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哲渐渐的回过神来,牛刚冲着手下那群小弟摆了摆手,把他们打发走了。“走,教官,咱们找个地方喝几杯,好好聊聊吧。我都已经有五年没见你了。”牛刚已经习惯了在部队里的称呼,根本改不过来,爽朗的拉着董哲就走。董哲虽然听着怪怪的,倒也觉得挺新鲜。 两个人搭了个出租车,就近找到一家大排挡,要了几个菜一箱啤酒,准备来个彻夜长谈。这时,董哲的手机响了,原来是顾天仪不放心他的安全,让顾清打电话问问。董哲没敢告诉他们与牛刚之间发生的事,怕他们知道自己跟流氓头子是朋友,万一把自己也当成是坏人,那可就麻烦大了。只是说跟野牛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让他们放心,有些事在电话里面说不清楚,回头当面再谈。顾天仪听说他有没事,才放下心,她可真是担心董哲出了什么意外。 董哲首先想搞清楚的问题就是,他到底哪个身份才是真的。因为这对了解自己的过去是个重要线索,即使再也无法回忆起过去,也可以凭着这个名字追查到一些情况。牛刚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部细致的告诉了董哲,可惜他只知道在部队发生的事情,对于之后发生了什么是一概不知。 董哲听了牛刚的叙述,总算是知道了点关于自己的事,在部队里他的突出表现是公认的,对战士们关怀备至,深受大家喜爱。所带领的特种兵营,在部队每次大练兵操演上都能取得优异的成绩,还参加了新疆平定分裂份子武装叛乱的战斗,凭着自己非凡的能力,只带了两个班的战士,就在一次奇袭中抓住了分裂份子的头目克里木尔,结果叛军失去了指挥很快土崩瓦解,最大程度的减少了部队伤亡。 其它还有一些琐碎的趣闻轶事,说到开心的时候牛刚开怀大笑,举杯一饮而尽。董哲虽然只是从他口中听来,感受不到回忆给人带来的那份快乐,但也是开心的跟他一起畅饮。两个人都很高兴,但是高兴的原因却是不同的,牛刚是因为找到了自己敬爱的上级,从往事的回忆里感受到了快乐,而董哲是因为认识了一个了解自己过去的人,从他口中知道了自己的情况而高兴。无论如何,牛刚毕竟是曾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也是第一个告诉他自己是谁的人,这些都让董哲激动不已。 “那你怎么会在海口当起了黑社会老大呀?”董哲搞不懂。虽然牛刚在部队里只是个下级军官,但是特种部队里的人都是人材,即使是退伍了,也不应该混成街上的流氓头子呀。 “我哪能算是黑社会老大,充其量是个地坯头子。唉。。。。。。这事别提了。当初我是转业到地方上的公安局,只是干的时间不长,就辞职了。”牛刚叹了口气,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状。 牛刚今年28岁,家乡在湖南,两年前转业后,分到了当地的公安局刑警队,工作非常卖力,时间不长就破了几个积案。但是他性格直率,为人处事从来不会转转弯抹角,在部队里这种性格还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在地方上哪里行得通。所以没干多久,就和几位领导把关系搞僵了,玩手段搞阴谋他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后来的遭遇可想而知。工作实在是没法干下去了,一年前,他一气之下辞了职,带了点钱出去散心,找了几个战友叙叙旧之后,听说海南是旅游的好去处,就跑到海口来了。 这天他正在海秀大道上闲逛,准备去第一百货和DC商城里转一圈,走到停车场边,他在冷饮摊上买了一瓶矿泉水,仰起脖子喝了几口。这时,几个站在一边的烂仔盯上了他,为首的一人身体强壮,肌肉结实,一看就知道是个经常上健身房的猛男。 这人走了过来,从后面碰了一下牛刚,手中的拿着的一个照相机掉落在地上,摔得稀烂。 “他妈的,你不长眼呀!”这人怒骂着一把推开牛刚,捡起了地上的烂照相机,旁边的几个同伙这时也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牛刚转身一看眼前这家伙气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他想找事,这种拿着个烂东西嫁祸索赔的事是街头流氓常玩的伎俩。