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瀚盛的家离珠江游泳场还有一段距离,当他驾车赶到地方的时候,隐约看见路灯下有一辆小轿车旁边站着两个人,他估计是刘芸说的那两个家伙,便把车靠了过去,停在那辆车的后面,一直尾随着他的奔驰这时加速跟了上来,把他的车夹在了中间。刚要下车的金瀚盛发现了自己进退两难的处境,一种不祥的感觉在心里油然而起,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两把乌黑的手枪便隔着车窗对准了他,此时他才明白过来,这是别人为了引他出来设的一个圈套,可惜现在明白也是为时已晚了。 杨灿打开车门,举枪对着金瀚盛笑着道:“金主任,你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官了,真是荣幸呀,哈哈!我们大哥想跟你谈谈,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金瀚盛看着杨灿,惊惶失措的说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可不要乱来……” 这时姚少鸿已经打开驾驶室的门,抬手用枪柄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金瀚盛当时就昏了过去,姚少鸿一把将他拉了出来,用黑布蒙上了他的眼睛,非常利索的把双手绑起来扔到后座上。杨灿已经坐在后面等着了,把身边的金瀚盛扶到一边靠着,冲少鸿咧着嘴笑道:“开车!” 姚少鸿坐进了驾驶室,回头笑骂道:“你他妈的公报私仇呀,看我刚才吃了几口豆腐,现在就让我干这体力活,真不是东西!” 这时,从奔驰上下来一名兄弟,坐上了他们的那辆丰田,三辆汽车排成一队向前驶去,不久便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之中。 “哗…”的一声,金瀚盛的脸上被泼了些清水,他受了刺激猛然间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被人绑在了一张椅子上,眼睛让一块黑布给蒙住了,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心里惊恐万分,失声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这是在哪?我儿子呢?快放我们回去!” “呵呵!金主任,不要激动,你放心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金瀚盛的耳边响起,使他惴惴不安的心情渐渐的冷静了下来,眼下自己现在落到别人手中,想反抗是做不到的,他现在非常想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花心思把自己抓来,“你们究竟想干什么?要钱我可以给,你们要多少?” 这个声音没理睬他,平静的说道:“顺便告诉你,你的儿子现在很安全,我们找你来,只是想问你几件事情,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我马上就放你们父子俩回去。” “你想了解什么事,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先放了我儿子!”金瀚盛一听别人只是想问自己几个问题,便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无论如何,能把儿子先救出去是最重要的。 “我从来不和人讨价还价,在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前,你们谁都走不了!”听了他的话,这个声音变的有点冷酷,果绝地打消了金瀚盛的念头。 “什么事你说吧!”金瀚盛做出了让步,从对方的语气中他听出,讲条件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你和罗东旭议长之间是什么关系?”这个声音问道。 “我跟罗议长?我跟他没什么关系呀?”金瀚盛听他提到这件事,心里咯噔一下,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回答道。 “咱们初次打交道,你可能并不了解我的为人,我这个人最恨别人把我当傻瓜。如果你愿意耍滑头的话,我这就可以放你回去,但明天你就可以给你儿子准备后事了。”这个人似乎非常了解他,知道儿子对于金瀚盛来说,比自己的性命都要重要,这也是他之所以对儿子听之任之的原因。 对方的话刚落音,金瀚盛就听到隔壁的房间里隐约传来一阵阵惨叫,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那是金麒的声音。 “求求你们,不要为难我儿子,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快住手呀!”这一声声惨叫比用刀子割自己肉还要令他痛苦,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人牢牢地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儿子的惨叫声停止了,金瀚盛不敢再乱动,重重地喘着粗气安静了下来。“说吧,我在等着你的回答。”他的耳边又响起那个平静的声音。 “我为罗议长处理一些他不方便出面解决的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他无可奈何的答道。 “罗议长为什么会跟台湾情报部门的人勾结?”那个声音厉声问道。 金瀚盛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这么隐密的事情,一下愣住了,居他所知,罗东旭的真实身份除了他本人和自己两人知道以外,即使是在台湾方面,也只有少数几个情报局的高层知道。就算是他们派来的李俊生,也并不了解罗东旭的底细,只是奉命听从罗东旭的指挥。难道李俊生把这件事捅了出去?但是话又说回来,就算李俊生告诉别人,也没有人会相信堂堂广东省国民议会的议长,跟台湾政府会有什么牵连,因为罗东旭担任的职务相当于台湾“总统”,谁在这个位子上也不会傻到跟台湾方面扯上关系,那绝对是一种愚蠢透顶的行为。 但对方提出这个问题来,就说明他们不但听说了这件事,而且目前还在着手调查,这就让金瀚盛不得不仔细考虑考虑了,“你让我想想……”他回答道,心里一时之间非常矛盾,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搞不好连同自己都会成为陪葬。金瀚盛自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没想到别人一出手就把自己给揪了出来,他不敢肯定是不是李俊生那边出了问题,因为自己是李俊生唯一的联络人,而台湾方面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可现在却不是证实这件事的时候。 “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吗?”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不是你应该过问的事,你需要做的是把知道的情况全说出来。实话告诉你,我们手中已经有了一些证据和线索,不要指望能保住罗东旭,你早点说出实话来对你是有利无害!但是如果你愿意为罗东旭背这个黑锅的话,我也没意见,你将会以叛国罪被枪毙,你的家人这一辈子都会遭人唾骂。”那个声音回答道。 罗东旭没有告诉金瀚盛关于严羽扬的事,他只知道罗东旭安排李俊生去医院暗杀一名病人,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所以他实在想不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至于审问他的严羽扬是不可能告诉他这件事的。 金瀚盛现在完全冷静了下来,他的心里埋藏着天大的秘密,如果把这些都说出来的话,受牵连的将不只是他一个人,而是会引起一场严重的政治风暴。那时,不仅整个广东省的政要会重新洗牌,连中央的一些高官们都可能因此而倒台,这个责任不是哪一个人能背负得起的。 金瀚盛考虑了三再,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所知道的情况事关重大,如果你不能证实你的身份的话,哪怕是杀了我全家我也不会吐露一个字的。” 那个声音答道:“我当然知道这些事的重要性,但你只要肯跟我们合作,我至少可以保证你不会有事,因为你是我们的重要人证,而且一旦事情暴光的话,你将会成为政界的知名人物,你的安全我们是一定要保障的,如果万一你有什么不测的话会有人说我们过河拆桥的。你认为我说的对吗?” 金瀚盛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我要知道你是谁,你代表的是哪些人的。不然你说的再多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严羽扬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心里很想对他动刑逼他招供,但是这件事情太过重大了,金瀚盛是唯一可以指望的知情人,如果说他隐瞒了一点实情或编造谎言的话自己是无从证实的,这样就会出大问题,可能冤枉到一些好人,也可能会放过一些坏人,这使严羽扬不敢冒这个险。 他也在仔细考虑着,看来事情走到眼前这一步了,把冯继得给抬出来是最合适不过的:如果出了什么差错,自己可以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他身上,因为自己是国安部的人,冯继得作为最高负责人是脱不了干系的;如果能够顺利的铲除罗东旭,自己也会是大功一件,他冯继得就算是能捞到个领导有方的功劳,但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想到这里,他决定现在就把情况汇报给冯继得,而且得把张琴也喊到这里来一起审问金瀚盛,现在的每一步都要万分小心,不能让那个老狐狸在这件事上有一丝一毫的顾虑。 金瀚盛的眼睛看不见,从脚步声中能听出对方在考虑着,在这无声的沉默中他心里像有着十五只吊水桶七上八下。其实他心里也非常害怕对方用刑来逼自己招供,或者是通过继续折磨金麒来胁迫自己,虽然只过了几分钟,对他来说却像是过了几年一样漫长。就在他心中忐忑不安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把门打开,待房间里其他的人都走出去后,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他感觉到房间里一片死寂,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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