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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师一说,刘潭源心里一阵打紧,但他灵机一动:"老师,我今天刚下飞机,心里不舒服,也没有吃饱饭,明天再打针好不好?"
老师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刘潭源磨磨蹭蹭不愿意上学去,金笑发现后问起原因,有些狡猾的小潭源顾左右而言他,说:"爸爸,我有个问题问你。"但又表现出欲言又止。
金笑鼓励说:"你讲吧。"
"爸爸,认为老师错了,我该不该告诉老师?"
"什么事呢?"金笑紧张了,马上问。
"上次老师批改我的作文,把'苹果'的'苹'字写成'萍水相逢'的'萍'了。我当时还以为我搞错了。可我反复想,老师怎么也会错呀?后来,我查两次字典,证实老师确实错了。爸爸,你说我要不要指出来?"
面对儿子这个问题,金笑想了想,说:"潭源,中国的文字很精深,也很复杂,老师写错字的时候也是有的,就像爸爸、妈妈有时候也做错事一样。你还是不要告诉老师吧。老师下次看到了,她自己会知道的。老师怎么会'苹果'的'苹'字都不会写呢?显然是写快了才弄错的。你能发现就是好事、好学生!"
金笑又适时地在儿子面前伸出大拇指。但是,金笑马上对儿子说:"潭源,你瞒不了爸爸,你还没有告诉我,今天为什么不想去上学?"
小潭源摸着头,吞吞吐吐大半天才把事情讲清楚。
做父亲的当然知道打针对儿子来说,比进监狱还恐怖。便拿起手机给老师去电话:"郑老师吗?有个事情跟您商量一下。今天刘潭源要在学校打针是吧?我想了一下,每次让他打针就像是一场战斗,够难为你们的。这样,你宽放他一天,周末我想个办法,让他星期一再打好不好?"
那边老师说:"你有什么办法吗?能有办法当然好,但是--"
这一声"但是",让金笑猜到:你如果有办法,早就想出来,该不会是疼儿子疼过分,一起"想办法"哄老师吧!
但金笑确实觉得儿子害怕打针的事情不能再掉以轻心,再不能霸蛮地和近似于残忍地好几个人按着他,让他的精神高度紧张而永无宁日了--必须从心理上解决他这样的打针恐怖症。
第二天星期六,金笑带着儿子上街,说老实话,他想了一个晚上,觉得没有其他好办法,唯一办法就是带儿子上街放松,并开导开导他。
广州的天空总不辜负人的心情,就是在一场大雨后,也时不时有太阳从云层里露出灿烂的笑脸。
金笑带着儿子在经过天河城前面时,照例有一辆白色的献血车停在那里。在他们经过时,小潭源问:"爸爸,献血是什么呀?"
金笑边走边给儿子解释:"献血是义务的,也就是人把自己身体内的血免费献给有需要的人,献给需要输血的病人。献血是一桩善事,爸爸以前献过两次。"
突然,金笑意识到什么,马上停止脚步,对儿子说:"走,爸爸献血去,你看看爸爸是怎么献血的。怎么样?"
小潭源马上说:"好啊,好啊。"但他似乎想到什么,有些犹豫了,并嗫嚅地问:"爸爸,献血是要打针的吧?"
金笑没有回答,他带着儿子快步走上车厢。小潭源发现医生手里的针头时,害怕起来了,说:"爸爸,是打针呀!我怕,我可不可以不打呀?"
金笑压低声音说:"你不要怕,不是给你打,是爸爸打,献血就是用针头插入人的血管,然后再把血取出来。没有什么怕的,针插进去的时候,就像蚂蚁叮咬一下一样,一点也不痛。你看着我,不要闭眼睛,要像个男子汉。"
小潭源当确认医生并没有把针对着自己时,才稍微放松下来,看着爸爸把袖子往上卷,手臂上显现一条条细微的血管,弯弯曲曲像一条条青绿色的河流。
小潭源壮着胆子不眨眼,紧盯着医生把针管轻轻地插入爸爸的手臂,倏地,针管里的血像流水一样开始流入空空的血袋。在血流的过程中,小潭源的心紧紧的,似乎那流出去的血是从自己的手臂上流出去的一样,屏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但为体现自己男子汉的勇敢,又不敢不去看。于是,晃晃头,却发现爸爸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便正正神,吞一口唾沫,问:"爸爸,真的不痛吗?"
"真的不痛。"爸爸摇着头,仍然一直看着他,似乎要给他百般勇气。"潭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农夫看到猎人的罗网里有一只老鹰,而那只老鹰的翅膀受伤了,正在罗网里伤心地哭泣。农夫见状动了恻隐之心,便对猎人说:"老哥,把这只老鹰卖给我吧,我很喜欢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