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继得左思右想了半天,回忆起过去严羽扬的种种功劳,这是个从来不会出差错的人,自己交给他的所有任务基本上没有失败过,应该是值得继续信赖的。想到这里,他答道:“我批准了。你们去办吧,随时和我保持联系,我要随时掌握事情每一步的进展。切记要小心!” 严羽扬答道:“好的,我这就去办。”说完他挂上了电话。 金瀚盛在房间里一个人呆了快一个小时,心里早已经闷的发慌,不知道这些人打算怎么处置自己,更不知道儿子的情况怎样了。刚才听脚步声有两个人进来,任凭他怎么询问却没有人搭理他,这种滋味让他感到非常难受。 这时,严羽扬带着张琴走了进来,他满怀歉意的说道:“对不起金主任,让你久等了。”金瀚盛只觉得眼前一亮,那块蒙住眼睛的布被人拿掉了,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才渐渐看清楚眼前是一男一女两位年青人。只见那男的招了招手,原来在房间里看守他的两名大汉开门走了出去。 严羽扬介绍道:“我姓严,这位小姐姓张,是我的助手,我们是国家安全部内部事务处情报科的特工。你说需要知道我们的身份,刚才我请示了部长得到了他的同意,你一定要知道我们的身份,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说着,他把捆绑金瀚盛的绳子也解开了,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金瀚盛抓着瓶子猛喝了几口。 “这是我们的证件,请你看一下。”张琴这时从手袋里拿出两个小本子,上面是印着鲜红的国徽。金瀚盛接过证件打开来仔细看,因为工作关系,文件证件之类的东西他接触得多了,辨别真伪的能力还是有的。 严羽扬见他看得如此仔细,提示他道:“如果你怕有假的话,外面房间里有电脑,我可以在国家安全部的内部网站上输入个人身份识别代码和编号,你可以查阅到我的档案。” 金瀚盛这时伸手把两本证件交还给张琴,摆了摆手示意严羽扬不用了,他没精打采的垂头说道:“唉,没想到平平安安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严羽扬向张琴点了点头,张琴心领神会,打开了手中的录音笔,并伏在一旁的桌子上准备作笔录。 “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情,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查到我的吗?”金瀚盛抬起头问道。 严羽扬笑了笑,说道:“是李俊生,我故意放松对他的看守,让他能有逃走的机会,果然不负我所望,顺藤摸瓜就找到了你,事情简单的让我都不敢相信。”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是台湾情报部门的人,又知道他和罗东旭有关系呢?”金瀚盛接着问道。 “好像应该是你来回答我们的问题才对吧?不过既然你对这件事这么好奇,我可以告诉你。他持台湾护照,逃出来之后我们又追查到他给罗东旭打了个电话,开始我们也没想到这么多,只是他的行动太隐蔽了,而且功夫又如此之高,这些反常的情况使我怀疑他跟台湾情报部门的人有关系。刚才我问你的那句话其实也是试探性的,但你的表现证实了我的想法。”严羽扬编造了这段故事,目的是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和李俊生之间的关系,如果让张琴和金瀚盛知道的话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他接着说了句:“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现在请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吧。” 金瀚盛静静地闭目坐了一会,睁开眼睛缓缓的说道:“我全告诉你们……”然后他像讲故事一样把整件事都说了出来: “事情还要从十年前说起,那时的罗东旭是我们广州市的一位副市长,我是市警察局刑事科的一名探员。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次警察系统的表彰大会上,我当时因为工作认真成绩突出,被授予‘人民卫士’的称号,是罗东旭亲手给我发的奖状。在后来的宴会上他又让我跟他坐在一起,虽然他比我大了十来岁,但我们聊的还是很投机的。” “那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大家都喝了不少,他心情很好,还亲自给我点烟,我发现他用的是一种老式的汽油打火机,不是那么好用。当时我就很好奇,因为那时候流行名贵的充气式朗声打火机,像他这样的领导,居然用这种早已经没人用了的老掉牙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看我觉得奇怪,就告诉我说,这是他的一位老朋友送给他的纪念品,用了好些年了,一直没离过手,我才知道这个打火机是件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说道这里他拿起瓶子喝了口水。 张琴听得有点莫名其妙,便停下手中的笔问道:“你说的这些与罗东旭的身份有什么关系…”严羽扬皱着眉头打断她道:“小张,你不要插嘴,让金主任接着说。”张琴被训了一句,红着脸低下了头,不敢再吭声了。 