他根本没把这几个放在眼里,冷笑道:“少来这套,都给我滚!” 为首的那人一见对方脾气这么大,当时就火了,指着牛刚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的!把老子的东西碰坏了,还敢嘴硬!弟兄们,给我打他个王八蛋!”他见嫁祸不成,干脆想打这家伙一顿,把他抢光了走人。 几个人一拥而上,牛刚早有防备,还没等这帮人动手便先发制人,右肘猛的撞在了旁边一人的胸口,顺势一个直拳打在了正面为首之的人脸上,这两个都是平时在街头游荡的小混混,人哪经得起牛刚这拳的重击,立刻“嗷!”地惨叫一声,双双向后倒去。其他人被他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牛刚三拳两脚打的鼻青脸肿。 牛刚这下露出了笑脸,骂道:“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找老子的晦气!活的不耐烦了!”几个人被他的身手镇住了,吭吭叽叽的从地上爬起来,领头的那家伙擦了擦脸上的脸,捂着鼻子说道:“大哥,你真厉害,以后我们跟着你混吧!” 牛刚被他这句话说的一愣,以为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 “大哥,我是说,咱们兄弟们以后跟着你混吧,你愿意收留我们吗?”这家伙刚才的那副凶恶的嘴脸不知道跑哪了,低声下气的说道。牛刚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心中觉得好笑,他问道:“你没被打傻吧?怎么回事?说清楚!” 原来这个人叫阿郎,他们原来的老大前些天因为强奸妇女,被抓起来公审判了死刑。没了老大,海口秀英区另一个更有实力的黑帮马上就找到他们,要这个商业区的这帮人把原来每个月交的十五万加到了二十五块,不然就要收拾他们。 这些烂仔们跟本斗不过人家,只好整天想方设法的搞钱,刚才原想把牛刚打一顿再敲他一笔,结果反被牛刚给打了。他们看出来牛刚是个厉害的人物,就想认他做老大,让他帮忙和秀英区的黑帮谈判,看看能不能少收点钱。 牛刚一听,笑了,原来黑社会人物也有被欺负的时候呀!他觉得挺有趣,想想自己现在就算是回家,也没什么事好做的,留下来玩玩也不错,就答应帮他们试试。不过他提出了一些条件,就是他当老大以后就不能干卖毒品、逼良为娼、欺负外地人之类的坏事(烂仔们心想:不干这些,还叫黑社会吗?)。这些人为了能解决眼前的麻烦,全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牛刚从一个人民警察,摇身一变成了黑社会头子了。后来,牛刚一个人代表他们去谈判,凭着自己的实力,以及在公安局学到的经验,在谈判中他把收费压回到原来的十五万。本来他是一分钱都不想给的,但是对方确实是比较有实力的黑社会,而且手里还有几把枪。他手下的这帮小烂仔跟人家比起来,根本无法跟对方抗衡,所以这钱不给也得给了。 秀英区那边,由于是妓女最集中的地方,那帮人掌握着几乎是所有的发廊妹和暗娼,还卖毒品、放高利贷,包括开地下钱庄和赌场,在公安局里也有一些关系,真是财力雄厚兵强马壮,是真正的黑社会。自己这些人,只是帮人家收收烂帐,给酒巴迪吧看看场子,向各类pub和发廊暗娼收点保护费,偶尔开个地下赌场,还要冒着被警察抓的危险。自从牛刚把他们约束起来之后,这帮人更是老实多了,他们对牛刚一是出于佩服,二是不敢不听他的,万一牛刚扔下他们走了,最后的下场肯定会被别人骑在头上。虽然违法的事是不干了,但是打架闹事的情况总是有的,谁让他们认为自己是黑社会呢。 听到这里,董哲对牛刚现在的情况已经比较了解了。看来牛刚手下的这些人,并非自己原来以为的那样是有组织犯罪团伙,只不过是些地坯无赖。而且调戏顾天仪的人肯定是这帮人里原来的那个大哥,因为牛刚那时候还没有来到海口。 “那你现在带着他们这帮无业流氓,搞到的钱够用吗?还要交十五万给别人。”董哲不禁想到了这些人的开销,这边有一百多号人,就算是每人按月发一千块钱的工资,一个月还要十来万呢,再加上交给别人的钱,那可不是小数目。 “谁说不是呢!我后来才知道,一般每个月只能收上来二十多万,还要各家生意好,自己开的地下赌局不出事才行,这些钱基本上就等于是替别人收的。那些小混混们,平时花钱厉害着呢,讲吃讲穿,你要是不给,他们也不向你要,都去自己想办法,那些时装店、饭店老板总到我这来诉苦,搞的我真是头疼!