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我轻轻的把书房门推开，贺老的身影马上央入眼中。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走了进去。

　　开门声和脚步声早已经告诉了贺老有人进来了，但来人是谁不用去猜就知道是谁。贺老哼了句，没有说话，依然拿着一本书带着老花眼睛坐在椅子上看着。

　　我走到贺老身后，低声道：“外公，羽子来了。”

　　“哦，你来了啊！”没有任何感情的语气，我心知贺老的脾气，陪笑道：“来了来了，外公这件事是我的错！”

　　“你错哪了啊，我怎么不知道！”贺老还是一脸的没有表情的道。

　　“嘿嘿，是我太卤莽了，我会记住的，下次改！”我现在完全放开了，在贺老面前也不需要装什么深沉了，索性装个小孩子看下能不能逃过这一关。

　　贺老的脸色丝毫没有缓和下来，道：“你的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下，什么事你都冲动，什么事情你都要大开杀戒，每一次都需要别人来为你擦屁股，你以前的智商去哪了？都被现在的荣华富贵吃了吗？”

　　我早就猜到贺老会这样说，但贺老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了，自从自己有权了之后，自己胆大妄为的性格越来越跋扈去来，很多事情都不去想不去考虑就去干，和自己刚刚进京的时候自己所想的实在相差太远了。”

　　思索间，自己的羞愧之心马上升了起来，道：“外公教训得是，小羽一定改！”

　　“怎么改？用口说还是用手去做？”看来贺老今天想把心里所想的一次性说出来，口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我顿了下，苦笑道：“给我时间，我会做给外公看的。”

　　“给你时间？你那时候怎么和我们说的，给你一年的时间，做出一番大事业来，哈！果然做出来一番大事业来了，现在你倒好，整个北京的人都知道有你这个辣手阎罗的威名啊，果然不错啊！”贺老的语气越来越冷起来，语调也高了几分。

　　我看着满脸怒容的贺老，道：“是的，我承认有些事情我做得比较狠，但我杀的人哪个不是该死的，杀他们一点过分都没有。”

　　贺老瞪眼看我，忽然扫下手，道：“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我楞了下，没有走，道：“贺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有前途？”

　　贺老哼了句，道：“看错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你不是干政治的人，做黑道倒是个料。”

　　我忽然笑了，坐了下来，道：“也许我真的不是玩政治的料，但我想谁都不是天生都会的，如果你现在要我走，我绝不求你，我本来就一无所有，什么都是你给的，你要收回我自然没有任何的意见，但贺老你想过后果吗？”

　　贺老看到我忽然笑了，然后竟然坐了下来，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闻到我的话先是大怒，但马上沉思下来，过半响看着我道：“你在威胁我？”

　　“我威胁你？”我失笑道。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在只有我和贺老存在的空间里，我放开了胆子和顾忌，什么事情总有个了解的时候，既然贺老这么早就把心里话说出来，那我也就无所谓了，有什么今天就一起解决吧。

　　“我绝没有这个意思，其实从你开始把救了，确切的说应该是把我抓到了后，我的命运就被你强行的改变了，如果没有你，我也许现在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凭我的喜好逍遥横行，做我一切我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做在这里，一天一日的面对无数个虚伪的面孔和令人发指的罪行而无能为力，这样的日子绝不是我想要的，也许曾经我被你所告诉我的没须有的前途和辉煌所迷惑，也曾经为此激动不已，但走到现在，这大半年的时间过去后，我坐在了看来，我想我的幻想是可笑的，确切的来说，我是被你骗了，这难道不是吗？”我娓娓道来，毫无畏惧的看着贺老讲道。

　　贺老的脸色现在可以来说是铁青的，眼睛冒着寒光死死的看着我，我也不怕，同样的勇敢看着他，而且脸上还带着笑意。

　　“那按你的意思，这一切的错误是我一手造成的，是吗？”贺老一字一句道。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道。

　　“好，好你个张羽，你现在倒是真的是嘴巴横了！”贺老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杀机。

　　还是头一次看到一向慈祥的贺老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不由叹道人就是不可预测的和琢磨的，你以为你了解他，但却不知道人心是这世界上最难猜磨的东西。

　　我没站起来，坐在沙发上看着贺老，道：“贺老，我想我没那个本事，刚才我已经说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你要是收回，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也许今天我还是个手握这天下官员生杀大权，出入前拥后护的，但如果你今天心意一改，我什么都不是的，这难道不是吗？”

