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头！”阎日全副武装的站在我旁边，头是我让他叫的，长官这个称号我怎么听都不舒服。

　　“现在是几点！”我没有放下望远镜，一边注视着相隔两条街的上海武警警备总部，一边问道。

　　“八点一刻！头！”阎日答道。

　　“计划准备好了吗？”我放下望远镜，顺手搁在窗台上，转身走到大方桌前，看着摆在桌上的上海武警警备总部的平面示意图。

　　“三十二名队员已经各就各位，其余的十六名队员就在楼下等待你最新的指示。”阎日不慌不忙的答道。

　　“恩，很好！潭方那有消息了吗？”我俯在地图前，仔细的看着。

　　“根据情报，潭方今天会在十点左右在上海武警警备总部参加一次与战士的联欢活动，地点就在这里！”阎日曲指点在地图的左上大红点上。

　　“大礼堂！”我念道。

　　“是的，到时候，有一些上海的高层领导和空军，海军的一些将领一起起来！”阎日面不改色的说道。

　　“哦！”我惊诧了一声，负手挺直起来，在原地来回镀了几步，终于下定主意，冷声道：“既然如此，就不得不打扰下他们了！”

　　阎日站在一旁，没有开言。

　　“重新分组，共四组，一组十二人，行动开始之后，A组控制总部大门与后门，要禁止一切车辆人员的出入！B组，潜入总部营区，要压制住今天晚上执行戒备的巡逻分队，记住，要喊出番号来，尽量减少流血冲突发生。”

　　“什么番号？夜魔吗？”阎日提出疑问。

　　“不，JTC的番号！”我答道。

　　“明白！”

　　“C组，马上预伏在大礼堂，做好一切突击准备！”

　　“D组，作为预备队，临时调来的四架直10就给他们，行动成功之后，马上过来接应！”

　　“明白！”阎日依然面无表情，这一点，让我感到非常满意，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你指挥AD两组，我亲自带领C组进行突击！”

　　“是！头！”阎日简短的回答道。

　　“你下去做准备吧！”我挥了下手，阎日掉头便走，丝毫没有犹豫。

　　我重新站在窗台前，拿起望远镜，看着平静如常的上海武警警备总部的大门，那里，两名立得象标枪一样的岗兵一丝不动的站在大门口，警惕的执行着自己的职责。

　　我脸上泛出一丝冷笑，放下望远镜，打开对话机，道：“关组长，审讯进展如何了？”

　　“张可馨和许定都招了，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件非常严重的情报！”关凤雨的声音夹着兴奋从耳麦里传来。

　　“哦！说下去！”我冷静的道。

　　“张可馨是潭方的情妇，早在三年前便已经有了这丝关系，在三年的交往里，张可馨发现潭方私自挪用了国家统一下发的军备资金，数额非常巨大，而且根据张可馨自己的感觉，潭方的身边还有后面还有一伙人，他们可能相互勾结，共同牟取国家财产。我想，这也许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说到这，关凤雨的声音竟颤抖起来。

　　我缓缓的闭上眼睛，感觉到心脏的猛烈跳动，前天狼的话还在耳边旁绕着，军队，这个一直以来，是全中国最骄傲，最信任的武装力量，竟真的存在着如此骇人听闻的腐败事件。

　　看来，今天的行动是没有错误的，而且，我的力量也是绝对太小了，我必须要做出反应来。

　　深深的呼吸一口空气，我冷静的道：“关组长，你继续审讯下去，一定要从张可馨的嘴巴里撬出更多的东西来，我要他们的姓名，和挪用的具体数目，另外，你马上将现在得来的审讯情报送过来，马上！”

　　“是！处长，我马上送来！”

　　关闭对话之后，我有些乏力的坐在沙发上，这里，是我临时征用的民居，看重的就是可以直接从这里看到上海武警警备总部的大概全景。

　　现在如何是好了，这次行动一旦开始，必将引起一场难以想象的风暴，因为它已经不是牵缠了一两个人，而是完全将整个上海行政，军政，各大党派扯入其中，这等爆发的力量，是我绝对难以控制的，必须做出点补救，否则，后果极其严重。

　　“报告处长，资料已经送到！”门外竟响起关凤雨的声音。

　　“进来！”我站了起来，答道。

　　夹着一身的风雨，关凤雨湿辘辘的走了进来，将手上的公文包一放，向我敬了军礼。

　　我点了点头，走进她的身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淡声道：“擦下！”

