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海口,虽然比其它城市气温高,但因为是海岛,海风可以毫无摭挡地吹到各个角落,所以如果不是顶着太阳走路,炎热的感觉并不是很强烈,倒是高高耸立的椰子树无处不在,随着海风轻轻摇曳,给人以身在异国的感觉。 海南省人民医院脑外科的张主任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盯着放在背光灯箱上的两张CT片,眯着眼睛沉默了半晌。董哲坐在旁边,目光也随着张主任看着CT片,虽然他根本看不懂。 “这次复查,从片子上看,这个凝结的血块压迫着你的大脑皮层和组织,”张主任指着片子上的一个位置告诉董哲,“你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在近期内做手术,但这个手术以我们医院目前的技术和设备,不敢保证能做的非常好。我是为你好,这种手术不是我们做不了,但是要想做让人满意,我没有很大的把握。” “怎么样才能算让人满意??”董哲睁大眼睛,也看不懂照片上张主任所指的血块究竟在哪。 “虽然是微创开颅手术,但是在头上要开多大的洞,能清除多少血块,这就需要非常高超的技术了。根据实际情况,血块是不可能完全清除掉的,只能说清除的越多,你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就越大。明白吗?”看董哲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张主任继续说:“现在国内做这种手术技术最好的是上海和广州,我个人建议你去上海做,但是费用肯定比我们这里高很多。。。。。。” 董哲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看了看表,决定先去吃晚饭。他一边吃着一边在想张主任刚才的话。没想到手术要这么麻烦,而且要是去上海做手术的话,居然要十几万,即使是这样,也不可能百分百保证可以恢复记忆。 他心里忿忿然,不能再让陈伯父子破费了,但自己现在的积蓄,离那手术费还是有差距。况且如果没有达到回复记忆的目的,头上开个洞不说,手头这点钱也成了黄世仁的了。。。。。。奶奶的,这叫什么事呀!!董哲越想心里越郁闷,低头一个人喝着闷酒。 董哲现在的工作是一家私营医药公司的省内业务部主管。当初因为自己除了身份证,其它学历证明什么都没有,只好在陈康的介绍下进了这个公司当业务员,一年之中,他凭着自己的能力和手段从一个业务员升为部门主管,通过这个工作,他对自己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擅长搞人际关系和玩手段。 董哲负责的是药品和医疗器械的销售,这个行业的利润相当高,所以竞争非常激烈。在工作中,他的目的性非常明确,只要确定了目标,他就像疯狗一样咬住人家不放,为了能咬下一块肉来可以说是用尽手段。开始,他只是做一些跟公司已经有了一定关系的业务,和医院的医生们吃吃饭,去医院领导的家里送送礼,总之是拉拢关系,让大家多多使用自己公司的品种,因为是原有的业务关系,工作开展的还比较顺利,取得了不错的业绩。没过两个月,公司就让他负责把一个产品打进某医院,接到这项工作的时候,通过这两个月在工作中积累的经验,他明白这事一定要搞定关键人物才能办下来。对医院进行了一番调查之后,一天上午,他去了这家医院,来到了院长办公室,想找院长谈谈,试试能不能直接把这件事给办了。 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敲了敲门,一位50出头的中年男人把门打开了,看着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年青人,他估计是个跑业务的,便表情漠然的问道:“你找谁?” 董哲面带微笑的说道:“您好,我找许院长。” 中年人答道:“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他依然是那副表情站在门口,并没有想让董哲进去的意思。 董哲连忙说道:“许院长您好,我是海南安康医药公司的业务员,有点业务上的事想跟你谈谈,占用您几分钟的时间好吗?”他的态度毕恭毕敬,非常有礼貌。 许院长再次打量了他一眼,说道;“进来吧,请你尽量简单点说,我一会还要开个会。”说完转身走了进去,董哲跟在后面也走进了办公室。 房间不是很大,摆设的也比较简单,他坐在许院长对面,把产品和价格介绍了一下,结果还没等他说完,许院长就打断了他:“好了,你们公司销售的同类产品在我们医院里已经有了,而且价格比你的还便宜,我想我们是不会考虑选用你的产品了。” 董哲张开口还想说些什么,许院长摆摆手制止了他,接着说道:“你不用再说了,如果我进了你们公司的品种,其他的公司也会来找我的。我比较忙,你请便吧!” 董哲一见对方下了逐客令,不好再说什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了声:“谢谢你许院长,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他便垂头丧气的走出办公室。第一次拓展业务以失败而告终了。 第一次接触院长的目的,董哲也不指望能把这事顺利的给办了,他的只是想通过这次见面对院长有个初步的认识。回来之后,他想了想,心里已经清楚该怎么做了,看来这位许院长是位有原则的人,比较难打交道,但只要能把这个实权人物牢牢掌握在手里,首先完成公司给的任务肯定是没问题了,并且有了这家医院作为自己开拓的第一个市场,对拓展以后业务将事半功倍,还有,就是自己在公司里会得更大的重视。