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快乐足球
被这么多双男孩子热切地目光注视还是第一次,蓝雨心有些慌乱,看了一眼黑鸦鸦地队列,静静地站着,风吹起了她的秀发,如一面黑色的旗帜,楚楚动人。 “奇队......奇队......奇队......” “偶队......偶队......偶队......” 两排人高举着拳头喊起了口号。 蓝雨看了一眼队伍,缓缓地向人群走去,所有人的眼光都跟着她一点一点地移动。蓝雨走到蔡森身后站定,后排的人群嗷的发出一阵欢呼。 史军这才回过神来,其实人刚好够,忘了加上蓝雨了。蔡森一来,对方刚刚少了一个人,蓝雨当然只能加入对方了。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一齐把谴责的目光射向蔡森。 蔡森长叹了一声,可怜兮兮地低下头去,垂头丧气地盯着脚尖。偶队的人纷纷上来同他握手,更加深了奇队的愤怒,刀子一样的眼光又亮了许多。蔡森的头低的几乎陷入胸膛,一双手被人强迫着握了又握,心说话:我他妈的真倒霉。又一想,反正不论加入哪一方,都不能跟蓝雨一伙,不由地惆怅莫名,转而愤怒。 开球后,蔡森拼命的跑动,不光是对手,连自己的队友控到球后,他也积极去抢断,总之,就是不停地给蓝雨传球。 背后的人就指着他大骂:“这还是人吗?” “驴!吁......吁......” “叛徒,截住他......” “铲死狗日的”。 ...... 蔡森的行为引发了众怒,一帮人不分敌友,只要蔡森冲过来,就是一个倒地铲球。蔡森一溜滚儿,爬起来接着跑,又是一溜滚儿,爬起来还是接茬跑,看上去比马拉多纳都凶猛。 “妈的,这厮今儿吃兴奋剂了。” “兄弟,干脆咱们也反了吧。” “反了,反了......” 所有的球都汇聚到蓝雨的脚前,防守队员三米开外前扑后仰,纷纷意外跌倒。蓝雨歪歪斜斜地一路带球,冲到门前,又带着离球门三米远,瞄了瞄,象罚点球一样的一脚向球门踢去。 所有的人都跳着脚喊:“进!” 那球软绵绵慢悠悠地向球门滚去。王冰弯着腰,撅着屁股,那球径直滚进了手掌,甩手扔了出去。伸出两根手指,摆了个胜利的造型,得意地大喊了一声“耶!” 没有一个人理他,王冰僵在那里:“怎么回事?嘿,哥们,给点采呀。”那球三传两倒,不知怎么的就又到蓝雨脚下。 史军跑过来,作了个手势:“蓝雨,请求暂停,我方要求更换门将。”呼啦啦跑上一帮人又拖又拽,拉胳膊的拉胳膊,拽腿的拽腿,象托死狗一样把王冰了起来。 “我操,有没有搞错。我是功臣,你们制造冤案,你们是法斯丝,迫害良民。我不服,我要上诉,我告我老婆去......”嘴巴马上被几只大手同时堵上了。 “屁,告你亲妈也没用。” “你丫素质太差了,瞧这点出息,我都替你脸红。” “先生,你被捕了。现在,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如果你想告我们,可以自由选择律师。” “恭喜,恭喜,签于你的出色表现,已被国家足球队破格录用,请不要推辞。” 一帮人乱纷纷地说着,喊着口号:“一、二、三......”扔麻袋一样的把王冰甩了出去。 “蓝雨,现在我方更换门将,蔡森......” “蔡森......” “蔡森......” “蔡森......” 大家直着嗓子喊,很快有人押着蔡森走过来。 “蔡森,你丫不是精力过剩吗?现在,戴罪立功的机会到了,由你来接替门将。”史军上前用力握了握蔡森的手。 接着走过来几个人,有的拍拍头,有的拍拍肩,有的拍拍脸,差不多拍遍了,开始刮鼻子,揪一下耳朵。一会的功夫,蔡森同志受了无处暗伤,笑容依旧,扭着腰肢向球门跑去,弯着腰,张着手,眼睛直视前方,晃来晃去。 “兄弟,保重。” “不要辜负了人民的重托。” “全靠你了。” ...... 一帮人捂着小喇叭,远远地喊。 比赛重新开始。蓝雨一脚射去,球偏了。蔡森一个鱼跃扑过去,伸手一挡,球的线路发生了改变,一个大逆转,斜着弹在门框上。球进了!
