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芳心默默有谁知
“刘燕,真的是你。”蓝雨上前接过鲜花,一把抱住了刘燕。 “嘿,好久不见,当老板啦。”林楠也走过来打趣。 “你好,刘燕。”郭巴伸出手去,同刘燕握了握。 “嘿,蓝雨、林楠、郭巴,你们好。今天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真是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们,太开心了。” 郭啸吟夫妇看着这些快乐的年青人,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 “爸、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也是我的大学同学,刘燕。” “伯父好,伯母好。” “好,好,既然是同学,那就是一家人,快坐。”李兰芝热情地拉着刘燕,一行人重新坐下来。刘燕用目光示意地扫了一眼郭巴,郭巴俯下身子低低地说道:“今天是蓝雨的生日。” 刘燕机灵地闪烁着眼睛,看了看蓝雨,又瞅了瞅郭巴,压低了声音说“明白了。” 郭巴的脸有些红了,怕刘燕误解,又无法解释,举起酒瓶,往刘燕面前的杯子里倒酒。刘燕落落大方地举起杯,冲着郭啸天夫妇分别鞠了一躬,脆生生地说道:“伯父、伯母,我们心园鲜花礼品速递刚开业不久,不周之处,希望你们多多海涵。我借花献佛,祝二老身体健康,福如东海。蓝雨,生日快乐。” 大家笑逐颜开,纷纷举杯,蓝雨抿了一口。捧着杯子,欠意地对郭啸天夫妇说:“伯父伯母,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作长辈的为我过生日,我实在是消受不起。” “傻孩子,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他太忙,没有时间赶回来陪你。你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地,没人照顾,伯母看着也心疼呀。”李兰芝拍着蓝雨的手背,目光里充满了慈爱。 林楠闷闷地喝了一口酒,心事重重。 李兰芝担心年青人受拘谨,不能尽兴,吃了一点菜,夹了几个饺子,借口身体不舒服,回卧室休息去了。郭啸天也站起来,“这人一老,胃口就小了。你们老同学久别重逢,多聊聊,慢慢吃。” 大家纷纷站起来挽留,郭啸天摆摆手,踱着步子到书房里去了。 “郭巴,你父母人真好,又和气又慈祥。谁要是做了你的媳妇,一定错不了。怎么样,看中哪个了?”刘燕嘻嘻地笑着,眼睛滴溜溜地在蓝雨和郭巴的脸上飞速地转来转去。 林楠的心蓦地一沉,偷眼看了看郭巴。 郭巴不安地搓着手,耳朵根都红了,“刘燕,说什么呢。” 蓝雨撅着嘴,嗔怒地白了她一眼:“你呀,真是个疯丫头,一点也没变。” 这时,刘燕的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听了几句,一边点头,一边站起来就要往外冲,猛然想起了什么,合上电话,欠意地说:“对不起,我要走了。有客户急着要花,店里人手不够。王冰这几天一直发烧,我都累死了。喏,这是我的名片,记得联系。” “吃了饭再走吧,也不在这一时。”郭巴站起来挽留。 “不行呀!信誉就是生命,我必须要走了。” 大家纷纷站起来,把刘燕送到门口。 刘燕发动面包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着大家招了招手:“再见,别送了。郭巴,记得请我吃喜糖。”说完,风风火火地扬尘而去。 “咱们也走吧,时间不早了。”林楠黯淡地对蓝雨说。 “那好吧,郭巴,请代我谢谢伯父伯母。” 郭巴张了张嘴,望了望林楠,喉节象一条毛毛虫蠕动着,“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算了,我也是兴之所至,玩几天就走,不敢劳动大驾。”林楠绷着脸,语气生硬。 蓝雨轻轻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楠。 汽车发动了,郭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到屋里抱着鲜花跑过来,塞到林楠手中。林楠看也没看,直视着窗外。 “谢谢。”蓝雨摆了摆手,车子平缓地驶出了巷子,不一会的功夫融入到滚滚的车流中。 “林楠,你是不是有心事。”蓝雨关心地瞟了一眼林楠,小心地问。 “没事。” “那你是不是不喜欢郭巴,你刚才的表情......有点......” “蓝雨,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林楠冷冷地哼了一声:“我今天真的不该来。” 蓝雨笑了,抿着嘴不说话。 “这么说,你默认了。”林楠忍了忍,还是禁不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不可以吗?”蓝雨忍住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当然可以,恋爱自由,不过你不该带着我去相亲。”林楠愤愤然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烟,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 “林楠,你还是那么咄咄逼人。还在想他,对不对?” 林楠愕然地看着蓝雨,慌乱地在四周摸来摸去,“我想他?哼!别开玩笑了。” “别找了,你面前不就是吗?” 林楠这才发现原来对面的驾驶台上就有一只打火机。林楠点燃了香烟,摁下车窗,深深地吸了一口,尖着嘴,冲一闪而过的行人吐了出去。 “你还爱他吗?”蓝雨镇静地说道。 “这个混蛋,他全都告诉你了。”林楠冲动地挥着手,尖叫起来,泪水夺眶而出,“他玩弄了我,还要四处炫耀,真是个卑鄙的家伙。好了,我坦白。蓝雨,还记得我从前告诉过你,有一个家伙一直试图通过我和你接近,那个人就是郭巴。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误会他了,他什么也没有对我说,而且我们也不是恋人,只是普通的朋友。这里面的缘由很复杂,一下子也说不清,请你相信我。”蓝雨拍了拍林楠的手背,“如果你爱他,不要再失去机会。” 林楠楞住了,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表情急速变化着,“你怎么知道的。” “真的要我说吗?傻瓜,你梦里总是念着他的名字,想不听都不行。” 林楠的脸刷地红了,羞涩地低下头去,柔柔地说:“蓝雨,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已经帮了我一次,而我什么也没有为你做过。” 蓝雨回过头来淡淡地一笑,“已经失去的不要再第二次失去,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车子缓缓地在别墅前停了下来。