　　贺老嘿嘿的冷笑着，道：“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你要说呢？”

　　“对不起，是我的话把你惹怒了，你别生气，你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也许别的人会队你感激不尽，但你忘记我是个永新人了，我对你从开始就没有什么感恩的想法，我心里老是在想着一个问题。”说到这，我顿了下，看着专心听的贺老继续道：“那就是你从来就是把我当成一颗棋子，而不是个人来看待，一个和你流着同样的血，说着和你同样的方言，同样出生在一块土地上的人来看待，难道这我又说错吗？”说到这里，我站了起来，大声道。

　　贺老身体震了下，眼里的神色混乱的，表情是茫然的，看着我，慢慢的道：“这就是你一直和我不和的原因，这也就是你一直不专心的原因。”

　　“不，你又理解错了，这不是我不专心的原因，我开始已经承认了，我玩政治是不行的，谁都不是天生就会的，我知道我现在的脾气是不适合政治的，但我也意识到了，也在逐渐的去改正，但唯一让我不舒服的就是你对我的真正意图。你从开始就是把我当一颗棋子来看的，你承认吗？”我喝道。到了这个时刻，什么都不顾了，脸已经撕破了，大不了老子就是一死，反正我也该死。

　　贺老缓缓的坐了下来，仿佛苍老了十几年一样，本来已经满脸的风霜的他现在看起真的很憔悴的样子，他道：“是的，你看得很透，也许是政治让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做吧，但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有这么大反抗，是啊！你是个永新人，一个永远不习惯别人踩在自己头上和不容忍别人去骗他的永新人。我也正是因为觉得共产党骗了我们，我才把你救下来的。”

　　我大声的喘气，刚才的激动让自己的心速飞快的，我接着道：“我的话已经说完了，我敢说这话就不怕你把我怎么样，我唯一的请求就是别把狼也扯进去。他的唯一的愿望就是当名军人去杀敌报效祖国，他和我不一样，希望你能放过他。”

　　“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我需要一个人静静的想下。”贺老摆了下手道。

　　我默默的走了出去，生死就在这一线之间了。

　　站在外面，我掏出根烟来，抽了几大口，怎么会搞成这样，我怎么了，我怎么会说出这话来，我心里在问自己，但我马上又回答自己道：也许我的性格就是这个样子的，我容不得别人去把我当做棋子或者狗来看待，虽然我知道继续下去，我会慢慢的好转过来，但愤怒的心却无法控制住自己，我是一个喜欢自由自在的人，而不是一个可以和萧秦一样可以忍受得住政治客，我不是个搞政治的料，真的不是。

　　“嘎`````````````！”门打开了，我连忙把烟掐了，转过身来，贺老把门打开了后就转身向里走，我也没有说话，走了进去。

　　贺老坐回到他那张紫木椅上，摆了下手，用非常平静的语气道：“坐！”

　　我心里凉了下，坐了下来看着贺老。

　　贺老很平静的看着我，道：“明天，你还是你，你说的话我已经知道了，等过完了这个年，我会找个人代替你的，到了那个时候，天下任你自由去，你我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我全身冰冷的看着贺老，他刚才说的话是我天天所梦寐以求的，但我现在听到后心怎么是这个滋味？

　　“啪！” 贺老捂了下掌，道“好了，现在你我都满意了，你出去吧！”

　　我定定的看着贺老没有表情的脸，缓缓的道：“这半年来，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是我辜负了你的期望了。”

　　贺老摆了下手，道：“不用多说这些了，说来也无益。”

　　我点了点头，道：“忙完这阵子，当我把手里的案子办完后，我会自动的消失在你的眼前。”

　　“陈平的以后不需要你的担心，他是个将才，他在学校的半年的成绩我已经有了耳闻了，我会继续在军校学习下去的。”

　　我沉默了下，道：“你已经下了决心选陈平做为红派的继承人吗？”

　　贺老瞟了眼窗外的阴沉天空和还在下的大雪，道：“这个不需要你的去担心，他会成为一个中国家喻户晓的人物的。”

　　我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他有这个实力的。”

　　“开始我很高兴，有了你现在还有了陈平，本以为老天真的眷顾我们红派，没想到你还是要走。”贺老忽然叹道。

　　我忽然觉得我的想法是错误的，以前那种我只是是贺老手上的一颗棋子，但就象狼说那样，我们谁不是一颗棋子了？人生在世就总得有人在你之上，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比他更强才能摆脱这样的局面，但现在难道又让我跪地请求贺老原谅？求他收回臣命？对我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木然间我站了起来，深深的向贺老鞠了躬，然后向外走去。

