——请我吃饭呀！”
“好啊，能请总经理吃饭是我们的荣幸。”柳依说。
“不行！”陆欣说，“万一你吃完了饭，明天又不聘用我们了，那我们不是又上当了吗？”
我心里叫苦不迭：姑奶奶，你什么疑心病这么重啊？无奈之下，我只好说：“这样吧，今天我请你们，等你们发了第一个月薪水再补请我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不过总经理请我们吃饭就免了，无功不受禄嘛！”
“我还要向你们介绍一下公司的情况，还有交代你们明天的工作，我看还是边吃边谈比较好。”
“那也行。不过吃饭的地点要由我们挑，不然谁知道你会搞什么花样！”
“行！”我夸张地点了点头，我算是佩服这小丫头了！
就这样，我让她们坐进了我的“宝马”，来到了一家中档饭店。
等上菜的当儿，我问陆欣：“为什么你像防贼似的防着我？”
她回答：“现在坏人太多了，我们女孩子应该学会自我保护。”
“我像坏人吗？”
“坏人的脸上从来不会写‘我是坏人’。”
“可是柳依她就不把我当坏人啊！”
“那是因为她社会经验不足！”这丫头又开始得罪人了！我看了看柳依，她好象并不在意。
“你的这种社会经验是怎么得来的？”我问道。
“书上看来的呀！”
“你看什么书？”
“比如说《法制纵览》、《社会黑幕》等等。”
“天！我算明白了！就是这些书告诉你，凡是总经理就必定有小蜜，必定养情妇，必定包二奶，他在请漂亮女人吃饭的时候，怀里必定揣着一包蒙汗药！你怎么就不多看一些介绍优秀企业家的书呢？我看你今后要向柳依多学学待人处世的道理。”
陆欣还待要说些什么，柳依乖巧地改变了话题：“吴总，你是MBA出身吗？”
“不是。”我回答。
“你父母也是企业家吧？”
“不，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
“听说我们的总裁姓季，他是你的什么亲戚吗？”
“等等，”我警觉起来了，“你是不是想说我这个人太年轻，如果没有什么背景是不可能当上总经理的。我说的没错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听说原来的总经理是姓季的。”柳依急忙说。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这个总经理才刚刚上任三天，和你们一样都是新人。一周以前，我去一家酒店应聘业务经理，他们觉得让我当业务经理太委屈了，就让我当了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
“就这么容易？你不是在编故事骗我们吧？”陆欣道。
“我为什么要骗你们。”
“早知道我就去应聘总经理了。”陆欣不无遗憾地说。
“你想当总经理？我看还得再练练。”我挖苦道。
“吴总，你以前在房地产业干过吗？”柳依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那总裁怎么这么信任你？”
“因为我做事和别人不一样。你看，现在我们三个门外汉要领导他们这么多门内汉，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是很好玩！怕就怕没玩几天我们就要集体失业了！”陆欣讽刺道。
菜上来了，有佳人在侧，我可不敢造次，连夹菜的动作都比平时文雅了许多。
我和她们谈起我所知道的公司的概况，边谈边欣赏眼前的美色，连填饱肚子这个最重要的目的都忘得七七八八，此情此景用“秀色可餐”这个词语来形容那就再恰当不过。这个词语真是绝了，大概发明这个词语的人也有和我同样的艳遇吧！
不过，我发觉话题越深入，她们就越不把我放在眼里，大概是我这个总经理太和气了吧。不行，我得收拾收拾她们的气焰！
我转移话题道：“现在你们已经是总经理助理了，我要考察一下你们的能力。你们有信心吗？”
“有！”她们回答得很干脆。
“听清楚了！现在我们公司的领导层人浮于事的现象很严重，下面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也不高，因此必须进行必要的人事调整，而我们刚刚进入公司，对他们的真实情况几乎一无所知。请问，我们怎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他们真实的才能？”
“我先回答！”陆欣抢先说道，“这很简单嘛！我们给每个人发一张调查表，让他们在无记名的情况下填写，这不是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如果让你来设计这张调查表，你需要多少时间？”我问。
“包括打印在内，半天就够了。”
“他们填完表需要多少时间？请注意，有些人经常跑外勤，不是天天呆在公司里的。”
“那我们就派人给他们送去，我想半天也就够了。”
“填完表必须把表中的有效信息筛选出来，形成总结材料。我们公司总部有百多号人，你准备用多长时间统计完毕？”
“一两天吧。”
“准确一点，一天还是两天？”
“两天。”
“你能不能保证他们填写的内容全部属实，而且能较准确地体现每个人的优缺点？如果出现两种相反的意见，我们应该听谁的？”
“这个……”
“轮到你了。”我对柳依说。
“我想吴总可以找他们每个人单独谈话，这样不仅可以得到真实的资料，还可以提高效率。”柳依很自信地说。
