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羽扬神色黯然地坐在医院的急救室门前,顾天仪已经送进去一个多小时了,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他在此刻深切的体会到自己不能失去天仪,没有了她,严羽扬不知道自己今后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钱财权势、物质生活、政治斗争,所有的这一切跟顾天仪的生命比起来,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傍晚还被她修理了一顿,两个小时前还在酒店还被她扯着耳朵骂,刚才还在餐桌上一笑百媚的顾天仪,现在却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这个现实是让严羽扬根本无法接受。他不再流泪,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胸口有如一块巨石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想大声地叫喊,想找人问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却仍然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眼神中空无一物。 唐雨莹靠在他身边坐着,她能够体会到严羽扬此时的心情,当初父亲的突然去世,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造成的痛苦滋味她尝过。天仪的生命垂危,唐雨莹心中也是万分难过,她很喜欢这位毫无心机性格活泼的女孩子。虽然认识并不久,她们却已经是无话不谈,尤其在严羽扬的问题上顾天仪表现出来的理解和宽容,更让唐雨莹深受感动,这使她们虽是情敌却情如姐妹。 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把严羽扬的手握在掌中贴在自己的脸上,看着严羽扬的悲伤的样子,很想安慰他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一名医生站在门口,取下了脸上的口罩向他们招了招手,严羽扬霍地站起来,身形不稳脚下晃了一晃,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唐雨莹紧随着严羽扬,只听他紧张而急切的问道:“医生,她怎么样了?”听了这话,医生露出为难的表情,他没有回答严羽扬,把两人带到天仪的床前,才低声说道:“你女朋友的生命很顽强,受伤后止血也很及时,但是她的心脏受损太严重了。我们已经竭尽了全力,可惜也没有办法帮她,你们去见她最后一面吧,她的心力马上就要衰竭了,非常抱歉!你们请来的专家黄教授……” 这几句话声音虽小,对严羽扬来说却如炸雷一般,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后面的话一句也听不见了。他弯下腰轻轻捧住顾天仪苍白的脸颊,手指摩挲着她弯弯的眉毛,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鼻翼一翕一合,泪水一滴滴落在天仪的额头上。 唐雨莹把头靠在严羽扬的臂膀上缀泣着,双肩不停的抽动着,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袖。顾天仪从半昏迷状态中醒了,慢慢地张开干裂的嘴唇,费力的吐出两个字:“羽扬!”她很想冲自己心爱的男人再笑一笑,却连这点力气也没有了,只是嘴角勉强带着一丝笑意。严羽扬看到她的样子,犹如万箭穿心,似乎是一生中所有的痛苦都凝聚在了这一刻,他的喉咙中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仪气若游丝断断续续的说道:“羽扬,我快要……死了,是吗?……你不知道,其实….我好想……好想……嫁给你。”她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看来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你答应我……下辈子娶我……好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严羽扬只是用力的点着头,泪水已经蒙住了他的眼睛。他不想再听下去了,这些诀别的话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插在自己胸口上。 顾天仪的目光转向唐雨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她微笑着颔了一下首,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与期望,嘴唇动了几动,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唐雨莹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失声痛哭起来,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口鼻,尽量不发出声音来,这生死离别的一幕真是令人肝肠寸断。唐雨莹知道天仪想要跟自己说什么,连忙抓起了她的手,哑然说道:“天仪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羽扬的,我……”说道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 顾天仪微微眨了一下双眼,目光中流露出欣慰和感激之情。轻轻的,她闭起眼睛停止了呼吸,睫毛中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水,最后一抹伤感的微笑仍然挂在她的脸上。 严羽扬悲伤过度已经有点失常了,似乎并不知道顾天仪已经离开了人世,仍然痴痴地伏在床前抚摸着她的头发,悲凄地望着静静躺在病床上的天仪,口中喃喃的重复着一句话:“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唐雨莹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很害怕,她顾不得伤心,双手抱着严羽扬的双肩柔声说道:“羽扬,你冷静一点好吗?天仪她已经……”下面的话她也说不出口,这突如其来的现实确实令人难以接受,就在两个小时以前还活生生的顾天仪,现在却永远的离开了他们,而且这一切就发生在眼前。 这时,有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默默地站在床边一声不吭,唐雨莹抬头一看,原来是曾经在海口抓过严羽扬的王坤。他的到来唐雨莹并不感到奇怪,广州市发生了严重的枪击事件,这位身为刑警队长的王坤如果说找不到他们才是怪事。 而王坤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跟严羽扬有关,根据侍应生所说的情况,杀手至少有四名,狙击手就在对面楼上,被那个神奇的男子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打中了,面包车里开枪的三人有一名被那男子用枪打死,最后连头都给砍掉了,剩下的两名杀手连同死掉的同伙都让人遇袭的客人带走了,不过这些人他们最后上楼搜查了一次,没见他们带别人下来。 他从那位侍应生那里问完案情,就连忙组织人去各大医院调查,有没有受到枪伤的人前去治疗,指示各路段的巡逻车追查那三辆高级轿车的去向,并且安排了十几人寻找对面楼上那个枪手的下落。 最先找到的就是医院里遇袭的受伤者,二十分钟后他就得了到报告,有两男两女去了离这里不远的一家医院,其中一名男子满身血迹,一名女子胸口中枪生命垂危,已经在抢救了。而且那名没有受伤的女子还通过关系,找来了本市比较有名的胸外科医生为伤者做手术,王坤从这一点上分析出他们是有一定背景的人。他吩咐手下严密监视对方,有情况立刻报告,自己开着车赶了过去。 他进门一看,那名浑身是血的男子竟然是自己原来的老对手董哲,心道这事看来不用再追查下去了,国安部的事情一向是不归地方警察管的,但是情况他还是要搞清楚的,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对上面还要有所交待。王坤从严羽扬的伤心欲绝的表情上看出,这位刚刚去世的女子跟他的感情非同一般,也为他感到惋惜,一个美好而年青的生命就这样香消玉陨了。不论严羽扬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王坤并不想打扰他,毕竟失去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他自己也有过这样凄惨的经历。 唐雨莹拭去泪水,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推了推严羽扬低声说道:“羽扬,王队长来了。你理智一点,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要找到凶手为天仪报仇。” 后面这句话对严羽扬来说有如醍醐灌顶,使他从浑沌中清醒过来,通红的眼睛凝望着神态安祥的顾天仪,伸手将她轻轻从床上抱了起来。他抬起头才看到王坤也站在床边,并没有理睬他,陌然的抱着天仪走了。旁边站着的医生和护士想要把他拦下来,却被他凌厉嗜人的眼神吓的动也不敢动,王坤向他们出示了一下证件,和唐雨莹随后跟了出来。 这时,王坤的手机响了,他和听对进行了几句简单的对话之后就把电话挂了,向走在前面严羽扬喊道,说道:“董先生请留步,我有些话想跟你谈谈。”严羽扬听到他的话并没有停下来,只是脚步放慢了点,王坤赶了上去,和他们并肩走在一起。严羽扬现在什么念头都没有,仇恨取代了悲痛填满了他的内心,只想找出杀害天仪的幕后真凶。他准备先把天仪送到殡仪馆安放好,然后去找那两个被抓回来的杀手,还有那个开枪的狙击手,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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