　　关凤雨楞了下，迟疑的接过来，擦着脸上的不知是雨还是汗的水珠。

　　“一路跑过来了吗？”我说了下笑。

　　“没有，车开到门口不远处碰到堵车了，所以我自己下车跑了过来的！”关凤雨答道。

　　我点了点头，这里的电梯已经坏了几天了，十五层，她难道就这样跑上来的？

　　“资料呢？”我没有多去想，伸手问道。

　　“在这里，审讯笔录，录音，都有！”关凤雨从公文包来抽出一叠的东西来。

　　“恩！很好，你坐下休息下！等下我给你指示！”我指了下旁边的沙发，然后拿起资料粗略的看起来。

　　翻了几页，我的眉头便紧紧的皱了起来，过了半响，又听了下录音，不禁更加铁青。

　　超出我的想象，光这三年来，潭方这伙人便吞下了将近五百万的军备开支，而且，这还只是张可馨所略知的一部分，我无法知道，在张可馨不知的那部分到底有多大！

　　一千万？

　　二千万？

　　也许更大！

　　我无法再想去了，伸手掏出手机，直接播打贺老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能从他那里，等到更多支持。

　　“外公，是我！羽！”

　　“哦，是你啊！怎么？来向我拜新年的吗？”贺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异。

　　“不是，我有一个重要的情报要向你汇报！”我答道。

　　“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份资料，现在我给你传过去，然后我给你听下一个人的录音，然后再向你详细的说明事件的大概情况！”我简短的述说道。

　　“```````，传过来吧！”贺老沉默了下，说道。

　　我放下电话，然后对关凤雨命令道：“赶快将这份资料拿到外屋去，传真到这个号码！”

　　外屋早在我征用这里的时候，便已经成为了一个设备齐全的指挥中心。

　　我拿着手机站在那等待着，话筒的那一旁一直沉默着，但我已经隐隐约约的听到哼嘿的声音。

　　过了半响，贺老的声音冷冷的响起：“这些资料属实？”

　　“是的，而且审讯还在继续，相信接下来，还有更多情报！”我答道。

　　“``````。”那一旁又一次沉默了。

　　“你说还有录音，放给我听下！”贺老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却有些颤抖。

　　我把录音机放在手机旁，然后按响了播放键。

　　时间在一秒秒的过去，大约十分钟的录音在我艰难的等待下终于放完，我马上将手机重新拿起，放在耳边，道：“外公，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现在，我请求你的意见！”

　　“你那有多少人可以用？”

　　“不多，我已经动用了夜魔，但我认为不可能控制住接下来的形势！所以我才向你打电话！”我老实的答道。

　　“恩，这一点你做得很好，这事件实在太大了，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这是开国以来最大的腐败丑闻，而且根据我的经验，事情的后面还有人的幕后指挥着！对此，我也觉得有心无力，我必须马上和大家通下气，才能做好准备！阿羽，现在你听好了，所有的行动全部给我取消，原地待命！”

　　我全身冰凉，楞道：“行动取消？”

　　“不错，我们必须一击必中，不能打草惊蛇，要明白，这已经是一场政治上的斗争，而不单纯的刑事案件！不过，你要保持冷静，行动只是推迟，在上海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是，外公！”我失魂落魄的答道。

　　“记住，保持住冷静！”贺老再一次嘱咐道，然后把电话挂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的，看着关凤雨期待的神情，我笑了笑，不知道在她眼里，是不是很惨然的那种。

　　“行动取消了！”我道。

　　“什么？处长！”关凤雨顿时站了起来。

　　“不要向我提问，审讯照常进行下去，把行动的人员撤回来，但要给我进行全面的监控，你布置完之后，集合组里的其余成员到这里来！我有话要说！现在下去吧！”我挥了下手，转过身去。

　　“但````处长````。”关凤雨说不下去，看着我的背影，嘴巴抽动了几下，垂头走了出去。

　　“夜魔，夜魔，鹰呼叫夜魔！”我对着耳麦喊道。

　　“头，什么事！”阎日道。

　　“行动取消，所有的成员马上撤回！”我有气无力的命令道。

　　“```````，是，头！”阎日也少有的沉默了会，我想，在耳机的另外一旁，一个人脸也象我这样难看吧！

　　我颓然的坐回在沙发上，脑海里混乱一片。

　　诚然，我非常明白贺老的决定，这是一件大事件，如果要干起来的话，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一个不是，就会反焚自己。

　　但由我的性格来面对这个决定，却是非常难以接受的，箭已在弦，却不得不止，快要行动的那一刻，却要我回头，这实在令我非常难受。

　　“呼！”我吁出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你要学会冷静，不能冲动，不能再象个以前那样冲动了。

　　双手捂住脸，我仰躺在沙发上，沉重的呼吸着。

　　手机忽然响起来，我无精打采的接通，然后道：“喂？”

　　“阿羽，我是外公！”贺老的声音令人惊讶的响起。

　　我振了下振，挺起腰板，道：“在！外公！”