他认为,这件事情是他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后,所要迈出的最重要的第一步。尽管对陌生的自己具有如此清晰的思路感到有点纳闷,但他认为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下定了决心:要在一个月之内出成果。 他考虑了再三,定下了两套方案,决定先查清对方的底细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许院长搞消化内科出身,五十来岁,在省内外有一定的知名度,为人处世原则性很强,十分的爱惜名誉,是个典型的知识分子。只有一个女儿,现在还在外省读硕士研究生,老伴曾经本院的护士,因为身体不太好,早已经病退了。从经济上讲,他们家还算宽裕,等女儿毕了业,老两口的任务就算基本完成了,两个老人对钱的欲望并不重,所以许院长是行内公认的“硬骨头”。 了解到这些,董哲觉得有点棘手,尤其是自己每天都在暗地里跟踪许院长,半个月过去了,只有两次见他是跟院里的其他领导一起参加学术会议,在外面吃的饭。而且他不喝是吃完了就回家,根本不和其他人一起再去搞什么“余兴节目”,平时按时上下班,有手术除外。在到处是二奶、野鸡遍地飞的海口,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人,“奶奶的,简直是恐龙蛋化石,真他妈的又硬又原始。”董哲查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心里实在窝火,本来以为人都有点小毛病,如果能挖出点什么名堂,投其所好,速战速决是最好的,谁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如果当初采取另一种方式,对许院长进行“软攻势”,经常到他家里走动走动,促进一下个人感情,死磨硬泡一番,半个月过去,可能已经有点眉目了。但是事已至此,现在再用这种方式,原定的时间就要推迟了。此外,即使这么做,对这种人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有效果。 董哲想了又想,再也找不出别的办法来,只好决定用第二套方案了。这个方案比较狠,开始在计划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把自己吓了一跳,他知道这是那个还在沉睡中的自我想出来的念头,那个念头告诉他,用这个办法是100%成功。本来他并不想这么做,如今既然已经无法可想,看来也只好这么办了。 深夜,一个黑影轻轻拔开了省医院麻醉科的门,闪了进去。这个科室和手术室一起位于外科大楼的顶层,四周十分安静,因为一般夜里不会有手术,值班的护士和医生已经睡着了。黑影对麻醉科的情况好象很熟,径直走到存放麻醉药品的柜子前,捅开柜锁,取出一支麻醉剂,然后慢慢将柜门锁好,从容的走了,静静的夜晚依然一如,董哲从外科大楼走出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他整了整衣服,走出医院,转过几条街,拦了辆兜客的出租车,扬长而去。 第二天中午,耀眼的太阳晒的人昏昏欲睡,靓丽发廊来了个西装革履的年青人,戴着副墨镜,一进门,坐在一旁的妈妈桑一脸媚笑地迎了上来:“帅哥,这么早呀!姑娘们还没起床呢,你想。。。。。。”话还没说完,年青人就递给她200块钱。“找个长的漂亮的姑娘来,帮我洗洗头。”妈妈桑一把接过钱,更是笑逐颜开:“老板真是大方,谢谢老板!我这就去帮您叫,您先等一下。”说完,转身跑向发廊后面。不一会,一个睡眼睡眼惺松的女孩子走了出来,“老板,洗头呀!”年青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回答道:“不光是洗头,小姐出钟吗?”女孩子还不太清醒,穿的也比较随便,年纪二十左右,相貌也还算过得去。“出呀,不出钟在这干什么,不过小费另加200。”“没问题,我还有件小事想请小姐帮个小忙,如果小姐答应的话,我再加1000。”女孩子一听,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事呀?你先说我听听,只要不乱搞.......” 傍晚,许院长骑着自行车从医院里出来,因为他的家离这里不是很远,自行车也就10来分钟的路程,所以他一般都不用医院里的车接送,再者自己骑车,也能活动活动筋骨。今天是周一,医院里开周会布置工作,散了会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又回办公室整理了几份第二天要用的文件,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快7点了。 突然,他觉得自己的自行车被人从后面狠狠地撞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子,从后面撞到了他,前轮卡在了自己的后轮上,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看到有两个人一起摔倒,,周围一下子就围了不少人“你没事吧,姑娘!”许院长从倒了的车子上站起来,看见女孩子侧躺在自己的车上,一动不动,吓了一跳,慌忙跑过去扶她。