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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俩口昨晚分工:老婆在家安排、准备饭菜,因为送儿子一同来的还有小潭源的爷爷、奶奶、二伯。他们都是第一次到广州。老公到火车东站接儿子。
按电话约定,金笑准时来火车站。
在站台上,在去火车站的公交车上,甚至在昨晚的床上,金笑设计了N个见到儿子时和儿子见到他时的姿态和方式。他想象中的是:儿子看见父亲时,高兴地老远就喊着"爸爸、爸爸",并拼力地往前跑、朝父亲的方向跑,父亲则兴奋地答应着儿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儿子面前,双手抄起,把儿子一把端上,抱到胸前使劲地亲吻着儿子,说不定还留下激动的泪花。
确实,站在站台上,金笑的心砰砰直跳--他在儿子不足二岁的时候离开河北黄骅老家,到广州打拼,一晃就是四年。四年里,虽然每年回家见过一次儿子,但是,每年、每次都是那么匆匆忙忙,那么像一个逃犯似的偷偷停留,在儿子和父母的心灵没有留下什么印迹,更别说起到教育孩子的作用。一想到这,金笑和老婆玉兰就有一种深深的内疚,甚至心中有一种隐隐的痛。此时,虽然这种内疚暂时远离而去,更多的是激动和喜悦,但无论如何,经历了部队的四年滚打和广州四年的打拼,有太多太多酸甜苦辣的刘金笑,心中总有无限感慨,眼睛自然而然潮湿。
火车靠站了,他从车窗外看到那个瘦小的脑袋,儿子也看到他,但儿子的目光一扫而过,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仿佛已经不认识他,更没有远远地跑过来兴奋地叫着"爸爸"的场面出现。金笑这时才从之前的梦中惊醒,他开始清醒:儿子虽然认识他,但并没有把他作为生命中必须出现、也离不开的那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而可能只是把他作为一个亲戚,或者作为一个跟爷爷、二伯认识的人。
金笑迎进卧铺车厢。还好,在爷爷、奶奶的催促和提醒下,儿子总算叫了一声爸爸,只是那叫声并不显得兴奋,感觉到有怯怯的、不太情愿的成分在里面。〖TP05.TIF,Y,PZ#〗
金笑已经满足,他抱起儿子,鼻子一酸,一滴久积的眼泪终于挣脱眼眶,滚到了脸颊。
到家了。小潭源这个乡下娃娃从此进入大都市--广州,融入广州南国与黄骅北国截然不同的环境,也融入与乡村截然不同的城市生活。
一口标准的河北农村土话,一身标准的乡下孩子打扮,一种与城市文明相隔十万八千里的言行举止,甚至野性的农村孩子的脾气性格都在刘潭源的身上形成,并且给人以挥之不去的感觉。
晚上,玉兰摇着头对金笑说:"你别急,教育、改变儿子的事慢慢来。"
金笑却毅然决然:"不!要急,怎么不急?!这是咱们的儿子,已经四岁的儿子,还不改变就来不及了!明天,从明天一清早开始,就告诉儿子、指导儿子说普通话。先把普通话说好,只有这一门过关了,才有进入影视圈的可能。"
玉兰说:"就是不进入影视圈,也要讲普通话,那家乡土话,怎么能与广州接轨,怎么进学堂?"
"我想,改变讲普通话并不难,小孩子学东西容易。重要的是我们平时交流依然要像以前一样,谁也不带半句家乡乡音。除了我们之间外,我爸、我妈、我哥跟我们讲话,不但你不跟他们讲土话,我也不讲,让土话失去它生存的空间。过一两个星期他爷爷、奶奶、二伯回去了以后,潭源的土话也就彻底断根绝种。明天是周末,我俩虽然星期六都要上班,但我们都请个假,明天带儿子去广州的大街小巷逛,特别是要带他去豪华的地方,让他知道怎样做一个融入城市文明的现代人。"
第二天早上七点,做父亲的刘金笑把儿子刘潭源从单独睡的小床上叫醒,按步骤开始实施他的培训计划。
指导了儿子刷牙和洗脸后(在农村并不是没有这样的过程,只是太胡乱),金笑翘着大拇指对儿子说:"潭源,你照镜子,是不是比以前漂亮了许多?好,今后每天早上都这样,做一个像电视里那样讲卫生、讲文明的孩子,好不好?"
儿子显然对这里与河北农村那熟悉的院子、驴子、牛、枣树、苹果树所不同的一切和看不到了的另外的东西有一种新鲜的吸引力,他欣然回答,并很乖地执行父亲加给他的每一项指导,比如不乱丢东西、不随地吐痰、不随便爬到桌子(椅凳)上、更不得随地大小便。在广州大街上行走的时候,夫妇俩轮流着又再次把这些灌输。
又一个周末,金笑带着一家六口逛街,也是让土气的儿子开眼界。中午,一行六人肚子都饿了,到哪里吃饭呢?潭源的爷爷、奶奶、二伯提出就在街边买一个饼或者包子、馒头什么的,玉兰提出是不是去麦当劳,他们四个从没有去过,尝试一下洋玩意。金笑却说:"我昨晚就想好了,带你们去豪华酒店,体验一下被服务的感觉,享受一下受尊重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