112、佛说
蓝雨拉着林楠的手,亲热地象一对亲生姐妹,两人说笑着向里走。林楠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幢漂亮的小洋楼,发出惊喜的赞叹。张妈正在修整草坪,看见蓝雨,小跑着奔了过来。一只硕大的狗,机警地从地上爬起来,挣着锁链撒欢跳跃,大声吠叫。 “林楠,你这次来,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我,行吗?” “我本来就是专程来看你的”林楠在房间四周看来看去,“蓝雨,你家真漂亮。” “你也累了,先洗个澡,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张阿姨,麻烦你把楼上的客房整理一下。” 张妈应了一声,目光飞快地扫了林楠一眼,自个上楼去了。 蓝雨把林楠领到洗涮间,回到客厅里,心里乱麻麻的。她几次打开手机,想给雪儿打个电话,手不知为什么竟有些哆嗦。 往事一幕幕飞快地在脑海里闪过,秘书的话仿佛还在耳边萦绕,蓝雨感到自己被一丝丝的寒意紧紧地包裹着,浑身发冷。太震惊了!秘书告诉她,宁凡和雪儿在一起,他们在同居。宁凡瞎了!前不久自己还亲自送他们去医院治病,坐在同一辆车子里,咫尺天涯,相逢不相识。这一切都一下子突然涌上来,蓝雨一面为自己的粗疏自责不已,一面感到手足无措。 录像带?!自己真的是忙疯了,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也许雪儿的宁凡不是自己的宁凡呢?蓝雨霍地站起来,颤抖着打开电视,把一盘盘录像带塞进录像机黑色的嘴巴里。一连几盘都不是,蓝雨不由有些焦急,该不会是洗掉了吧,一颗心悬起来,安慰自己:找不到也好。真好笑,我在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如果真的是宁凡怎么办?不会的,一定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可千万不要是我的宁凡呀。 电视屏幕沙沙地闪烁着,忽然磞出一个画面来,赵乾逊笑容可鞠地站在话筒前侃侃而谈。蓝雨缓缓地退回到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了镜头。病床上的人始终蒙着头,一动不动。蓝雨又回放了几次,眼睛盯着雪白的被子,希望那里的人抬起头来。记者们开始收拾家伙准备撤退,被子缓缓地拉下了,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一闪而过。蓝雨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摁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的一瞬间,心狂跳不止。蓝雨锁定局部、放大,一双眼睛突兀地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双多么熟悉的眼睛,波浪一样的卷发。没错,是他,一定是他。蓝雨软软地倒在沙发上,扔掉了手中的控制器,闭上眼睛。算了,一切都过去了。蓝雨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决定给雪儿打电话,如果她还愿意回来的话,自己的承诺不会改变。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一串叽哩咕噜的英语过后,电话里响起了空洞的盲音。蓝雨疲倦地放下手机,这才发现林楠站在身边,一边揉着头发,一边对着屏幕发楞。“蓝雨,这个人很面熟,这不是木头吗?” 蓝雨的目光冰冷刺骨,林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伸了伸舌头想溜。 蓝雨双手捧住脸,压抑地哭了起来。 林楠象被施了定身法,转回身坐在蓝雨身边,双手扶在她的肩上。蓝雨抱住林楠的脖子,倒在她的怀里,泪水大滴大滴的淌下来。 “别难过,我们是好姐妹,有什么难过的事情讲出来,心里会舒服一些。” “还记得那些校园时光吗,你曾经写过一首‘用一生’,当时,你失恋了,信口唱来,我把它记了下来。” “是吗?我都忘记了。”林楠撇撇嘴,笑了。 “后来,你还问我这首曲子怎么样。” “那你当时怎么说的。”林楠伸手擦去蓝雨脸上的泪花。 “我记得当时笑了,感觉倒象是男孩子写给女孩子的。” 林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郭巴这个臭小子,我当时太迷恋他了,表面上很洒脱,其实心里还是忘不了。有一次,我梦见自己死了,倒在一片雪地上。因为我死了,所以不会觉得冷。风很大,却没有一丝的声音。奇怪!死人怎么还会有思想呢?可我就是有思想,并且,我非常厌恶自己是个女孩子,恍惚觉得自己变成了男的,在胸膛里胡乱地唱着歌。本以为,醒来就会忘掉一切,可当我睁开眼睛,这首歌却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于是我就唱了,可当我事后再回想着试图把它记下来的时候,却象一阵烟雾一样地消失了。时间一长,也就淡忘了。” 蓝雨痴痴地叹了一声,趴在林楠的腿上,缓缓地吟道:“为了遇见你,在我最美丽的时刻,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为我们结一段尘缘。于是,佛把我化做一棵树,长在你每天必经的路旁,阳光下郑重的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期盼。佛说:前世五百年的回眸,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 “好诗!”林楠叼上一支烟,闷闷地抽了一口,“为什么要擦肩而过呢?为什么不能成全天下有情人?我看那佛也是个伪哲学家,其实不过一乌鸦嘴,乌龟王八蛋!” 蓝雨扑的一声乐了,直起身子看着林楠。“我还以为你变了呢?” “你告诉我的,机会不可以一再错过。”林楠撇着嘴,昂着头,“干嘛不找他问个清楚。” 对,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他。只要找到了宁凡,一切就可以水落石出。蓝雨摸了摸紧贴胸口的玻璃糖纸,拉开背包拉链,爱怜地摩挲着样书,一颗心渐渐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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