就在他刚把女孩子搀在手里,费力的想把她拉起来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肩膀和脖子的部位象是被针一样的东西刺中了,他不敢扔下女孩子,只有尽量转过头去,身后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呜。。。。。。”女孩子在他掺扶着的手中哭了起来,他来不及多想,忙问到:“伤着哪了吗,姑娘?” 女孩子站了起来,手捂着脸,哭的更厉害了。周围这么多人在看着他,女孩子的哭声使他更加心浮气燥。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神智变得模糊不清,沉沉的倦意让他好想睡觉,闭上眼睛的同时,他整个人向那个女孩子身上倒了下去。 董哲戴着一副墨镜,穿了一身电工工作服,一直站在他背后,这时将他一把拉住,“出事了,大家别挡着快让让,赶快送人上医院!”他扶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许院长,大声驱赶着人群,围观的人散开了给他让出了条路,他把许院长扶上了一辆出租车,把他的自行车也扛到车后箱里,一转眼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当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个刚才还在哭泣的女孩子也已经不见了,估计是怕那个昏过去的老头有什么不测,吓跑了,多数人都这么猜测。在这不到5分钟的时间里,由董哲一手导演的这场意外,只剩下一辆摔坏了的自行车躺在地上。 “吃饭了吗??小哲!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董哲一进门,陈伯就关切地问。老头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今天事情比较多,公司里有点事没搞完,回来晚了。” “那快去吃吧,啤酒在冰箱里。”董哲听了陈伯的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几个月来,陈伯就象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关心他。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虽然自己是失忆了,但是能在这样的关怀下生活,也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陈伯,康哥没回来?” 董哲记得陈康应该是今天从越南返回的。 “打电话回来了,说是现在到广州了,办点事,明天再回来。你们年青人呀,一工作起来就没个完,虽然努力工作是好事,但也不能没日没夜的呀,这样身体会搞坏的。还是我们那个时候好,正常上下班,该干什么活到点下班,虽然没现在。。。。。。”陈伯又开始唠叨了。 董哲心里暗笑,有个老人唠叨几句,也挺有意思的。自从他被救上来之后,就觉得生活里的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让人品味无穷,就是那个许院长有点扫兴。。。。。。想起许院长,他不由自主的暗自得意,“硬骨头”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被搞定,成了自己的手下败将。不过这次“投资”可是把自己最后的一点钱全葬进去了,还好,事情的发展全部在自己的预料之内,经费也没超过预算,可以说是一举成功,拿下了许院长的那家医院。更令人高兴的是,这家医院过去因为许院长长期把握着药品和医疗器械的进货大权,并且他在学术上有一定的权威,就连托卫生局的关系他都不买帐,别人更拿他没办法,以致于现在竞争品种少的可怜,这下要小发一笔了。董哲心中乐翻了天,连干了几杯啤酒,陈伯的话他却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原来董哲把被麻醉了的许院长带到了一家酒店,接下来,那位花了1200块请来的发廊小姐浓妆艳抹隆重登场,上演了一场超级A片,董哲客串了把摄影师,以许院长为焦点,帮昏睡中的他摆了无数的造型,拍了几十张激情照片。因为钱付的太少,客串女主角坚决不同意拍自己的正面,反正目的是许院长,董哲也乐得省点胶卷钱。 当然,那位跟许院长撞车的女孩子也是这位小姐扮演的,董哲在给许院长脖子上打针的时候,给那位小姐递了个眼色,她便适时的哭了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由于注射的量很少所以注射的速度非常快,再加上董哲改制的注射器也是很小的,所以就连站在董哲旁边的人,也只不过看到他的手在许院长的脖子那晃了一下。每一步都是按照董哲的安排进行的,好在这位女主角还算不笨。当拍摄结束后,董哲买了瓶白酒,给可怜的许院长灌了几口,搞的满身酒气,让那位小姐冒充护士,打了个出租车连人带那辆自行车都给送了回去,跟许夫人说是医院里某科室搞活动,令人尊敬和蔼可亲的许院长被几位科主任一起,给灌多了几杯。那位认钱唯亲的小姐为此又敲了董哲100块车马费,事情至此圆满结束。 当董哲给发廊小姐点钱的时候,心里猛然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杀了这个女人,灭口!这个念头让他立刻呆在那里,迷茫了半天。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小姐已经不见了踪影。