常常想不管这些烂事了,可这些人并不是特别坏,又都很听我话,我又不忍心丢下他们,唉。。。。。。”牛刚哭丧着脸,跟上了贼船了似的无可奈何。 “你没有想点别的办法,好让大家多挣点钱吗?总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董哲也为他感到棘手,这些小流氓就是这样无法无天的,有个像牛刚这样的人管着还好,如果换了像他们以前的老大那样的人,什么事都可能干的出来,就会又成为当地的一害。但是钱是最大的问题,如果能把收上来的钱全部留下就好了。 “办法我早想了,他们这些人,都是没有好好上过学的,什么本事都没有,就会惹事生非。要不是最近有个搞房地产的老板,每月固定给我一笔钱,雇阿朗他们几个当打手,早入不敷出了。最好的办法是能不交给秀英那边钱,但是那样的话对方肯定是会打过来的,家伙比人家的差,人手比人家少多了,动起手来肯定打不过。”牛刚说的是实话。 董哲考虑了一下,如果这样发展下去的话,这片的居民以后就惨了,像顾天仪姐弟俩这样的人,他们的人身安全更是没有保障了。所以这事自己是一定要帮着想办法解决的,他说:“我现在刚好接了两个品种,需要人手帮忙跑跑,这样吧,你先找四五个成熟点的手下,回头我安排他们到我部门里当业务员,我来教教他们做事。告诉他们,只要好好干不仅可以有吃有玩,还能挣不少钱。另外,每个月的十五万块以后不能总给别人,跟他们硬拼不行,只有智取,我会想办法的。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别人只会越来越强大,迟早有一天你们的地盘会落入人家手里,这一带也会变得污烟瘴气的。” 由于失忆,董哲随之也丧失了原来的自我,现在的他可以说是个并不成熟的人,没有很强的是非观念,做事也谈不上什么原则性。他只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至于在做的过程中对别人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他是不会考虑的,许院长就是他第一个牺牲品。他现在觉得牛刚在这个地方当老大,要比秀英的那帮黑社会来这里搅和强多了,所以就觉得自己应该出手相助。 “长官,你准备帮我呀!那太好了。有你帮我,我什么都不怕,哈哈哈!”牛刚见董哲有意帮忙,高兴的两眼放光,“要不你来当这个老大吧,我可不这块料,这几个月把我搞的焦烂额,实在是受不了呀!”说着他就想把这个烂摊子扔给董哲。 董哲一听牛刚这么说,一口回绝了他:“不行,这个老大还是得你来干,我可以协助你做些辅助工作,出点主意什么的,但是这个老大我是不能当的,我现在有正当生意要做,如果别人知道我是黑社会老大,那些业务还怎么做呀。” 他当然不想当这个老大,别的不说,现在他也没有把握搞到这帮人平时需要的钱,再者,顾天仪那边要是知道自己成了黑社会,以后肯定就没戏了。当然,给牛刚出出主意,帮点忙之类的还是可以的。 “这样,你回头安排一个机灵可靠的小弟,到秀英区混段时间,去那边了解些情况,尽量搞些有价值的情报回来,关于重点了解什么回头我想想再告诉你。切记,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另外,在你手下的小弟中挑一些身体素质好的,你想些部队里适合他们用的训练办法,对他们进行训练,尤其要加强个人战斗能力方面的训练。瞧瞧你那帮人,一群乌合之众,稍稍有点功夫的人都能把他们打的半死,真是你人!”听了董哲出的这两个主意,让牛刚这时候感到自己有了主心骨,而且他对自己长官的信任,是在长期的生活和作战的过程中培养出来的,多年来他始终相信,只要是严长官说的,就一定没错,不论现在他是不是失忆了。 “是,长官!那以后我是他们老大,你就是我老大,哈哈哈,这样也好。以后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而且保证完成任务!”他开心的接受了董哲的命令,刷的站起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好在现在是凌晨店里已经没别人,董哲忙把他拉住坐了下来。“让那个小黄毛去吧,这小子够机灵又非常听话,跟这些兄弟们是一条心的。而且他有个表哥在那边混,他过去不会有什么人怀疑。”牛刚接着说。此刻他心中对以后的发展充满了希望,他觉着只要生活的过的开心,不去做坏人,至于是当警察还是干黑社会,其实都无所谓大不了当黑社会坏事少干点就是了。 