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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们走到一家体育用品店,小潭源也许害怕父亲说他跟母亲沆瀣一气玩弄权术,回头对爸爸说:"老爸,我记得你们都承诺过我买一个足球的。现在,我决定把中午节省的六十五元钱用来买足球。当然,如果足球二十、三十元就能买,我就只花二十、三十元。我决不会乱花钱的。"
金笑笑着有点勉强地说:"你是家长,你看着办吧。"其实,他的内心是蛮喜欢儿子这种办事风格和工作方法的。从那句"你看着办吧"的话里,也能找出他支持的迹象来。
在体育用品店,金笑看中了一个价格49元的足球,要小潭源就选这个。谁知,儿子在那边发现了一个29元的,并反复从这头看到那头,确认29元是最低价格的足球后,就让服务员帮他拿了那个,决心下得斩钉截铁、义无返顾。
在回去的路上,更让人吃惊的是,小潭源郑重其事地对爸爸、妈妈说:"我也给你们讲个故事。"
在非洲大草原上,有一个动物王国的生存训练场,常常有大批的动物带着自己的子女来参加训练。
每天,当太阳升起时,大草原上的动物就开始长跑训练了。
狮子妈妈教育自己的孩子:"孩子,你必须跑得更快一点、再快一点,你要是跑不过最慢的羚羊,就会活活饿死的。"
另一个场地上,羚羊妈妈也在教育自己的孩子:"孩子,你必须跑得更快一点、再快一点,你要是跑不过最快的狮子,那你就会被他们吃掉。"
"故事完啦?"金笑问儿子,"好家伙!你是说爸爸当家长不努力,没有竞争压力,以为家长反正是自己莫属,就没有计划、没有节制,对吧?现在终于被集体罢免和推翻了,也就是说被狮子吃了或者说是跑得慢吃不到羚羊,被活活饿死了。对吧?"
"对呀!"儿子挑衅的眼光对视着父亲。
金笑说:"你别得意,总有一天你要被我推翻的。"
"首先申明,必须民主,不准耍阴谋诡计。
"不会的。"金笑说。
"不会的,有我监督呢。"母亲周玉兰说。
在小潭源家庭执政的一个月里,确实节省了许多可以不必花消的开支。可是,在一天周末,小潭源却弄巧成拙,节省过分,并被爸爸、妈妈一致认为是犯了严重的错误,不但被金笑怒骂着罚站一个小时,还被及时罢免了家长职务。
事情是这样的:
金笑一个好朋友到家里玩,因为来过多次,跟小潭源也熟了,还经常逗潭源玩耍。那一天是广州最热的天气,室内温度都高达34度,金笑把空调打开,却遭到小潭源的批评:"爸爸,你应该开电扇,这样要比空调省电,再说,空调吹多了得空调病。"
大人在聊天,对小家伙的唠叨,父亲毫不理会,还用眼瞪了潭源一下。
金笑到饮水机上接水给朋友,不知小潭源是对父亲刚才不理会让他生气了,还是压根就觉得这样不接烧开的水而去接纯净水是浪费,对爸爸嚷道:"你怎么不倒开水瓶的水呀,这样随便倒饮水机里的纯净水,多浪费!"
金笑气得大喝一声:"胡说!"在把水端给了客人后,快步走出书房,对在客厅看电视的儿子怒道:"你说,什么是浪费?我给叔叔倒水是浪费吗?叔叔是客人你懂不懂?对客人要热情,要以礼相待,我多次告戒你,你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呀?!"说着,给小潭源屁股上一巴掌,喝道:"不懂礼貌、不懂规矩,给我站在墙边去,站一个小时!不惩罚你,就不记事!"
小潭源显然被父亲弄糊涂了:自己履行家长职责,执行节俭方针政策,竟不但得不到支持,还被怒喝为"不懂礼貌、不懂规矩",并还挨了打,多委屈啊!
于是,他哭了。
快八岁的刘潭源当然不明白节俭与礼貌中间的辩证法,也不太明白大人的威严是神圣不容侵犯的--当着客人的面,说出那样小气和让人可笑的话,作为大人--其实是真正的家长,又怎能容忍其存在?假如不及时教育,岂不要被人笑话甚至认为刘金笑对孩子缺乏教育!
--这些,儿童的心智又怎能承受住这么复杂的人际交往要义,又怎能揣摩到大人们之间复杂的内心世界。
其实,金笑也知道,儿子并没有错,自己也没有错,只是不成熟的儿子还远弄不懂孰轻孰重。那么,这些,也就只有朋友走了后,再耐心细致地跟儿子阐明和解释,让儿子吃一堑,长一智。这就是一个孩子--每个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需要的成长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