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香港

    1951年3月底，共和国内外都在进行着一场战争。在文化届，批判封建知识分子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过这种批判，仅仅限于报纸和社会舆论，批判重点自然就是封建儒家思想对中国历史的影响，朱程理学首当其冲，毛泽东当仁不让的成为反封建的先锋。

    在3月21日，续武训传在全国公演后，毛泽东的文章《武训悲剧的根源及教训》在人民日报上发表，全国各地再次展开了批判性看武训的活动。在活动中，唯一受益的大概就是昆仑公司了。各个团体的包场和人民因为好奇或组织要求而去观看，使得短短的几个月，票房已经近亿，导演孙瑜和主演李丹的大名更是家喻户晓。

    但是在文化界，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以郭沫若为首的文人坚决拥护毛泽东一分为二的观点，相继以各种文章和讲演来支持毛泽东的观点，但是以夏衍为首文人认为是小题大做，其实没有必要。双方的笔仗打的非常激烈，而共产党的各级组织也相继就这一问题而发表意见，做群众的工作。在这一形式下，大多数平民百姓都无条件的站在了毛泽东的这一边。

    在共产党内部，刘少奇在**中央召开第一次全国组织工作会议上，提出了共产党员标准八项条件，大会通过了《关于整顿党的基层组织的决议》，一场党内的批评与自我批评轰轰烈烈的展开了，周恩来也在大会上发了言，要求贯彻毛主席关于实事求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态度来完成这一任务，要结合国内正在展开的工业建设工作来进行。董必武则提出了党员干部带头守法，不搞体惩，不乱扣帽子的讲话。

    在朝鲜战场上，随着气候的日渐转暖，汉江开始有了解冻的迹象。林彪发动了春季攻势。要求肃清汉城，春川，鳞踢，束草以西之敌，而李奇微给美军的任务恰恰相反，李奇微将军命令现有的阵地要尽力保住，集中力量收复汉城。2月初，李奇微命令第28和第43步兵师加上两个韩国师新编17师和新编22师，以四个师的力量收复汉城双方动用了包括155毫米的重炮在内的一切武器，在汉江两岸展开了进攻、反进攻的较量。

    先是重炮，后是航空炸弹和喀秋莎，汉江表面的冰开始部分融化，而重炮形成的巨洞更是直通江底，冷风一吹，表面立刻冻结起了一层薄冰，这成了双方战士的梦魇，一不留神，立刻就被这黑黝黝的冰洞吞灭，而全副武装的战士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了。到了3月初，前线失利，汉城收复未果，李奇微将军开始固守的消息再一次冲击到了美国总统杜鲁门那脆弱的神经。

    3月15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宣布，解除麦克阿瑟美国远东司令的职务，由李奇微将军来接替。一方面，麦克阿瑟要对战争的失利负责，而另一方面，李奇微将军可以在更大范围内取得自主权，以巩固朝鲜的战线。3月16日，麦克阿瑟黯然离开日本，李奇微从朝鲜飞到东京接手麦克阿瑟的职务，同日詹姆斯。A。范弗里特将军则升任第八集团军司令，全权负责朝鲜前线。

    在李奇微到达日本后，做了两个方面的工作，一是把日本的军事机器开始全面开动，大批的物资源源不断的向朝鲜战场上运输。二是开始利用远东司令官的身份，整和了陆海空三军的情报系统，无论如何，要搞清楚志愿军的情报系统是怎么运转的。

    詹姆斯。A。范弗里特将军在考虑了战局后，做出了一个和林彪几乎相同的布局，一方面利用阵地来巩固战线，一方面在局部针对志愿军的进攻发动反冲击，如果有机会就前进一步，他为此计划起名为脚趾行动。到了三月底，四月初双方的战线渐渐的稳定下来，虽然大体上是按照林彪的计划的那样走向，但是阵线弯曲不定，双方犬牙交错在一起，而汉城仍牢牢的控制在志愿军的手里。

    麦克阿瑟回到美国后，却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他亲自到国会作证，朝鲜战争完全是杜鲁门政府对共产党的软弱无能造成的，配台上此时正在全国流传甚广的"美军人肉房"的故事，反共运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共产党在美国各地的分支机构被一群"爱国分子"给彻底捣毁后，驱逐和排挤共产主义国家名下的公司的运动正式展开。大批左翼人士和被打上共产党分子标签的科学家和商人离开了美国。在他们中间，大多数选择了刚刚获得英国议会批准而宣布永远自由的香港。1952年初夏的香港格外的热闹，从因为各种原因而全世界到来人员把小小的香港机场挤的水泄不通。

    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劳伦斯辐射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安德鲁一家刚刚从英国航空公司的班机上下来。安德鲁是因为响应爱因斯坦反对使用原子弹的倡议而被卷入了政治斗争中，年初，劳伦斯辐射实验室解雇了他，因为他同情共产党。愤恨回到家里的他，没有多久，就发现真正的遇到麻烦了，先是到处碰钉，根本找不到工作，后来是有人向他的后院里扔石头。他去报警，可是警察却称那些人是"爱国者"，并"劝告"他不要找麻烦。又过了一个星期，当地人也开始对他们家人反目相向。为了安全，他不得不带着家人去英国旅游，在旅游中，他意外的碰到了一位大学的同学。

