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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国之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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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梦未醒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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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希望
作者:梦未醒
11月底的华北山区已经很冷了,早上8点多了,张云易副总工程师仍就躺在床上,盯着从窗缝里射进来的一线阳光,正照在雪白的墙壁上,把墙壁染成了金黄的颜色。看着身边还在梦中的妻子,他突然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希望时间能就此永远的停下来。张云易伸出手把妻子露在被子外的手臂轻轻的拿进被子里,但是他的妻子还是醒了。
张云易的妻子和大多数中国人的老婆一样,并没有自己的名字,嫁给张云易后,她也就姓了张,有人叫她张夫人,有人叫她张太太。后来到了解放区,别人问她姓什么,她下意识的回答到:“张”,结果人家开始叫她张同志。直到后来,她慢慢知道了在延安,女性也有自己的名字,而她也可以用回她自己的名字,可是她的名字是什么,是用张黄氏,还是黄婉秋这名吗,一个放弃了十多年的名字?怎么想,她也觉得不塌实,黄婉秋,没了夫家的姓总觉得不塌实,像被休了一样,她暗暗的想,于是她在登记本上端端正正的写上,张黄婉秋,四个字。结果负责登记的那位同志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张黄婉秋,啊,您的姓够特别,姓张黄。”
看到张云易那温柔的动作,张黄婉秋心里甜甜的。她顺势把手臂绕在了丈夫的脖子上,她轻轻的问:“怎么,你早醒了。”张云易也顺势搂住她说:“我也刚刚醒,恩,去北京的事,你决定了没有?”张黄婉秋说:“学校里太忙了,学生都在努力的准备期末考试,我总不能丢下他们把。”
根据中共中央重点工业委员会49年11月的发布的通知,张黄婉秋于50年1月中旬坐着汽车来到了基地,和40多个从其他来自各个解放区的家庭一起,搬入了基地的家属区里,开始他们住在简易的平房了,到了50年5月,家属区的楼房盖好了,虽然只是一座四四方方的白色五层的大楼,在张黄婉秋的眼里,却仿佛是天堂。在延安的土窑里住了5,6年后的她,一种仿佛回到了上海的感觉由然而生。按张云易在基地副总工程师级别,他们在四层分到了一个三房一厅的单元。屋里是基地统一进行的装修,白色的墙壁,统一配发的军绿色木头双人床,家里有小孩的,还可以登记领一个和战士们用的一样的单人床。一张书桌和几张凳子,还有就是吃饭桌和一个简单到极点的衣柜,在扬文的住处里,也是这些东西。
但是就是简单和统一几样家具,给张黄婉秋带来的却是一个久违的家的感觉。虽然赶不上原来他们在上海的家里那么多家具,但总算是合格的家了。说实在的,唯一让张黄婉秋觉得比上海先进的地方就是统一装在浴室里的抽水马桶,和镶在四周的白色瓷砖。说起抽水马桶来,从小用惯这个的扬文怎么也觉得蹲着上厕所是件让人难受的事,等江南解放后,他就从无锡专门定制了白色的抽水马桶,用一套马桶的设计和工艺图纸,从一个私人老板那里换了第一批的一千套马桶,扬文还觉得他是赚了的。不过这件事不知让谁捅到了总理那里,周总理给重点工业委员会转发了那封检举信,信上总理批示了四个大字,“下不为例”。扬文的自我检讨是免不了的,不过在基地里,也只有聂荣臻有这个资格去审查扬文的检讨,聂荣臻倒是很爽快的说:“马桶我也用了,感觉不错,总理也说了,下不为例,那就算了把。”
张黄婉秋到了这里后,上过私塾的她,就被分配去了基地附属小学—希望小学,负责教语文。对于张黄婉秋来说,现代文和古文根本没有问题,难的是简化字。按规定,她不能用繁体字上课,可是用惯了繁体字的她,看简体字没有问题,可是写起来就有点费劲了。幸好,基地小学刚刚建立,所有的学生都是一年级,一共只要求学生学会那几百个字,她还行。
如果说简化字有点难度的话,那么学校的教育体制,是让她更难以认同的了。学校是基地出资办的,当然校长等行政人员也是基地任命的。那位校长倒是有学识的人,据说是师范的毕业生,但是训导主任就不同了,一看就是个行武出身,一口一个:“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扬政委关于基地附属中小学校教育规范必须无条件执行!”而那份教育规范与其说是给学生定的,不如说是给老师定的。不准体罚学生就罢了,张黄婉秋自己上私塾时,没少挨先生的尺子,但是不准留作业就有点太过分了。一方面,学生的成绩是考核老师教学水平的尺子,另一方面,又不让留作业,什么都要课上完成,老师也是人,为什么就不考虑下老师呢!
