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尘幻”状态的严羽扬在两名保安巡查的这几分钟里,几乎到了他能够控制的极限,日光灯亮起的那一刹那间,他的身形恢复了原状,低头缓了几口气,心中暗道好险,看来银行最机要的保安措施,周嫣然也是接触不到的。更令严羽扬担心的是,根据自己的疲劳程度,他明显感觉到意念力消耗得太厉害,如果再次运用“尘幻”的话就要冒很大的风险,退回去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严羽扬并没有听那名保安所说的话,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到来早已经在别人的意料之中,心里更不知是会作何想法。 想到这里,严羽扬暗叹了一声,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事已至此,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他对着扬声孔轻声说了句:“行政总裁,周思绮。”然后把敷着掌纹印模的右手按在了凹槽里,“喀哒”一声之后,第二道保险门顺利打开了。 把厚重的金属门推开一道缝,严羽扬闪身走了进去,然而眼前的情况又令他目瞪口呆,房间里面虽然是唐雨莹和周嫣然所说的一间封闭而空旷的长方形大厅,不过地面和房顶规则地排列着一块块矩形图,每一个矩形图都在不停地闪烁着红黄蓝绿四种颜色的莹光。 进退唯谷的严羽扬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不知所措过,谁曾料到经过如此周密的策划与安排,还有周嫣然的协助,到头来还是无法顺顺当当的拿到材料。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细细的汗水,仔细地观察着这些颜色的变化,想从中找出规律,但不论他怎么想也看不出什么弥端来,唯一的一个发现就是,地面和房顶矩形不论是从排列的位置还是从颜色上,都是对应着的。 严羽扬目测了一下从自己脚下到大厅尽头那个半球形门的距离,足有50米长,其间有八根支撑大厦的混凝土力柱。如果说刚才长廊里的那场虚惊没有发生的话,他还可以施展“尘幻”直接到达对面那个半球形门的小平台上,但是此刻的他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地面和天花板是肯定碰不得的,那里明显就是陷阱,他盯着那几根混凝土力柱看了半天,心中灵机一动,探手从身上取出两把短剑来,这是仿照李俊生的天羽剑制成的,不仅便于携带,而且在实战中配合“水之能量”的发挥,也非常的实用。严羽扬双剑一挥,凝聚起周围环境中的“水之能量”,无数缕蓝色的细丝片刻之间便从剑刃中散射出来,浮动在空中。 一转眼,游丝凝成两根泛着蓝色光芒的细绳,其中一根蓝色的细绳光芒暴涨,如灵蛇般窜了出去,缠上了距离他最近的一根混凝土力柱的上端。严羽扬一跃而起,身形一荡甩向了下一根力柱,另一只手的短剑依照刚才的形式凝结在一起缠了上去,严羽扬的双手左右挥动着,像荡秋千一样,几个起落之后便站在了球形门的小平台上。 他喘了两口气,刚收起双剑,寂静的大厅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立刻举起手来!”严羽扬闻声慢慢地转过身来四处观望了一下,尽管没有看到有什么人,但他的一颗心却是沉到了底,没想到最终还是还被别人给发现了,这下丢人丢到家了。 地面和天花板上闪动着的四色莹光猛然一暗,随之消失了,整个大厅却被四面墙壁上亮起的灯光照得如同白昼,两名全副武装的保安人员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哈哈,不愧是国家安全局的头号谍报高手,果然身手敏捷高人一等!”其中一人大笑着走近前来,把手里端着的自动步枪反手挎在身上,似乎并没有恶意,却看不出有什么企图。 严羽扬打量了这人一遍,来人30岁左右,从走路的样子就能看得出是格斗高手,这两人的突然出现倒没什么,只是对方这句话令严羽扬深感震惊,从话里的意思来看,这名保安不仅非常了解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早已经知道自己的到来,并还是眼看着自己从第二道门的门口来到这里。严羽扬越想越心寒,反手抽出双剑,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他到目前为止仍然感到十分疲惫,意念力还没有得到恢复,对方要是冯继得或罗东旭派来的人,免不了还有一场苦战,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尽可能逃离这里,不能被他们抓住。 这人走到近处,微笑着伸出右手,对严羽扬说道:“严组长不用担心,是郝副总理指派我们接应你的!