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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国之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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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梦未醒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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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金融
作者:梦未醒
朝阳从东面的海平线上缓缓的升起,清晨的大上海就被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瑞祥大酒楼的现任东家扬荣昌像平常一样,推开了二楼的窗户,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看着弄里的女人们穿着她们睡觉时穿的衣服,睡眼朦胧的,或提着马桶,或拎着刚刚出锅的油条等早饭,扬荣昌感觉到上海好象仍就是那个老样子,他转身向客厅走去。
到了客厅,按规矩先给先人们上香,扬荣昌洗了手,恭恭敬敬的上了香,看着灵牌上刻着的“先祖扬正瑞祥公之位”,他的心里充满了对这位爷爷的敬意。这位扬正扬瑞祥就是扬荣昌的爷爷,一位清末的秀才,居然毅然抛弃了功名,从绍兴来到这十里洋场的大上海,凭着帮人做师爷挣的钱,慢慢的积攒起瑞祥号的家业。剧扬荣昌的爸爸告诉他,瑞祥号在鼎盛时期是瑞祥面粉厂,瑞祥绸缎庄和瑞祥酒楼的三家联号,到了1910年以后,荣家的茂新厂等大厂纷纷起家,瑞祥面粉厂的生意就不行了,等瑞祥公闭眼没多久,扬荣昌爸爸,也就是老掌柜的扬世盛就被迫关闭了面粉厂,那一年扬荣昌才5岁。好不容易等到瑞祥绸缎庄和瑞祥酒楼站住脚,开始了有了些积蓄,扬世盛正想着重开面粉厂,以恢复老瑞祥的盛况时,日本人打了进来,连抢带烧,瑞祥绸缎庄立刻成了废墟,扬世盛也给气的一病不起,于是扬家仅有的产业连同复兴扬家的希望就一起传给了扬荣昌。
好不容易挨到了45年,日本鬼子给打跑了,扬荣昌觉得坏日子总算到头了,结果大出他的所望,日本人走了,可是蒋介石统治下的大上海,物价飞涨,到了49年初居然达到了一粒米十元钱,瑞祥酒楼非但没能发家,靠着扬荣昌的吃苦和精明,仅仅落个收支平衡而已。49年初,在北京大学读书的儿子,扬再兴让人带信回来,告诉他,共产党占领天津时,金元卷换解放军发行的人民币是60,000:1,可是到了北平解放时就成100,000:1,看样子金元卷要大跌。扬荣昌听到了这个消息,半信半疑,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把所有能换的金元卷都换成了美圆或银圆。
49年5月,号称固若金汤的上海,没有几天就让共产党解放了,国民党完了。等扬荣昌看到了政府贴出来的人民币换金元卷1:100,000,000时“注1”,他长长的出了口气。但是更让扬荣昌担心的是解放军的政策会不会变,老家那边,好几个远房的亲戚,因为被打成了地主恶霸而被枪毙了,城里怎么搞,是不是像儿子在信说的北平模式来搞呢?6月初,刚刚成立的上海军管会发布了第一个命令,要清查上海所有的资产,并划出了城市的5大阶级的条件。扬荣昌把这份传单从头到尾看了五编,一条一条的对,“大官僚买办阶级,恩这个不像,怎么说扬家没有人当官,也没有和外国人勾结;民族资产阶级,靠办实业起家的,并拥有一定数量的工厂和店铺,雇佣工人在50人以上的,恩,这个也算不上,整个瑞祥酒楼连我算上也就10个人;中小企业主,拥有一个店铺,雇佣工人在50人以下的,这个着边。”再往后看是工人和知识分子两个阶级,估计也靠不上了。
两天后,扬荣昌把填好的传单送到了指定的回收地。没过几天,军管会就来了人,按照他填的单子一项项核对,最后问:“你还在威海路那边有块地?干什么用的?”扬荣昌赶紧恭敬的回答到:“啊,同志,那块地原来有我们家的一个绸缎庄,后来给日本人一把火给烧了,现在就成了空地了。”“你有地契吗?拿出来我看看。”扬荣昌赶紧让老婆把地契拿了出来,递给了军管会的那位,那位看了看,然后说:“你以前的绸缎庄的规模怎么样?”扬荣昌只好把家史稍微的做了个解释,军管委的同志听了,说:“你看,你还是很有钱的嘛,你的成分要算民族资产阶级,不能算中小企业主。”“啊!”扬荣昌有点楞了。
算就算吧,扬荣昌也无可奈何,反正自己即没有和日本人和国民党沾过边,也没有血债。转眼间过了二个月,除了开妓院,赌场和高利贷的倒了霉,扬荣昌没有看到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这天,扬荣昌正在屋里算帐,李记米店的老板来了,和他寒暄了几句后,李老板神秘的说:“扬老板,咱们可是多年的老关系了,我告诉你,共产党的人民币要跌了,别看人民币印的那么精致,可是纸币就是纸币,没保证呀,我劝你囤积一些米面,以防止不策呀,看解放军刚进城的时候,一元人民币换1石多米,才两个月,10元人民币只能换一石米了。”扬荣昌听了,有点半信半疑的问:“报纸上不是说,有人刻意抬高物价嘛,政府已经准备入场干预了呀。”李老板说:“你信我还是信共产党,我搞了怎么多年的米,怎么个行情我还不知道吗?”