“假设每个人谈话20分钟，全部谈完要多长时间？”我问。
“大约是三十几个小时。”柳依脑筋急转，很快回答道。
“按每天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算，我要用几天才能谈完？”
“……四天。”柳依显然被这个结论吓住了，按照这种方法，她比陆欣还多用了一天。但她很快又说道：“但是我知道吴总的办事效率很高，也许每个人不要用20分钟……”
“投机取巧！”我批评道。然后接着问：“现在我对他们来说还是个陌生人，你能不能保证他们和我一见面就说真心话？还有，公司内部可能有人拉帮结派，你如何保证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有私心？”
“这个……”
看到她们哑口无言，我得意极了。摆出老板教训下属的表情说：“你们今后还是多学着点吧！谦虚一点有好处。这件事如果我来办，从调查到公布新的人事任命，只要一天就够了。这就是工作效率！懂了吗？”
“有这么好的方法吗？你快说吧！”陆欣看我的眼神已经有点敬畏了，这让我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这件事不能太早说，说了就没效果了。”我故作神秘地说。不等她们抗议，我又接着说：“你们吃饱了吗？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你们现在是总经理助理了，要有一套合适的服装，这才能体现我们公司的形象。吃完饭以后我们马上去买，由公司出钱。”
“你说的是不是像公司女职员穿的那种服装？”陆欣问。
“那种服装也能穿吗？看上去像宾馆服务员似的！”我毫不客气地贬低道。
于是，我们来到了商场。柳依对这里熟门熟路，自然由她领着我们到处逛。
“吴总，你给我们的预算是多少？有多少预算才能买什么档次的衣服。”柳依道。
“今年房地产业不景气，公司的财务有些紧张。”我皱着眉头说，“这样吧，每个人的消费不得超过一千八。”
“一千八？就买一套衣服？那可是我以前两个月的工资啊！”陆欣大惊小怪地说。不过，这也难怪，我以前也从没买过这么贵的衣服。
柳依却不以为怪，继续问道：“要买什么风格的？”
我回答：“最好是性感一些，你们多试几套看看吧。”我要把她们好好包装包装，这样，明天那场好戏才会演得更精彩。
接下来我欣赏到的时装表演，让我足足回味了好几个月。平凡的女人需要用时装来掩饰自己的缺陷，美丽的女人需要时装来彰显高贵；时装可以储存在家里，也可以储存在商场；独自拥有很好，通过逛商场和试穿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也不坏。然而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她们都永远缺少一件时装。男人们很不幸，他们没有时装，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成了最好的时装鉴赏家。
柳依似乎很体量我的心情，带着我们一连逛了好几个商场，试了上百套时装。那些时装穿在柳依身上就像有生命一样，摇曳生姿，韵味无穷，很容易让男人产生美丽的遐想或者邪恶的念头。陆欣就显得拘谨了些，因为时装太性感，有好几次她都是很不情愿地被柳依推出更衣室的。最好笑的一次是她穿了一件低胸露肩的高档时装，她将双手紧紧地按在胸前才敢出来。柳依问我好不好看，我大声喝彩，引得很多顾客前来围观，陆欣羞得转身躲进更衣室去了。我想起自己以前也曾经被人硬逼着穿了一套花花绿绿的服装，现在风水轮流转，该我耍耍别人了！谁让这小丫头今天说了那么多得罪我的话！不过说实话，这套时装穿在陆欣身上确实美极了，她玲珑的曲线，细腻的肌肤被这时装一衬托，简直就像村姑变成了仙女。当然，这套时装明显不适合在上班的场合穿着。等以后有舞会、酒会什么的，我一定买一套送给她。
最后我们给陆欣买了两套时装，柳依说她家里还有，就只挑了一套。还剩下三百多块钱，我说：“别替公司省钱。”于是我们又给陆欣挑了一个名牌皮包。
看着她们身着时装的动人姿态，我对自己说，其实总经理助理只要一个就够了，为什么我一定要请两个呢？难道我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吗？——不，没有！我只是想，当我从令人讨厌的文件堆里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她们美丽的身影，可以使我的精神振奋，大大提高工作效率。她们身上那种天然的清香可以刺激我的嗅觉，提神醒脑，有她们在办公室里，连空气清新剂都省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当我要出门，而公司里有很多事务要处理的时候，我可以留下一个，另一个带在身边……多完美的计划！上天给我们这双眼睛，不就是让我们欣赏人世间的一切美好事物吗？我不会像那些假装正人君子的男人，他们在街上看见美女，目不斜视地与她们擦身而过，然后又撕心裂肺地后悔没有多看几眼。我真不明白他们的人生态度，他们的眼睛是做什么用的？放着美女在眼前不看，岂不是暴殄天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