68、一个听众的音乐会
蓝雨乐得跳了起来,不停地拍着巴掌,脸蛋热乎乎地。长这么大,第一次踢球,第一次进球,她也知道男孩子们都让着她,故意让自己进球,有点不好意思,掩饰着假装不知道。她太喜欢这种众星捧月,被人宠爱的感觉了。原来和男孩子们踢球这么有意思,只管撒开脚丫子,大声地喊叫,傻瓜一样地跑个不停,什么都不用顾忌,什么都不用想。 男孩子们默默地围了上来,每一个都笑得阳光般灿烂。蓝雨低头一看,个个光脚丫子都黄黄绿绿地可爱,又看了看自己的白袜子,也是一片黄一片绿,忍不住开心地大笑起来。 糟糕!蓝雨突然想起来约了宁凡,只顾踢球,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忙抬眼向阅雨亭方向远远地望去。一个熟悉地身影端着下巴坐在哪里,一动不动,不知为什么,蓝雨感到宁凡在看着自己微笑。她抬起手臂冲宁凡扬了扬手,欠意地对众人说:“不好意思,你们玩吧。我还有事,拜拜!” “拜拜!”声音有点嗡,所有的人几乎同时张口说话,扬起一片手,声势浩大地挥了挥。 蓝雨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歌声。“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传来驼铃声......”怪腔怪调地透着一种夸张地伤感。 蓝雨背上背包,穿上黑色的风衣,提上鞋子,回头再次向男孩子们挥了挥手,心里感动的要命,默默不响地向阅雨亭走去。 抬眼看见宁凡,蓝雨感觉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天啊!宁凡果然在笑,眼神温和地望着自己,简直象梦幻般的温柔,充满了疼爱。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蓝雨低低地问:“宁凡,你来很久了。” “嗯!” “一直在看我踢球?” “嗯!” “女孩子踢球样子好看不好看,是不是很傻?” “说真话?” “你说呢?”蓝雨停下来,弯着头看着宁凡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宁凡居然没有躲闪,眼睛里闪着雾一般地软软地光泽,看上去很迷人。 “好看也不好看。” “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好,就是这意思。” “不说算了。”蓝雨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转身就走。 “你跑的样子很好看,不过,怎么看都不象踢足球的。”宁凡结结巴巴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为什么。” “因为踢球的女孩子长的都不好看。” 蓝雨回过头来,扑的一声笑了,摇了摇头:“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你这人表面上看挺老实,拍起人来可够狠的。” 宁凡一脸的茫然,又恢复到那种淡淡地神情。 “对了,你刚才火急火燎地,干什么去了。” “所谓的灵感吧!它快的象闪电,来去无踪,稍纵即逝,有时可能只是一秒钟,再努力回想也无济于事。” “好了,我原谅你了。不过以后不可以再这样,明白了吗?” “嗯。” “呆会,不可以想着写东西,明白了吗?” “嗯。” 乳白色的音乐楼里很安静,只有走廊里的吸顶灯亮着,每走一步都象是踏在无形地低音键盘上,发出空洞悠远地回声,沉闷凝重,心仿佛是个空壳,那声音就囚在里面来回地撞击。琴房在最顶层,东西边最靠近里面各有一个。一踏上台阶,音阶变了,清脆的象雨点,把重低音挤出去。 宁凡仰视着蓝雨的背影一点点在眼前跃动,脚步轻捷的象一只健美的小鹿,黑色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黑色的风衣上,空气中散发着淡淡地清香,没有丝毫的脂粉味,完全是少女特有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天然芳香。 她会什么总爱穿黑色的风衣?好象黑色是她的一部分,宁凡在心里想。迷迷乎乎不知不觉地已经来到琴房门前。蓝雨拿出钥匙打开锁,伸出手去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滑到两边,房间里很暗,幸好有清冷地月光,室内的陈设隐约可辨。看来蓝雨非常熟悉这里的环境,径直朝一架钢琴走去。宁凡犹豫着跟了进去。 房间很大,钢琴就陈列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绒绒地月光使它看上去不象原本那么硬,仿佛缩小了很多,连暗红色的琴体都折射着一种柔软温和的漆光。静,静的一切仿佛都悬浮在梦境里。 蓝雨在琴凳上坐下来,转身向着宁凡一招手,指了指面前右侧方的长条凳。宁凡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那张凳子上坐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异常地紧张。胳膊支着凳沿,两腿并拢,脚尖向外,靠在牚上。 空气中仿佛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是宁凡生平从未体会过的,也许是琴体散发出来的木质的味道,也许是蓝雨身上的芳香,也许是月光的气息,非常的清洌,仿佛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体,触摸不到,只能感受,却无法准确地用言语来形容。 世间的好东西大体都能勾起人的某种冲动,某种欲望,甚至产出了强烈的占有欲。但这只是一般意义上的好,当某种东西好到用语言都没有办法形容并且与自身反差太大的时候,却又常常使人产生一种恐惧。这种恐惧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害怕,它充满了诱惑,却又遥不可及,超乎了经验,超出了想象。 此时此刻,宁凡感到被一种神秘的东西紧紧抓住了,一种潜在的巨大的力量在向自己逼进,随时都会突然出现,他不知道那将会是什么,不由地缩紧了自己的身体,低下头,不敢看蓝雨的眼睛,好象这样可以保护自己,抵御侵袭,黑暗中的心仿佛冻结了,不跳了,张起耳朵等待着未知的事情发生。 一回到了琴房,蓝雨仿佛很自然就融合在这样的环境里,完全不同了,好似变成另外一个人。不,确切地说,好象此刻的她才是原本的她,是她自己。一举一动,甚至浅浅的呼息都优雅恬静,从容自若。蓝雨把头支在双手上,眼睛象水晶一样在月色中闪亮,一眨不眨地端祥着宁凡。这个大男孩,有点象面对审讯的囚徒,耷拉着脑袋,连也大气也不敢出,一动不动地笼罩在浅浅的月色里,好象要使自己不存在。 蓝雨闭上眼睛,仰起脸,暗暗的笑了。很久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你喜欢这里吗?” “嗯。” “为什么不说话。” “不想。”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有。” “说来听听。” “黑暗......月光......”沉默,声音低沉下去,“你......” 蓝雨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条条冰冷的游丝一样的东西游动着袭遍全身。天那!我不也正在倾听黑暗、月光和你吗?太不可思议了。 “我决定了,就这么决定了。”蓝雨歪着头,好象自言自语,又象是对宁凡说。 宁凡抬起头,一脸地迷茫。 “我要为你举办一场音乐会,你等我一下。”说完,蓝雨站起身走了。 看着蓝雨的背影穿过斑驳怪异地淡蓝色光影,走了出去,宁凡的心里突然感觉到一种轻松,紧绷绷地神经松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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