正当扬荣昌忧郁不决时,他的儿子扬再兴放假回家,听到了父亲的话,连忙劝道:“爸,我看你还是在看看,共产党说出来做的到,在北平时就已经有这样的不少例子,再说,说共产党不懂经济的人都是胡说,难道你忘了最近传开的上海地产案了吗?”扬再兴提到的上海地产案使的扬荣昌心里一动。
上海地产案发生在几个月前,顺着国民党的节节败退,上海大量的商人贱卖地产,要去香港,一时间,楼价跌的不如纸贵,这时上海一个奇怪的商人,专门从那些走的商人手里买地,有官司的地不要,属于政府大员和与政府有关人员的地不要,只要那些卖祖产的商人的地。当时有人骂他是傻子,凯子。等解放好久后,才知道这个人原来是共产党的人,这件事最近才在大上海慢慢传开。
扬荣昌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扬再兴说:“我的同学告诉我的,他爸爸是上海军管会的头,自然消息灵通。”听到了这些扬荣昌更坚定了再看看的决心。一个星期后,上海军管局撤消,上海市过渡政府正式成立了。市过渡政府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平易物价,陈毅宣布,由于上海市粮油等价格超过了过渡政府规定的最高线,过渡政府从即日起,入场干预。他说完话的第二天,就在市府前以8圆人民币每石的价格无限量出售粮食,以每6圆每公斤的价格无限量出售油,……以每6000美圆10两黄金的价格无限量出售黄金(只允许外币购买)“注2”,……,结果上海进行地下交易在开始的三天内狂购,号称要把东西买光,可是三四天过去,各个码头和车站,部队的运输的船队和车队就没有停过往上海运输,有的人开始观望了,但仍有人进货,6天过去了,进货的人少了多一半,两周后,黑市交易价开始低于上海市府的价格。上海市过渡政府发布了第五号命令,现有价格再次下调,以6圆人民币每石的价格无限量出售粮食,以每4圆每公斤的价格无限量出售油,……以每4000美圆10两黄金的价格出售黄金……
有的人开始把目光转向外地,结果发现共产党不仅在上海,在所有解放的大城市,南京,无锡等地都上演了同一出戏,地下庄家们开始觉得不妙了,本小亏不起的,抢先低价出售,两个月后,市场上的米价又回到了原来的8角一石的价格,扬荣昌再看到那位李老板时,发现他已经满脸愁色了。此后,地下庄的老板再想哄抬物价,已经因为前此大伤元气,无力再战,掀不起什么大浪,而黄金的价格也一步步降到了每十两700美圆的水平。9月30日,上海临时政府宣布退出各行市。
通过这次斗争,扬荣昌得出了个结论,共产党不好斗,中共中央内部一定有高手。不管外面怎么样,既然物价稳定了,扬荣昌依然满门的心思放到了他酒楼上,他发现客人们和以前不一样了,短衣们进酒楼的明显增加,要的酒菜也慢慢好了,在和他们的谈话中,扬荣昌听到了一个新名称,国营工厂工人。这个国营工厂工人可牛气了,普通工人的每月工资也达到了九十圆,懂些技术的就更高了。扬荣昌想不明白,共产党干吗给那么高的工资,不就是打工的吗?不过国营工厂工人的高工资给整个上海市带来的影响可不小,不要说那些小铺子,就是恒丰纱厂那样的大厂也有点吃不消,工人们,特别是有点技术的,争着往共产党的工厂里走,可是共产党的工厂数量暂时还有限,而且是集中在造船,汽车,机械等大行业里,对餐馆,店铺和面厂等工厂的冲击还不算大。
正当扬荣昌对国营工厂工人进一步研究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上海临时政府变成了上海政府,而陈毅也去掉了代市长的那个代字,整个上海进入了狂欢中,那几天扬荣昌的生意火的不得了,扬荣昌每天睡觉都在笑,照这样下去,重建老铺的可能性就大了,而且老铺建好了,他爸爸一高兴,兴许病就好了也说不定。米店李老板又来拜访他,再次看到李老板,扬荣昌觉得才几个月没有见,李老板就仿佛老了十岁。“李老板,生意好呀!”李老板勉强堆出一些笑容来说:“好,好,听说贵馆生意兴隆,这个月要不要多定些米面呀,都是老关系了,我给特价,七角五一石米,五角一包面如何?”