金瀚盛接着说道:“那次表彰大会之后过了不久,一天夜里在一处民宅里发生了件凶杀案,我和科里的同事接到报案就赶到了事发地点。死者是一位年近4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独自一人居住,没有别的亲属。我们把现场大致的勘察了一次,受害者被人掐死在客厅里,没有破门而入和打斗的痕迹,凶手也没有在现场留下可供调查的线索,我们估计是熟人作的案,于是我们几个人就在屋内屋外分头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当时法医刚好来晚了还没到,我就负责检查尸体的工作。” “就在我检查死者的时候,发现她的右手紧握,似乎抓着一件东西。掰开一看,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抓着的竟然是跟罗东旭那个一模一样的打火机,而这种东西在当时是很少见的了。这个发现把我吓了一跳,我见其他的同事都在检查别处,没人留意到我这边,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把那个打火机偷偷装进了口袋里。” 严羽扬问道:“那个妇女是罗东旭杀的,是吗?” 金瀚盛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第二天我找了个时间,私下里约见了罗东旭,把打火机拿给他看,他当场脸色就变了,问我是哪里来的,我让罗东旭把他用的那个拿出来,他却没有,这使我可以肯定这案子是他作的。我质问他为什么要杀了那个女人,他迫于无奈,把实情告诉了我,原来罗东旭和那个女人都是台湾间谍,潜伏在大陆已经很多年了,当初他就是被这个女人拖下了水。” “我当时听他这么说,简直无法接受,我们的市长竟然是台湾特务,但他所说的都是事实,这让我非常难以理解。”他边说边摇着头,似乎是不不愿去回忆当时的情景。 严羽扬道:“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潜伏了这么多年,他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这是普通人思考问题的一个误区。罗东旭为什么要冒险杀了那个女人?难道他不怕被查出来吗?” 金瀚盛接着道:“事发的两年前,台湾情报机构觉得那个女人没有价值了,就不再给她提供活动经费,那个女人一直没有结婚,在一家小厂里上班,经常发不出工资,如此一来生活上就没了保障。她就经常找罗东旭要钱。可罗东旭虽然也是一名间谍,由于他一向谨慎,很少跟台湾方面联系,也从来不敢接受台湾人提供的任何财务,而且他为官还很廉洁,又要照顾自己的家庭,所以给不了那个女人多少钱。但是那女人根本不信他没钱,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嫌罗东旭总是给得太少,就威胁说要告发他,罗东旭越想越害怕,一时失控竟然把她给掐死了。那女人在临死前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打火机,却让我给发现了。” 严羽扬质问道:“这么说来这件案子最后是你帮他隐瞒下来了,现在的职务看样子也是他帮你谋来的,你也应该算是被他拉拢过去的间谍。” 金瀚盛听他这么说,马上为自己辩解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怎么说都行!我后来是通过一些办法移花接木的帮他把这件事瞒了下来,虽然我当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帮他,但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 严羽扬的目光中流露出逼人的寒气,厉声道:“你帮着一个间谍隐瞒了这么多年,现在还在为他做事,这本身就是一种间谍行为,就是对不起国家!”说道这里他语气缓了一缓道:“继续说吧!你知道罗东旭的党羽还有哪些人吗?” 金瀚盛被他这顿抢白,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言以对垂下头去,“我知道的也并不多,罗东旭为人一向谨小慎微,不该我知道的事他从来不说,我也从来不问。至于还有谁是他一党的,我只知道几个人,有国土资源管理厅副厅长王少川,省税务局局长周滨,财政厅副厅长宋平。他和广东军区的两位实力派物也有关系,但我不知道具体是谁。” 严羽扬听到这几个人的名字,其中税务局长周滨在自己的档案中也是有一笔的,看来还要找个适当的时机会一会这位周局长。 他沉思了一会道:“好!时间不早了,太久的话你老婆会起疑心了,先谈到这里吧。今天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想这一点不用我来提醒你吧。请在你的笔录上签个字,等事情结束后,中央对你的问题应该会酌情处理的。” 金瀚盛点了点头,在笔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跟着严羽扬和张琴走出了房间,焦急的问道:“我儿子呢?你们把他关哪了?”严羽扬答道:“你不用担心,他吃了点镇静剂,现在睡着了。”他向迎上前来的杨灿吩咐道:“阿灿,去把金主任的儿子送上车。”杨灿没有做声,点头执行命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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