他要求我们要在你的这次行动中提供一切便利条件。没想到你根本用不着我们帮忙,独自一人就潜入到这里,真是令人佩服呀!” 一听是中央安排的人,严羽扬不禁感到纳闷:“是郝副总理指派的?你们不是这里的保安人员吗?” “是这样的,为了确保香港几大银行的信誉,保证经济正常发展,这里保险库的保安人员都是商业部专门派的人。郝副总理身兼商业部部长的职务,前天他专门指示我们,说你这两天要进入保险库窃取一点东西,并把情况大致告诉了我,让我从中协助。忘记介绍了,我叫江宏宇,这是我的同事,雷航!还有,这张是郝副总理的指令。”江宏宇爽朗的把实情说了一遍,又把郝林柱的亲笔信递了过来,严羽扬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满的问道:“既然你们在这里工作,这事当初就应该由你们来做才对,何必我来动手。黄……也真是的,就算让我干,也应该事先有人通知我有人接应才对,搞得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差点功败垂成。”郝林柱兼任商业部部长以及各大银行保安人员的安排事宜严羽扬是知道的,但他非常疑惑黄国海为什么事先没有通知自己有人会在这里接应,因此他并不敢过于相信眼前这个人,“黄国海”三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宏宇连忙答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虽然是银行机要部门的保安,但是要想从这里带任何东西出去都不太可能,这里只有第一道门由我们负责,开启第二、三道门所需要的东西我们根本无法搞到。” “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大厅正是第二道门所控制的地方,严羽扬顿时疑心又起。 “银行的保安制度完善、管理严密,我们是按时交接班,银行的保安部长John晚上会把值勤的队员关在这里,第二天早晨换班的时候再放出来。再说,第三道门即使我们进得去,也没办法把你装东西的那个保险箱打开,那里每个保险柜的安全装置直接与香港警署的报警台联线,万一被人发现我们监守自盗的话,在香港商界,中央政府的声誉就被我们几个给搞臭了,那个负面影响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我们连东西放在哪个箱子都不知道。”他解释到这里,歇了口气接着道:“至于你说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你,这一点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上面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由你来处理这件事,事先我们也没有得到和你取得联系的通知。” 听完江宏宇的这番话,严羽扬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冯继得是不会知道自己材料存放在什么地点的,而罗东旭就更不可能了。只是他猜不出黄国海究竟为什么不通知自己,这样自己完全可以和这几名内应配合一下,不至于搞得如此虚惊一场,唯一的可能就是黄国海出了什么问题。他不再多想,说道:“天不早了,咱们先动手吧,拿到东西就万事大吉了。”说完,他取出复制的视网膜——两片类似隐形眼镜的超薄镜片,最后一道安全门随后被打开了。 * * * * * * * * * * * * * * 再过一天就是中央国民议会的述职大会,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议长提前到达了首都,下榻在指定的首都酒店。有不少人事先已经听到了来自中央的一些风吹草动,交情较好的都在私下里相互询问着,也有向自己熟稔的某部长打听的,大家最后得到的消息都是一样的:总理徐远江和副总理郝林柱以及另外几名委员,在议会常委会上提名原中央国民议会议员、广东省议长罗东旭为第三副总理,接替副总理郝林柱的工作,而郝林柱以身体欠佳为由提前退休。 这次临时提名让不少人都感到意外,虽然有不少人都知道徐远江和郝林柱一直比较倾向由罗东旭接班,却没想到他们连明年的换届选举都等不及,郝林柱竟然还主动让位,多数人都认为罗东旭有这么一天,一定是在这两人的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罗东旭本人对这件事也感到十分惊讶,尽管他知道徐、郝两人很器重自己,但在常委会上提出退位让贤的事,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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