扬荣昌听到贵馆两个字,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从他接手这瑞祥酒楼开始起,无论是日本人,还是国民党,只有他求人别抬高物价的份,还从来没有别人求过他的,一个字爽。不过并承和气生财的家训,扬荣昌还是满脸带笑的说:“托福呀,最近到城隍庙来玩的人多了,我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跟着发点小财。李老板从日本人在上海时,就对瑞祥号一直照顾着,我还记得43年,李老板仗义,不随市乱抬价,瑞祥酒楼才渡过了难关,但时我对您说,有用到我们瑞祥酒楼说一声。咱做生意的讲信用,我就按市价进货,米要15石,面20包。”
李老板一听,不止比上月多了一倍,看样子瑞祥酒楼的生意好的不行呀。想想那年因为在瑞祥酒楼喝多了,一时意气,给了扬荣昌一批低价米面,后来酒醒了,因为信用,就没有反悔。没想到当年的无心柳,现在成了阴了。扬荣昌站起来,对李老板有说:“快中午,走,我做东,请李老板吃个便饭。”在推辞了一番,两人下楼去了单间。
转眼50年的新春就到了,瑞祥酒楼更是一片忙活,扬荣昌还没有从高兴中回过醒来,回家过年的儿子拿着一分报纸过来,扬再兴亲热的叫了一声“爸,报纸上说了,政府要规范商业运作,要立法,以后经营要按法来办了。”扬荣昌没有停下手里的算盘,接口到:“你爸我什么时候干过违法的事了?”扬再兴急忙辩解到:“我不是这个意思,政府的新法律和旧的不一样,我想您多读读报纸,别落后了。对了,爸,今年就要上专业课了,我想去学汽车设计制造,但是学费要比其他专业每学期多20圆。”“什么,你原来的机械专业不是停好的吗?再说将来可以帮助爸爸复兴咱们的面粉厂,怎么又改主意了?”扬荣昌有点急了。扬再兴连忙向老爸解释汽车工业多么好,多么有前途,最后说:“我听我同学说,连荣家都对汽车厂动了心,想入股呢。”“容家,你怎么能跟容家比,人家一下拿出百分三十的家产捐给社会福利局,有的是钱。你能比吗?”
扬再兴见爸爸动了真格也软了下来,不过口里仍然硬到:“那不是捐,是政府清查时认定他们在日本人时期和日本人合过作,赚了不少钱,但主体仍是民族资本,所以判罚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收益归入社会福利局,那社会福利局是帮助在战争中失去劳动能力的人,也算是对国人的补偿。荣德生先生都说政府处理的很宽大了,又不是他捐的。”扬荣昌放下笔说:“你别跟我抬杠,容家和日本人合作的事,政府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嘛?容家那是被迫的,当然后来荣德生也算是个人物,就是如此,没有和政府争论,马上交出了股份,那不是捐是什么?”两父子的争论一时也分不出对错来。
真等到快开学,儿子临行前,扬荣昌的心又软了,他发狠的说:“已经多给你40块了,你愿意学什么就学什么,反正咱家还有二毛和三毛,不指着你了!”扬再兴知道父亲心软了,也有一点难过。送走了扬再兴没有多久,真的让这个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说准了,报纸扑天盖地的介绍起新法律来,其他的扬荣昌没有关心,可是这最低工资的立法可让他考虑了好久,根据这个立法,小二,后面长期打杂的,烧活的最少都要发40块每个月,这可是不小的一笔钱呀,扬荣昌琢磨来琢磨去,决定和大家商量一下,现在不比从前了,有了工会,什么样的工人都可以加入工会,在工会组织下,工人们比以前可强大多了。
晚上关门后,扬荣昌就召集起所有的伙计开了个会,扬荣昌把政府法律向大家解释了一下,说:“大伙在瑞祥酒楼也干了很长时间了,老林头和柳师傅都超过了20年,瑞祥也没有亏待过大伙,现在经营比以前好了,我也惦记着给大伙涨工钱,可是一下子到40,瑞祥还真发不起呀。我惦记着如果实在不行,瑞祥酒楼也只好减减人数,留下来的要多受累了,我在这里谢谢大家了。”林嫂看看大家都不支声,她是急脾气,于是首先发了言:“扬老板,大伙都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彼此都知道,我也知道酒楼的难处,不过我是女人家,没什么见识,说点什么大家别笑话。”扬荣昌现在只需要一个人说话,别冷了场,至于谁说和说什么他到不太在意,反之最后他说了算,于是他厚道的笑了笑说:“林嫂别客气,都是自己人。”
