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清冷而干燥,元月2日清晨七点半,国务总理徐远江准时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大厅,他中等身材,身体比较瘦弱,一副国字脸,头发已经花白了。徐总理脱去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他的左手边摆放了一摞批阅完的文件,但右边还有一摞在等着他,昨天他工作到夜里一点钟才回去,最近的事情特别多,经济、金融、能源供给、外交……,除了接待外宾,他每天都要在这里坐10个小时以上,虽然已经是年近70了,但他还是每天尽量坚持有计划的安排好所有的工作。 正当他准备开始继续昨天的工作时,他的秘书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汇报道:“总理,郝副总理来了,正在外面的候客厅里等您,说是有急事要找您。” 徐远江喝了口茶,挥着手道:“哦?是吧,快请他进来,我也刚好有事要找他谈谈呢!”秘书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一名贴身秘书陪着郝林柱出现在宽大的办公室门口,秘书把他引进房间,转身把门关好离开了。 郝林柱今年比徐远江小了三岁,1米80以上的身高,他是军人出身,肩宽体胖声如洪钟。他和徐远江认识有20年了,相互之间政见相近,因此私交也很好,而郝林柱做事一向不会转弯磨角,以前在江苏省当省长的时候做了不少实事,但是也得罪了很多人,要不是徐远江在上届中央国民议会上为他力排众难,在总议长面前列数他的功绩,郝林柱是当不上这个副总理的。而徐远江深知在官场上立足,若想为民办点实事,必须得先自保的道理,深谙外柔内刚处事圆通的为官之道,近些年在政界拥有很高的声望,这方面的能力郝林柱是比不了的。 “呵呵!老徐呀,我真佩服你,听说你每天都忙到下半夜才回家,早晨还准时来上班,佩服呀!”郝林柱性格爽朗,为人跟耿直,说出这番话来是他的由衷之言,并不是在拍马屁。 徐远江听了哈哈一笑,说道:“你少在这给我戴高帽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从地方到中央,干了一辈子早都已经习惯。你还别说,我有件事刚巧要打电话给你,想跟你商量一下呢!” “我也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面谈,才大老远从园子里转了个圈走到你这里来的。你找我什么事?”郝林柱问道。他们的办公室是在一个苏州园林风格的建筑群里,每位首长都有自己独立的一处办公寓所,以便接待各部门、行省的官员。 徐远江低着头翻阅了一下昨天扣下没批的那几份文件,从里面挑出一份看了看函头,问道:“那我就先聊一下吧。是这样的,昨天广西自治区报上来一个文件,说是要和日本人合资建一个核电站,报送到你那被你卡下来了,他们区长很着急,又转送到了我这里。是有这回事吧。” 郝林柱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是有这么回事。” 徐远江抬起头来露出疑问的神情说道:“支持国家电力建设是好事嘛,况且报告上写明了由日方投资85%的建设资金,占49%的股份,我方只需要投入技术和15%的资金,占51的股份,这是明摆着少花钱多办事的好事情呀,你为什么要阻拦呢?” 郝林柱跷起了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笑道:“我的徐总理呀,你工作忙不了解详情。如果真是这样,我再糊涂也不会拦住不批的,但你知道日方的投资商是什么背景吗?我们商业部和纪委监察部的人正在联手调查这件事,对方是日本右翼支持的一家公司,其中最大的一个秘密股东,就是那个在国会整天嚷着请天皇参拜‘精魂神社’的那个叫渚原苟太郎的政客,你不会不知道这个人是右翼军国主义的极端分子吧?日本人目前还没有掌握原子弹的核心技术,我总觉得这次他们是另有所图,所以让广西方面再等等看。” 徐远江低头沉思了一会,说道:“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件事还得慎重才行呀!” 郝林柱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所以我正在想着看看有什么办法,既能让他们把钱投到广西,又能保证我们的技术不会被窃取,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但这事又不好和广西那边的官员明说,他们这些人,一心只想着经济建设,虽然这是好事,但有时候操之过急就会让别人钻了空子呀!” 徐远江笑道:“哈哈,你个老郝,看你平时咋咋呼呼的,没想到还这么狡猾。这件事我帮你找个借口先顶着他们,但你要赶紧想办法哟!” 郝林柱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脸色略显沉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徐远江身旁说道:“你的事说完了,现在我跟你说件大事。” 徐远江见他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感到有点奇怪,问道:“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呀?” 郝林柱压低声音说道:“你还记得不久前我请郑司令出面,从冯继得那边争取过来了一位叫严雨扬的特工吗?”事关重大,虽然这里每天都有专人负责检查是否被人安装了监听监视装置,但郝林柱的这个举动表示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徐远江见他如此慎重,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知道呀!这件事你不是和我商量过的吗?” “没错,这个人昨天晚上通知了他的联络人,在广东查出了很严重的问题。”郝林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广东省可是全国经济的挚天柱之一,和上海市一起被称作国内经济的风向标,那里出了问题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徐远江眯起了眼睛,低声问道:“什么问题?”他从郝林柱神秘的态度上感觉到事情不小。 “广东省国民议会的议长罗东旭,是台湾方面的间谍!”郝林柱凑到徐远江的耳边耳语道,他其实也不想做出这种不雅的举动,但是连自己一个省的首脑都会是别人的间谍,这天下间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在这件事上,还是越谨慎越有利。 “什么!?”