董哲找了个大排档,要了两瓶啤酒和两个小菜,他决定坐下来慢慢的仔细考虑这突如其来念头: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这根本不是现在的自我想法。针对许院长的进行的这次行动,我也只是用了10分钟来策划和决定,整件事的严密性,有必要这么谨慎吗?当然,如果真的杀了那个女孩,我与许院长之间所发生的事情最后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必要??董哲考虑到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过去的那个自我在这次的事件中起到了绝定性的作用,了解省医院麻醉科进而开锁偷药,改制注射器然后给许院长注射,最后为了这点小事竟然要杀人。自己的过去难道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董哲因为失去记忆导致没有了对知识和技能概念,尽管他做很多事情比别人都要强,但是多数情况下都不是他的思维占主动,更象是一种条件反射。说白了就是他经常做事,都是随着自己的心念所动而去做的。想到哪里,行动就跟到哪里, 事实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和思维惯性,两者相辅相成,尤其是一个人一旦有了比较严格的行为准则,长期的生活就会使人在遇到事情时不自觉的产生惯性思维,比如一个喜欢占便宜的人,无论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能得多少好处。从这一点上来说,董哲为了使许院长的事情更加严密,而产生杀人的念头,就只能说明他的过去,已经习惯了做事不留后遗症,这样一种行为准则,至少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喝完了第7瓶啤酒,董哲终于想通了,他认为,自己的过去不不论是个怎么样的人,跟现在的自己都不相干,以后要按一个正常人一样去想问题,不能做什么过火事情,至少象杀人这么疯狂的事是不能干的。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午夜12点了。 许院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7点45分了,老伴出去晨练还没回来,做好的早饭放在桌上。眼看着快迟到了,他急急忙忙洗漱了一下,骑上自行车就赶时间去了。 当他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一个衣着整洁、体型健壮的男人站在门口。“你找哪位?”许院长一边开门一边问他。“我找您,许院长,半个月以前咱们见过,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这个男人微笑着回答,给人感觉很有教养。“噢。。。。。。那进来说吧。”许院长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这个人,出于礼貌,他把来人让进了办公室。 “请自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许院长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先请您看一点东西,咱们再谈吧。”董哲依然是保持着微笑,从手中的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许院长。 接过照片,几乎是一瞬间,许院长的脸色时红时白,瞳孔放大了,拿着照片的手不停的抖动着,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明白自己已经掉入了别人为他设计的陷阱。 “许院长,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做的,只是你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您放心,只要您帮我一个小忙,我决不会将这个秘密泻露给第三个人知道。”言外之意不言而明,如果不答应,那就不只是几个人知道这么简单了。 许院长一下子感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了,软软的靠在椅子上,心里万念俱灰。。。。。。 接下来的短短两个月时间,董哲向许院长的医院送了30多万的药品,75万的医疗器械,从公司得到了8万的业务提成,整个公司上下为此而震惊,一个刚入行的新手,居然把号称“硬骨头”的许院长攻下,还接了100多万的业务,实在是令人不敢相信。董哲手中有了钱,把副院长到药剂科长,各科室的主任,从上到下全伺候的舒舒服服,吃饭、KTV、按摩、桑那、搞女人,外加送红包,一条龙服务,那些中层领导在许院长的治理下,平时过够了苦日子,这下冒出了个财神爷,心里的那份高兴劲,就别提有多开心了。再加上谁也不知道董哲是什么路子,连许院长那边都抵挡不住败下阵来,可见这个整天一团和气的男人有着不一般的背景。一时间董哲成了整个医院最受欢迎的人,谁见了他都笑脸相迎,这里面的原委只有苦不堪言的许院长和我们这位院长的“大红人”自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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