学生没有作业,除了主课外,就是军体科和军德科。军体科是体能方面的课程,而军德课则是军事教育的课程。儿童团就成了枪手的荣誉,比评三好学生还让同学们激动。而这两门颗就是那位训导主任大人亲自上的了。有时张黄婉秋也很羡慕那个训导主任,可以借着训练的名义,好好的管教一下那些小调皮。不让留作业就罢了,课堂的纪律也不让管,学生们可以顺便进出教室,可以随时提问题,可以顺便打断老师的话,让老师重讲……天呀,想想自己在上私塾时,老师哼一声,大家都战栗的情形,现在怎么倒过来了?
不过幸好,基地小学是全免费的学校,从书本到服装都是发的,而且还管午餐,而张黄婉秋觉得最让她欣慰的是政策就是,所有的书本都属于学校,同学每学期根据上课的表格,用学生证到图书馆去借,到了期末就可以还回去,让下一届来用。这个政策让学生和学校都少开支了不少钱。另一方面,学生可以根据学习情况获得一定数量的讲学金和助学金。奖学金有两种,都是人民币五元每次,一种叫中华英才奖,总成绩在全年级排前十名的同学可以获得;另一种叫中华专才奖,奖单科成绩排全年级前三名的同学。助学奖也有两种,都是3元每次,一种叫勤奋奖,平均成绩过80分的同学都可以获得;另一种叫突出贡献奖,奖励那些在某些领域有特殊贡献的学生,按全体学生的10%的比例来评。
五元新人民币,相当于张黄婉秋半个月的工资,相当于一个战士一个月的补贴。而且是每学期末评一次,评上一次就有资格得半年度的,每月发一次。对于普通的学生来说,是一份不少的钱了,所以同学们学习都很努力,甚至主动要求老师给点练习来做。
张黄婉秋把脸贴到丈夫的胸趟上,厚厚的新棉被有股阳光的味道。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老是想着学生,连三天前张云易兴奋的告诉他,基地组织到北京旅游二天的事,她都提不起精神来。张云易轻轻的抚摩着她的背,她觉得很舒服,她对张云易说:“云易,学校快考试了,等考完了,放了暑假,我们再一起去把,反正基地的火车直通北京,而且车票也不贵,你是军人,我是教师都有半价的优惠。”
张云易淡淡的一笑,说:“我是怕再过一两个月,你的肚子更大了,怎么走的动呀。你说这个孩子,我们结婚有十年了,都不来,等你才到基地三个月,日子刚刚好过了,就急着来了。”张黄婉秋扑哧的一声笑了,她轻轻的扭了张云易一下,说:“咱们的孩子聪明,那像你呀。对了,给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没有?”张云易爱惜的看着自己的老婆,说:“恩,我琢磨了好几天了。那天正遇上扬部长,就和他聊了聊,结果他说:”什么奋进,解放,都太俗了,要起就起个有诗意的名字,恩,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我看就叫张重才,好了‘。当时我想,张重才这个名字也不错嘛。“张黄婉秋也笑了,她又问:”你说这个扬部长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呀,看他给我们学校定的章程,跟其他学校都不一样。“
张云易想了会说:“扬部长是个天才,又在美国和欧洲都读过书,见多实广,眼光极远。我们的基地全都围着他转,基地的事,我不能跟你说,这是纪律,但是我听说连毛主席和周总理都和他商量问题。而且每到研究工作上有什么难题,他都能准确的指出方向,这个人不是天才是什么呢?”张黄婉秋回答到:“看你说的,扬部长都快成神仙了。”张云易笑着说:“其实,在基地他就是神仙,我看比神仙还灵,而且他从来就没有什么架子。就是行为有点怪。”张黄婉秋奇怪的问:“怎么奇怪了?”张云易忍不住笑着说:“听他的警卫员说,扬部长很爱哭,有时候自己唱唱歌的就哭了。”张黄婉秋更奇怪了,她不解的问:“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哭呢?”张云易,想了想,老老实实的说:“不知道,每次他都不让警卫跟着,说是在基地里,没事的,可是警卫员那里敢让他自己跑呀,只好远远的跟着,所以不太清楚为什么?”