　　打开门，我叹了口气，前脚刚踏出去，贺老的声音忽然在后面响了起来了，“小羽，你能再叫我一声外公吗？”

　　泪水顿时从我眼中涌出，哗拉的转过身来，猛的跪了下来，大声道：“外公，是羽子辜负了你，请你原谅我吧！”

　　贺老侧过脸去，不愿让我看到他的表情，摆手道：“走吧，走吧！”

　　我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站了起来，大迈步的向外走去。

　　贺老过了许久，等我走远了，忽然拍了下手，一个黑影突然出先在贺老眼前，低声道：“首长，有什么事吩咐。？”

　　此时的贺老已经没有一丝的悲伤的表情，道：“我吩咐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张羽的一切接触过的人还有和他亲密的人都严密的监视起来了。”那黑影冷声道。

　　“恩，等他把他手里所有的案子办完了，和他有勾结的，或者是他的心腹的全部格杀掉。”贺老淡淡的道。

　　“是！”黑影楞了下，马上低头道。

　　“那张羽了？”黑影想了想问道。

　　“杀！”一个字从贺老口里冷冷的崩出来。

　　“明白。”黑影颤了下，道。

　　“办得漂亮点，要让别人看起来是江系的人干的，这样我们就有借口来打击江系了，那张羽的死那就有价值了。”贺老脸上露出冷笑来。

　　“明白！”黑影马上道。

　　‘去吧，准备好一切，等我的命令。”贺老摆手道。

　　“是！”说完黑影就已经消失在房间里。

　　贺老在房间里镀了几步，自言自语的道：“张羽，别怪我心狠手辣，是你不愿意走我给你的路。唉！可惜了你这个人才了，只能怪你真的太永新人的了，嘿，那就怪不了我了。”

　　一个二楼的洗手间里，刘秘书脸色颤抖的把一个黑颜色的小颗粒认真的放回到镜子的后面墙壁上，然后喃喃道：“好狠啊！”

　　刘秘书思索了下来有自言自语的道：“这个人是谁，我怎么没有一点也不知道，贺老果然还有另外一条线的力量存在，我得好好的查个仔细。”

　　走出洗水间，刘秘书又恢复了原来的一惯表情，神情自若的下了楼。

　　迎面就是碰到了我，刘秘书一惊，马上笑道：“怎么，贺老没生你的气吧？”

　　我也是一惊，怎么在这里碰到他，听到他的话后我也笑道：“没有什么，就是骂了我几句而已，嘿嘿！”

　　刘秘书马上露出放下心的表情，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眼睛无意的瞟到从刘秘书眼中闪过的一丝光芒，那道光芒的感觉是什么，怪怪的，我摇了下头，心里骂到自己：自己都快不是红派人了，也马上就要脱离这个政治泥潭里了，我还管什么别的事情，刘秘书他的真真的身份与我和关。

　　刘秘书见我没有时候，眼里露出沉思的神色，心有点慌，忙道：“一起去看下你朋友的伤势现在如何了，怎么样？”

　　我马上反应过来了，笑道：“那好，一起走！”

　　其实当我走出贺老的房间开始，我的心就轻松下来，马上我就是个自由的人，嘿嘿，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事情要我去做了，虽然我也许不能用合法的权利去杀那些罪大恶及的人，但我还有别的力量来实现这个理想，这二个月来的工作真的让我痛恨起这个肮脏的社会，也下了决心来为这个朗朗乾坤做点什么。

　　这半年来的奇遇对我来说，实在有太多的帮助了，我的实力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知道的，嘿嘿，别以为我真的一无所有了，我会用我的力量去做我的想做的事情，再也没有人可以对我说三道四了，也再也需要去顾忌谁了。

　　在旁的刘秘书一直没有说话，因为他感觉到我的沉默，但他完全猜错了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以为我真的在后悔而已。

　　出了大门，迎面就是狂风和漫天的大雪，我眯起眼睛看着已经快黑下来的天空，道：“怎么走？”

　　“喏，就是前面不远处，我们坐车去。”刘秘书指了下远处一栋红房顶的大楼，道。

　　“哦，这么远，那我们走吧！”我看了眼，随口道。

　　车开过来了，我和刘秘书一起钻进车里，刘秘书吩咐了句司机道：“红山疗养院。”

　　车慢慢的转了过，马上开了大路，向山上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