林嫂见老板发了话,胆也大了起来,她说:“瑞祥的难处我也明白,一下长怎么多工钱上来,我看也是个问题,不过我听我家的老大说,政府也给了半年的期限,没有一下子就让那么多钱。这半年大伙多买买力气,咱们这瑞祥酒楼的几种汤包都非常有名,生意肯定会更好。再说,我听我们家老大说,他们那里的工地上,人多作饭的师傅少,整天只有馒头就咸菜,如果我们去卖卖外卖,如果能和那里的食堂管事的说上话,这工资的事不就解决了。大家伙再卖点力,就全有了。”
林嫂的话倒是让扬荣昌动了心,这倒是个好主意,其他的员工们也纷纷献力献策,争取扩大经营而不是减员,扬荣昌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家怎么主动,看来40圆工资也不错嘛。通过林嫂的大儿子,扬荣昌真的和那个船厂工地管伙食的头搭上了话,那个人姓刘,别人都管他叫刘科长。扬荣昌把来意一讲,这位刘科长倒是很爽快,他们很快就谈好了合作的方式,这位刘科长也很坦率的讲,工人们对老是没有变化的午饭也不很满意,可是食堂就那么点人,根本供不上包子。扬荣昌见合作成了,于是就暗示着回扣的问题,谁知那个刘科长的脸色就变了,吓的扬荣昌连忙解释是行业的老规矩。刘科长的脸色才好些,他仍然很响亮的说:“我们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工厂,坚决反对贪污行为,这种腐蚀干部的行为我奉劝你少来,……”一场政治课下来,扬荣昌叫苦不跌,谁让自己不长眼,明明以前儿子和自己提过,自己还忘了,白挨顿训。挨训是挨训,不过事情总算是搞好了,扬荣昌也松了口气。
钱的力量是无穷的,看着伙计们比以前更努力,瑞祥酒楼的收入也比以前大幅增加,扬荣昌是喜在心头,提前政府要求时间两个月,瑞祥酒楼的员工们就拿到了40圆每个月。不过几家欢喜,几家愁,扬荣昌听说其他几个附近的酒楼就不得不减工了,大家都听说瑞祥没有减人,于是好几个他熟悉的老人跑过来,请求扬荣昌收留。扬荣昌选了两个他认识的好面点师傅留下来,其他的他也照顾不了那么多了。
欢喜惆怅,忙忙碌碌的50年转眼就过去了。好不容易停下的战争又打响了,不过这次不在国内,而是在朝鲜。扬荣昌有点看不明白,那朝鲜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干吗参合进去呢?儿子的信来的更频繁了,什么抗美援朝,打击美帝国主义的销帐气焰等等,那美国人是那么好惹的吗?最让扬荣昌担心的是他的儿子居然也跳着要去朝鲜打日本人,幸好各地虽然在招兵,但都不是去朝鲜的,用招兵的官爷说:“送你们这些新兵弹子去朝鲜干什么?给我们英勇的人民解放军摸黑吗?告诉你们,想去朝鲜,就要艰苦训练,……”扬荣昌嘴里是不谈国事,可是心里仍是希望前面能打个胜仗,被外国人欺负惯了,现在如果能翻身,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来瑞祥酒楼吃饭聊天的人,可不这么想,他们没事就拿起报纸,读一读关于朝鲜战争的文章,然后煞有其事的讨论下战争,顺着志愿军取得一个又一个的大胜利,大家议论的更欢了。不久庆祝元山大捷,胜利解放平壤,全歼美国第一精锐陆战一师,庆祝会一个接一个,瑞祥酒楼里每天也热闹非凡,扬荣昌也乘机推出庆祝胜利的特价酒席,若干年后,他仍然清楚的记得那段快乐的日子,被谈论的最多的88和87军的主要长官的名字,他仍能倒背如流。
“注1”:原中央在48年11月,第一套人民币发行时,在天津和金圆券兑换为1:6,北京为1:10,上海为1:10000.第二套出来后,与第一套的兑换比为1:10000.本书中的人民币为方便计算,用和第二套等值的方法计算。)
“注2”:1949年5月上海市黑价:每十两黄金8000美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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