徐远江听到这句话,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徐远江的印象中,罗东旭一直是个为人正派政绩突出的好官,自从当上广东省议长,不怕得罪人,连年来抓廉政建设,取得了不小的成绩。而且通过各方面的了解,这人的官声一向都很好,没有搞出任何麻烦和绯闻。他已经暗自打算在下届中央国民议会上,凭自己的威望尽力把罗东旭拉上来,也算是自己下台之前为人民办的最后一件好事。 然而郝林柱的这一句话声音虽小,对他来说却如雷贯耳,他失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没有确实的证据我也不可能乱说呀!严雨扬报告说已经成功策反了罗东旭的一个骨干分子,广东省外事办主任金瀚盛,这个人为了能争取宽大处理,把罗东旭供了出来。”郝林柱接着道。 徐远江问道:“这个严雨扬向冯继得报告了吗?怎么不见冯继得向我汇报此事呢?” 郝林柱说道:“已经报告了,这个冯继得心思多得很,可能他还有别的打算,所以才没有上报。” “你先别说了,中午我请总议长和其他几位开个碰头会,到时大家就此事再细谈吧。”徐远江也觉得在这里谈话不方便,而且问题如此严重,一定要尽快商量个对策才行。 昨天晚上,严雨扬在别墅祭奠完顾天仪,和大家进行了讨论,他把情况大致介绍了一遍,问道:“这件事大家有什么想法?老钟,你一向足智多谋,你看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钟立民还没有说话,唐羽莹理了理前额的秀发,接口说道:“羽扬,我觉得咱们现在就要去香港做些安排,一定要事先搞清楚对方送给罗东旭的是什么东西,这样我们就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企图了。” 钟立民说道:“唐小姐说的对,这个问题是整件事的关键环节。我提议,由唐小姐和我带几个人去香港预先布置好一切,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弄清那件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头儿你还是在广州坐镇指挥,国安部那边的人还需要你来应付。” 许可张着大嘴嚷道:“依我看管他妈的是谁,全部都抓来一个一个的审,不说就打到他说为止,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秦冰说道:“你这不用脑子的家伙不懂就别乱说,那个姓罗的是广东省的议长,能是随便抓的吗?况且他还有藏在暗处的党羽,你以为人家都跟你一样傻呀!” 严雨扬摆了摆手说道:“立民的办法不错,你们这次来广州赵启亮是不会有疑心的。香港方面就由羽莹和立民负责了,羽莹也有好几天没回香港了,回去也可以处理一下社团的事。另外,阿灿和少鸿也一起去协助你们,事情一办完就回来。” 杨灿和姚少鸿答道:“好的。” 严雨扬接着提醒他们道:“你们千万不能暴露了,这次和台湾方面接头的人是我的眼线,你们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找他帮忙。杨灿你们是认识的。” 杨灿并不知道他指的是李俊生,听了这话心里不由的感到纳闷,自己怎么会认识台湾间谍呢? 钟立民问道:“头儿,这件事你还没有通知黄国海是吧,我觉得现在应该是告诉他们的时候了,毕竟这是和政府有关的事,咱们在这边先干着,让他们也好有所准备。” 严雨扬想了想点头道:“没错,我过一会就通知他。我原本是想等事情有个结果再通知他的,但现在看来还是早点让他们知道的好,我还不知道冯继得是怎么打算的,这个老狐狸还在静观事情的发展。” 他接着道:“事情就这么定吧,立民你们明天一早就动身,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台湾方面派的人什么时候到,我接到消息会随时通知你们的。牛刚、许可、秦冰你们兄弟三个先在广州呆几天吧,和阿朗他们聚一聚。” 唐羽莹想到明天就要离开严雨扬,目光注视着他,流露出依依不舍之情,坐在她对面的钟立民看出她的心事,向大家说道:“好了兄弟们,会也开完了,咱们先走吧,让杨灿带我们出去转转,头儿和唐小姐还有事要谈。” 牛刚一晚上没说话,他没见过唐羽莹,虽然在海口听钟立民说起过她和严雨扬之间的事,但是他只和顾天仪相处过,看到唐羽莹在严雨扬的身边,还是感到很不舒服,听到钟立民招呼大家,马上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严雨扬知道牛刚心情很不好,和钟立民对视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跟着大家一起出去了,只留下严雨扬和唐羽莹呆在房间里。 严雨扬走到她的身边,满怀关爱的说道:“回去香港事情会比较多,你要注意身体呀,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把你都累瘦了。” 唐羽莹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轻声说道:“我没事的,你才要小心点呀,我整天就是不放心你。”说着她慢慢伏在严雨扬怀里。 严雨扬叹道:“其实我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你,你连香港的事都不管了,跟在我身边冒险,连睡觉都睡不好,唉……” 唐羽莹仰面看着他,微微笑道:“说这些干什么,只要能在你身边,别的事都不重要。”她抚摸着严雨扬的面颊,接着问道:“将来有一天,如果我死了,你对我会像对天仪妹妹那样用冰棺把我存起来吗?” 严雨扬听她说出这么伤感的话来,心中一酸说道:“不要乱说,你不会有事的,我会永远陪着你,还有天仪。” 唐羽莹幽幽的说道:“雨扬,虽然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名份,但在我心里,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你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严雨扬紧紧的抱着她安慰道:“不会的,羽莹,等这些事都结束了,我就去陪你,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这几天来发生的事,让每个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生活总是这么的不尽人意,让人无法摆脱痛苦与烦恼的纠缠,顾天仪的死给众人心中留下的伤痛,不知要过多久才能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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