张黄婉秋叹了口气,说到:“唉,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呀,看他年轻轻的,也没有个家。日子难过呀。”张云易回答到:“扬部长是非常人,到他这个位置,想找个媳妇还不容易嘛。你看工程兵团的徐副司令,都快四十了,今年打报告想结婚,结果没多久就和他现在的媳妇结婚了。”张黄婉秋说:“恩,不过他们夫妻我看不配,那新媳妇怎么看都不超过20.”张云易连忙打断她的话:“别瞎说,人家是副司令。再说了,老徐也是个老实人,打仗打了半辈子,出生入死的,也不容易。当初怕死在战场上,没敢找老婆,现在条件好了,当然也动心了。”张黄婉秋不服气的说:“就你才那么想,你看他结婚那天,连扬部长都没有去。”
张云易,只好劝解到:“你别到外面瞎说去。扬部长是什么人,全中央除了主席,谁见他不要预先预约,他多忙呀。况且,聂司令不是也去了吗?”张黄婉秋虽然不想再和丈夫争了,但是她还是回了一句:“聂司令也只打了个照面。”说完,她爬起来,穿衣服。张云易问:“怎么拉,怎么走了。”张黄婉秋白了他一眼:“你不吃早饭,我和孩子还要吃呢!一点也不懂心疼人家。”张云易憨厚的笑了笑。
张云易起了床,他拉开窗帘,让阳光射进来。等他叠好被子,洗刷好,张黄婉秋已经把早餐端上来了。宿舍区的饭厅就在各个家属楼的中间,离张云易的房子不到30米。是一座红顶的圆形建筑物,这个饭厅是非常方便的,一天24小时开门,18个小时提供热腾腾的饭。这也是扬文想出来的点子。不少工程师们研究和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等把问题搞清楚时,就不定几点了,所以在基地里就有这样一所24小时不间断的食堂,就是为了方便这些人,还有就是因为值勤而错过正点吃饭的战士。至于多数战士,则按规定的时间在令外一所大食堂里就餐。等家属区造好了,这里也建了同样的饭店,以提供那些回家晚了的工程师和军官们吃饭。
张黄婉秋从饭厅打了油条和包子,就着昨完的泡饭,和张云易一起吃。她看到张云易总是看她,不解的问:“怎么拉,你怎么老这样看我?”张云易用力咽下一口包子,感慨说:“现在的你,不像在延安那阵子,蜡黄的,瘦的不像样子。我感觉你仿佛又年轻了好多。”张黄婉秋听到丈夫怎么夸讲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她也看看张云易说:“可是你老多了,你看看都有白发了,研究不要太累了,注意点身体呀。”张云易有点自豪的笑着说:“白头发算什么,这几年学到了多少东西呀。我都有点佩服自己,居然还这么能学,今年的考核,还得了副总工的职称,要不了几年,我就可以拿到总工了,按上面透的消息,总工可是享受少将的待遇。再说,想想战士和其他军官,给我们技术人员的待遇太好了。就拿24小时的食堂来说,那里的饭菜就比军人的大食堂要好多了,这个食堂专为我们技术人员开的,就连扬部长他们如果不是工作耽误了,也不能在这里吃饭。想到这里,我就觉得不卖命干对不起大家呀。”张黄婉秋听了,也感慨的说:“是呀,想想学校的孩子们,中午吃的也只是馒头和带点肉星的白菜,他们都觉得像过年,有的还把自己的一份省下来,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吃,和他们比我们的生活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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