这时牛刚又想起了“天罡”这门功夫,这么厉害的格斗技能自己还没有学会呀,他仍不死心,问道:“长官,你真的不记得你刚才用的功夫了吗?你以前教过我们的呀!”董哲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又摇了摇头,说:“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不是刚才想着要尽力跟你打一架,到现在我都不会知道自己会这种功夫。”牛刚一听这话,泻了气,暗骂自己真是够背,好容易找到了教官,居然还是没办法更深一步的教自己。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天已经快亮了, “我再过十几天要动手术,手术如果做的好,也许能恢复记忆,到那时候再说吧。”董哲一看牛刚脸上写满了失望,又来安慰他。看看天色已经是清晨了,虽然想跟牛刚再多聊聊,但他想先到顾天仪家里去一趟,“天亮了,上午我还有点事要办。咱们先走吧,下午你把我要的人带来,把派到对方那里去的人也叫来。今天下午见了面,咱们再详细谈谈以后的安排。”说完,他站起来准备走了。 牛刚又想起立行礼,被董哲制止了,习惯还真是难改。他用一种坚定的语气回答说:“好的。你的病一定能治好。我回去就按你说的办,把人手安排好。长官你放心好了,一定让你满意。”此刻的牛刚,又找到了当年在部队的那种感觉,充满了干劲和斗志。 董哲把牛刚送走后,就赶到了顾天仪的家里,姐弟俩因为心里一直担心他,一早就起床了,见到董哲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非常高兴。顾天仪还骂他不知道早点来,害她们但心了一夜,董哲把昨天夜里所发生的事都说一遍,把姐弟俩听的目瞪口呆。 原来黑社会头子居然是董哲的老部下,而且并不是什么坏人,顾天仪冲他白了一眼说:“要是象你说的那样,这些烂仔们反倒成了保护我们的良好市民了。”董哲知道她对这些人心里面还有怨气,笑着安慰她说:“那倒也不是,不过至少这些人比那帮真正的黑社会好多了。我知道你心里恨他们,不过原来的那个流氓老大,被叛了死刑,你可以解气了。顾清以后也用不着我这个保镖护送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要赶班车,再听你罗嗦就迟到了!!”她冲董哲皱了皱鼻子,拿起包转身走了,娇柔可爱的样子让董哲差点晕过去。 从顾天仪家里出来,董哲回去睡了一觉,下午他一起床就打电话给牛刚,让他带人到海风咖啡厅等着,自己吃了点东西后也赶过去了。 牛刚带来的几个二十出头的人,都是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在街头混野了的小年青,其中就有那个小黄毛。他们一见到董哲感到很意外,没想到来见的是他,而且这个连自己老大都打不过的人,跟昨天晚上判若两人,非常斯文和气,根本看不出来有那么厉害。 “我叫董哲,跟你们老大是好朋友。今天你们老大带你们来,是要把你们交给我,以后帮我做事。”董哲面带微笑的和这几个人说,“不用打架,也不许惹事生非,你们要做的就是听我的话,请一些人吃饭陪他们玩,还有送钱给他们。。。。。”他把大概要做的事交待了一下,又递了几千块钱给他们,然后面色一正说道:“一会自己去买两套衬衫西裤,把你们的发型也整好,不许再搞的像街头混子一样了。明天到安康医药公司销售部来找我,我先帮你们培训一下。如果有不听我话的人,我会让你们老大来领他回去。”几个家伙一听高兴的心里偷笑,又给钱买衣服,还有工资,要干的活只不过是去找几个人聊聊天送送钱,吃喝玩乐。这种工作比当黑社会还爽呀! 董哲又冲着年龄看起来最小的小黄毛说:“这位小兄弟你小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 “我叫何辉,21岁了。”小黄毛说。 “这样,你有更重要的事做,你们老大明天会告诉你的。”董哲决定采纳牛刚的意见,让这个年纪最小的何辉去秀英区那边卧底。因为他年纪小不会引人注意,而且他跟对方有仇,是不会反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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