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南方的城市,冬季的夜晚仍然带着一袭寒意,李俊生办完了这件差事天色还不是很晚,以他的身份来说,李俊生并不担心罗东旭会对自己产生怀疑,但是为了把戏演好,他在右手臂上裹了几道纱布,把那件从警察身上脱下来的外套穿在外面,逃出来总得有个逃出来的样子。 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医院里出来,谨慎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行人,没发现有人注意自己,便拦了辆出租车向闹市区驶去。 汽车停在一家电影院旁边,李俊生下了车,头也不回的向人流中走去,他穿过了两条繁华的街道,确定没有人跟随自己,来到街边的公用电话亭拔通了一个号码,铃声响了几次后有人接起了电话。 “你好,是金辉房地产公司的刘经理吗?你交待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李俊生问道,这是他事先和罗东旭两个人商量好的暗语,这个电话亭也是对方指定的通话地点,虽然罗东旭交待过他只能在紧要的情况下才能打这个电话,但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直接通知罗东旭本人。 对方听出了他的声音,用一种略带惊讶的语气答道:“你打错了。”说完把电话挂断了。 这也是一句暗语,意思是让李俊生在原地等着和他接头的人到来。他走出电话亭,从街边买了份报纸,在近处找了个擦鞋摊坐了下来,佯装在看报,眼神却留意着过往的行人。他从没见过罗东旭本人,只是在电话里交谈过几次,这次的任务差点办砸,他还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想。 位于城市近郊政府高级人员住宅区的一幢别墅里,一位50多岁的男人坐在书房中的沙发椅上沉思着,手指轻叩着面前的书桌,他中等身材,略显发福,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一双眼睛像石头一样冰冷,目光咄咄逼人,从外表来看是个刚直不阿、严于律己的人,神色之间流露出一种久居高位养成的威仪。他就是张阳的亲舅舅,广东省国民议会议长罗东旭。 此刻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在想着李俊生刚才打来的那个电话,今天凌晨他收到消息说李俊生的任务已经失败,被董哲带人抓走了,现在这个人却突然打了个电话来说事情已经办完了,这不得不让人感到意外。 出于安全因素,罗东旭仍不打算亲自去见李俊生,他通知了自己的一个亲信,也是他的得力助手,省政府外务办主任金瀚盛,“小金,你立刻去原先约定地点会见李俊生,并把详细情况询问清楚后向我汇报。”他简单明了的吩咐道。 金瀚盛心里也感到奇怪,李俊生被抓走的消息是自己从警察局的眼线那里得知的,事隔一天,这家伙怎么会突然又出现了呢?他不敢怠慢,利索的答道:“好的,我这就去。” 罗东旭之所以在政界留下了好名声,除了平时做事严谨公正之外,也与他的谨慎有关,只要是有可能给自己召来麻烦的事他都不会亲自办,平时他都是指使几个心腹手下去处理。而且在外人看来,这几个人跟他也仅仅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并没有什么私交,所以一直以来罗东旭可以说是非常安全的。 严羽扬当初费了很多的精力也只是查出他的背景很复杂,没找出什么具体问题,但是严羽扬失踪前在安全部与冯继得的一次谈话中,无意间提起了罗东旭,张阳刚好从办公室外面进来,虽然他只听到只言片语,严羽扬却因此暴露了自己正在调查此人的事,得知消息后,不明究里的罗东旭害怕留下隐患,这才给严羽扬引来了杀身之祸。 金瀚盛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清楚罗东旭真实意图的人,也是李俊生的唯一接头人,他负责这个台湾间谍的所有事情。 一辆小轿车缓缓地停在电话亭对面不远处的霓虹灯下,李俊生看了它一眼,驾驶室的车窗打开了一半,露出金瀚盛的半张脸向外张望着。李俊生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看清了他的面孔,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他付给擦鞋匠几块钱,站起来走了过去,打开后车门上了车,汽车转眼间消失在车流之中。 金瀚盛45岁左右,个头不高体形微胖,始终眯着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很容易亲近。