    安德鲁向他的同学马荪介绍了他在美国的遭遇，并对马荪说："现在，整个美国都陷入了疯狂之中，连法律都出了问题。在国会，麦卡锡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连爱因斯坦博士都不放过，他们甚至说"《相对论》有可能是宣传共产党的书，我从没有听过这么滑稽的事"马荪也沉默了，他说："现在欧洲也开始紧张了，不知道美国的风会不会刮到这里；朋友，世界变了，已经没有一个地方有自由了，无论是苏联还是美国。噢，不，也许还有一个地方拥有自由，那就是香港。"安德鲁深思了一会说："可是，我去到那个落后的地方干什么去呢？当农夫还是渔民？"马荪笑着说："你大不了解香港了，我去过一次，那里是绝对自由的城市，在东方和西方世界里有的一切那里都有。而且来自亚洲和欧洲的公司到处都是，我认识一个朋友就在一家香港本地人开的公司服务，你知道他们研究什么？是医学用的x光透视设备，我想你也可以得到一份工作，毕竟和你的专业相沾边。最大的好处是，到了香港，言论绝对是自由的，没有政治压力，实际上，那里人更爱谈钱和生活，根本没有介意你是共产党还是民主党。"安德鲁听了后，不由的产生了一丝向往。也许香港是个不错的选择。

    通过马荪，安德鲁和香港无龙医用器材有限公司取得了联系，以他的学术背景，一份高级研究员的职务到了手，对方答应付5万港币的年薪。虽然和美国比钱少了些，但是考虑到当地的物价，安德鲁决定前往香港。下了飞机，给安德鲁的感觉是仿佛到了联合国，各种各样口音的英语和其他语言混在一起。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天龙医用器材有限公司来接他的人员，出乎意料的是，来人居然是个黑人。那个人自我介绍到："嗨！亲爱的安德鲁博士，您好，我是卢比，我代表天龙医用器材有限公司来接您的。"安德鲁在半信半疑中和卢比出了机场，卢比开了一辆45年出产的福特轿车，车子看来不错。

    卢比是个相当健谈的人，没有多久，他就看出妄德鲁对他的身份存有疑问，他直截了当的说："嗨，伙计，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到这里来的？"安德鲁见状，只好点点头说："我实在不知道是怎么会事，这家公司是家美国公司吗？"卢比裂嘴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对安德鲁说："我原来是美国德州的医疗器械公司的安装员，我是48年底才来到香港为天龙医用器材有限公司的客户服务，那时这家公司仅仅是一家进口公司，他们把美国的医疗器械转卖到亚洲各个国家和地区。那时起，我就喜欢上了香港，这里有美味的中国饭菜和漂亮的亚洲姑娘，中国人很友好，我生活的很自在，于是我决定留在这里。所以我辞掉了美国那边的工作，来到这里工作。现在说说你为什么来这里，听说你在美国是个大人物呀？"安德鲁苦笑的说："是呀，我是个"大人物"所以生活大累了，来这里换换口味。"卢比愉快的笑着说："嗨，那你算是来对地方了。"接下来的路上，卢比滔滔不绝的讲话，使得安德鲁对于那家天龙医用器材有限公司有了大概的了解。随着中国对医疗器械的需求增加，天龙医用器材有限公司的王老板认为进口的成本太高，如果能自己制造的话，那么可以赚更多的钱。

    于是天龙医用器材有限公司成立了自己的技术开发部门，向全世界招聘技术人员。最近，愿意接受聘书的美国及欧洲的高级技术人员越来越多，但是象安德鲁这样专业的研宄员却也是第一个。天龙医用器材有限公司王老板非常高兴，不仅给他们一家准备好了住处，还准备了欢迎的宴会。

    看着窗外，街道上大多是两，三层的低矮楼房，妄德鲁觉得很难想象，当地的商人会有做技术开发这样的想法，在他的想法中，不过是对现有的机器复制罢了。到了天龙医用器材有限公司，看着公司那仓库式的办公楼和附近两栋两层高的小楼，安德鲁再一次为自己的决定而有点失望。卢比和守门人谈了两句后，告诉妄德鲁，公司的人都去酒楼的欢迎会了，他们也要赶过去。在路上安德鲁又问卢比："卢比先生，你也是技术开发人员吧，这里的设备怎么样？"卢比说："我？我不是技术开发人员，我是负责对客户进行使用培训的；技术开发那些人，都是高学历的人，要说设备，恐怕不比我在德州工作的那家公司差。"妄德鲁半信半疑的听看。

    欢迎会上，妄德鲁第一次见到了他的老板，瘦高的身材显的很精干。可惜，老板说的中国话他一句也没有听懂，不过他第一次品尝到的中国饭却没有让他失望，和卢比说的一样，味道好极了。从服务生流水一样端上来，并挨桌送选的服务方式（早茶），让安德鲁也大开眼界，看着他夫人和孩子也非常喜欢中国饭。安德鲁心里想，真是太舒服了，难怪卢比不肯回美国。这时，安德鲁第一次对香港有了点好感。