　　“刚才我已经打电话给在江苏军分区司令许国荣，命令他调由他管辖的327伞兵师以演习为名，开往沈阳，这个师会在明天中午途经上海，那时，会有一个装备精良的伞兵团留下来，任命书已经下放下去，明天，你就去接管这个团，当任临时团长一职，另外，我已经向你的上级通下气，萧秦的那一处会马上调派人手过来，表面也是途经上海，大概也是明天早晨就到上海，你去接下他，还有，明天中央宣传部会有一组人来上海，你刘长福伯伯也会来，名义上来开个座谈会，到时候，上海的一切指挥都将由你刘伯伯来调控，你要全力的配合，明白了吗？咳咳`````。”贺老一口丘说了这么多，毕竟年老的人，不禁咳嗽起来。

　　“明白，明白！”我连声答道。

　　“好了，就说到这，这只是预备布置，一切安排等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通气后再说，还得上报中央，毕竟，这是一个可能要牵缠到全中国的大事件！”

　　“我明白，外公！”此刻的我真是心悦诚服了，姜得还是老的辣，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便已经打出了这么多张牌，这实在太可怕了。

　　“恩，快去布置吧，我知道你心里很不舒服，你的性格我很明白，箭在弦上，却不能发，但我要提醒下你，做大事者，必须得有一番磨练，你就把这次上海之行，当成你成功前的一次磨练吧！”贺老的声音此刻听起来还真是慈祥。

　　我无声的点了点头，道：“外公，你去忙你的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恩，挂吧！”声音刚落，手机里便听到嘟嘟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将手机随手扔在旁边，沉思起来。

　　从头再想一遍，我果然还是嫩了很多，如果没有给外公打这个电话的话，也许现在的我，已经踏进万劫不复的状况下，想到此，我心中一懔，这样下去，如何立与不败之地呢？

　　我自嘲的笑了笑，要学习的东西还是很多，我实在懂得太少了。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我深吸了口气，恢复原来之色，郎声道：“进来！”

　　“报告处长，大家都到齐了！”关凤雨站在门口，表情稍微沮丧的道。

　　我笑了起来，站起走到门前，看着周成，韩勇，还有一起战斗了三个多月的组员们，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风霜。

　　我拍了拍掌，大声道：“今年是大年三十，大家都是有家庭，有父母的人，但你们却没有在家中，没有在最爱的爸爸妈妈身边，而却在这里，陪着我这个冷冰冰的人，我感到有愧与心，真的，感谢你们的信赖和努力！

　　今天，行动虽然取消了，但这不代表行动就此消失了，我张羽向你们保证，明天，或者后天，这里，你们现在站的土地上，这片祖国最繁华的都市里，我们，将成为这里的主宰，拥有一千三百万人口的上海，将和滚滚不息的黄浦江一起见证我们的未来。

　　同志们，请你们振作起来，你们的名字，将永远的写入历史当中！”我看着这屋里二十多个人，努力的平静下自己激动的情绪，道：“现在，在这个合家团圆的夜晚，我张羽想请在座的你们，吃顿小饭！可以吗？”我深情的看着无声的他们。

　　“处长！”周成第一个忍不住了，哽咽的嚷道。

　　“愿意吗？”我再一次喊道。

　　“愿意！”全屋二十多号人齐声吼道。

　　“好，我好象在来这里的时候，记得下面有家名字叫好来聚的餐馆，不嫌弃的话，现在大家随我下去，好好的吃一顿！”我笑着伸手做邀请状。

　　从好来聚的店门的窗户上，雪花纷扬的下着，店里，我看着这群唯一的客人们，他们相互的敬着酒，开着玩笑，漂亮的关凤雨更是被韩勇和周成包夹着，大声的劝着酒喝。桌上的火锅里，热腾腾的翻滚着美味的佐料，锅下，青色的火焰徐徐的燃烧着，如这屋里的温馨的气氛一样，那么的让人感到温暖。

　　我点燃了一根香烟，看着这温暖的一幕，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在这个只有亲情存在的大年三十里，我孤单的心渐渐的暖和着。

　　也许我再也得到亲情了，也许过了明天，我也不会有这样友情的感觉了，但今夜，我真的想醉倒在这里，享受片刻他们给予的温暖。

　　“处长，过来啊！牛肉熟了！快来夹啊！”韩勇红扑扑的站在那，摇晃的向我晃动着手臂，他大笑的看着我，没有丝毫的假做，也许他已经醉了，但这又很妨了？

　　心仿佛被什么抽了一鞭，我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将烟扔在地上，我高声的喊道：“来了！”

　　今夜，我只想安静开心的度过，明天，我还会坚强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