他把车开上快车道驶离了闹市区,沉默了一会他问道:“今天上午我听说你昨天夜里被人抓了?” “是的。昨天我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有一帮人等在那里了。”李俊生答道。 “那你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金瀚盛问道。 “你不会以为我只能束手待毙吧!刚才找机会杀了两个看守逃了出来,一分钟也没耽误马上就去医院把那件事办了。那帮人的头不在,他们可能现在还没发现我已经跑了,哼!抓我容易,想关住我可没这么容易。”他轻蔑的答道。 “你出发之前我就告诉你要小心,可你就是不听,不然也不用冒着风险兜这么大的一个圈子。”金瀚盛摇了摇头。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默默的听对方说了几句,客气的答道:“谢谢!”就挂断了。 金瀚盛侧过脸来,对身后的李俊生说道;“警察局传来的消息,那家伙已经死了,你的手脚还真快。”李俊生没说话,“嘿嘿…”冷笑了两声。 “我们正不知道怎么样跟你的上司说这件事呢,还好你回来了。”金瀚盛接着说道。 “说起来丢人,我是被一个女人给抓了,也怪我当时太大意。那帮人的头儿根本没出手!”李俊生懊恼的说道。 “他们把你带去哪了?”金瀚盛问道。 “楼兰轩的一处别墅,门牌号我没仔细看,但具体的位置我知道,看样子那是他们的一个据点。你们准备派人去吗?”李俊生说道,在这件事上他不敢隐瞒。 “暂时不会,需要的话会让你带我们去的。那个领头的男人对你说了些什么?”金瀚盛接着问。 “没说什么,他似乎心里很痛苦,差点用铁链把我的手打断了。”说着他捋起衣袖,露出缠在手臂上的几道纱布,“幸好旁边的那个女人把他拉住了,不然他可能会杀了我。你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吧?”李俊生表现出了应有的疑问。 金瀚盛从倒车镜里看了一眼他的伤,敷衍他道:“这些事我是不方便说的,你干这行应该知道规矩。现在你最好找个地方躲一躲,等事情去了我会找你的,还有,没有我的通知,你不要再跟上面联系。” 李俊生见对方要结束谈话,点了点头说道:“好的,你在前面街口的拐角处把我放下吧。”金瀚盛把车停在了路边,临走时交给李俊生一个小手提箱,关照他一定要小心。 目送着轿车的尾灯消失在黑暗中,李俊生提着箱子往回走去,街边不远处有一家小旅馆,他没怎么考虑就住了进去,住这种旅馆是连证件都不用的,只需要付钱就可以了。来到房间,放下手中的箱子,拉上临街的窗帘,他打了个电话给严羽扬。 “是我,李俊生。刚和罗东旭的人联系上,我已经按你所说的办好了,他们没有对我产生怀疑。”他低声说道。 严羽扬道:“见到罗东旭了?” “没有,我只跟他通过几次电话,过去也一直没见过这人,都是他的一个手下跟我接头的。”李俊生答道。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他的这个手下对你的背景很清楚了?” “是的,这人应该是他的心腹,但我对他的情况并不了解,只知道他姓金,也是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李俊生说道。 “他长的什么样?”严羽扬问道。 李俊生把金瀚盛的相貌仔细的描述了一遍,严羽扬在电话边把他的话都记了下来,“好的,辛苦你了李兄。非常感谢!” 李俊生笑了笑说道:“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还有件事没告诉你,刚才他问起了你们的住址,我没敢隐瞒,告诉他了,你看要不要把你们驻在那幢别墅的人暂时先撤走?” 严羽扬道:“好的,下面的事我会办的。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别忘了‘天罡’还要多加练习。” 李俊生笑道:“呵呵!放心吧,这事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先这样,回头咱们再联系。” “好的,再见!”严羽扬放下手机,仔细看了一遍手中便签纸,上面记录着那名姓金的官员的外貌特征,他又给杨灿打了个电话,“阿灿,你拿笔做个记录,带着你的人帮我把这家伙找出来。这人姓金,在省政府上班……”他照着纸片把记录读了一遍,“我需要与他相关详细的资料,你一定要尽快办,一有结果马上通知我。” 杨灿一听有任务立刻来了精神,果断的答道:“放心吧大哥,等我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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