    为了方便交谈，在安德鲁这一桌上的除了老板外，几乎全是欧洲人。大家轮流用法语和英语交谈，而安德鲁自己的法语也是不错的，令安德鲁意外的是王老板居然也可以说的一口流利的法语，但是英语就差一些。王老板解释说，他早年在法国留过学，后来也去美国游历了一年。没有了语言的障碍，气氛自然热闹了很多，都是专家，大家的话题很快转到了新技术上面来，而在这个方面，安德鲁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饭后，安德鲁一家来到了王老板替他们准备的住处，这是一座英国风味的两层小洋房，还带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安德鲁的夫人和孩子都非常喜欢这个有着五间卧室的小楼，她们楼上楼下的一阵跑，纷纷选定自己的卧室，安德鲁感觉非常满意，家里人好久没有那么开心了，他暗暗的想。安德鲁自己也选了一间二楼小房间做书房，他选择这里，是因为从窗口正好可以看到美丽的维多利亚湾，看着夕阳照射下的港湾，安德鲁突然觉得，也许这里才是自己的家吧。

    三月对于扬文来说，又是个繁忙的季节，在海外部门的年度报表整理完毕后，他再次来到了北京，新一轮的"五加一"会议再次在毛泽东的书房开幕了。和以往不同的是，多了一个陈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今年的会谈也就不会涉及到海外公司的名称和其他关于扬文的秘密，有的仅仅是对当年的回顾，和对下一年的计划的安排。第一次参加会议的陈云，对这个耳闻以久的五大书记会议充满了好奇，但是他并不认为会有什么新意，因为该讨论的都在政治局上讨论过了，而且五大书记会议为什么要加进来个扬文，也是他始终不可理解的。疑问归疑问，陈云仍就准时的出席了会议。

    在会议的一开始，陈云首先做了关于50年经济建设的报告，这份报告，早在政治局会议上就做过，现在不过是简单的总结和陈述而已。从东北重型工业基地的全面建成，鞍钢的年产量已经到达650万吨，四川攀枝花钢铁生产基地，安徽马鞍山钢铁基地，和内蒙古包头钢铁基地相继开工建设。估计到明年，全国钢铁总产量会超过一千万吨，全国的四大汽车基地建设顺利，北京汽车，上海汽车，武汉汽车三个新的汽车生产基地的相继建成，使的汽车产量提到到7万辆每年，一度因为技术和财力停工的广州汽车，太原汽车，成都汽车和西安汽车今年也继续开工建设，并可以初步试投产，石油，机电，电子和航空工业发展迅速，在东北辽宁建设的国家石油储备基地已经完工，可以一次储备石油四十万吨等等。

    接着扬文做了附属报告，扬文的报告是关于军工企业和海外企业的，军工企业的报告并没有给陈云带来多少惊奇，因为他已经知道西安和哈尔滨两家飞机制造厂合计可以生产战斗机达到l70架，不但可以及时弥补朝鲜战场的损失，而且开始以每月20到35架的速度，陆续给国内的各个空军师补充新型战斗机。坦克产量也稳定到了120辆每月，开始陆续为新建的重型机械化师储备装备，海军潜艇生产能力近一步提高，达到每年三艘，天津5000吨级船坞的建设基本完成，今年可以开始制造小于5000吨的各种船只，一个万吨级的船坞正在连云港开始建设等等。

    等到了扬文开始解释海外产业时，陈云就开始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扬文说："…海外公司发展的异常顺利，我们在美国军火企业的股票在短短的半年里，就上涨了百分之五十一，在药品，特别是军用药品的生产企业中，利润上升了百分之200…电子产品和时装等的利润有所下降，香水等化妆品的销售量继续上升……到2月为止，海外纵队汇入到特科帐户的总金额为157亿美圆，合人民币330亿左右，这并不包括我们投入到股票和基金会里的钱，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再临时紧急筹备50亿美圆……"陈云越听越惊奇，他甚至忘了问问题，只有扬文仍在用平静的声音忙报着："…从49初年开始，我们用美国在欧洲和美国的市场上陆续以做黄金饰品的名义以每盎司35美元的固定价买进黄金，除了49年打金融仗时用掉了一部分外，中央陆续增加了价值3亿美圆的黄金，仅去年一年就增加了2亿一千万。为了不引起世界金融界的注意，我们今年限制购买3亿美圆的黄金，以后每年慢慢增加……估计到了60年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前，我们可以买进60到70亿美国黄金，并通过欧洲银行，控制价值约50到70亿美圆的黄金…考虑到国内建设的需求，我们一下子也没有那么多钱去储存黄金，要不然真的是个好机会……"等扬文的发言到了结束时，陈云再也忍不住问到："中央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周恩来看着有点激动的陈云说："陈云同志，你在这里所听到的，全部都是共和国最高等级的机密，关系到共和国的发展和命运。刚刚去世的任老……"陈云慢慢的平静下来，他对毛泽东说："看来，我又要修改我的发展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