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掌声,我一面鼓掌一面坏坏地望着兔子。兔子愣了一下,刚才我那个要求是我们先前商议好的招数中并不存在的一环,很显然,兔子有点准备不足。不过到底是红盟的当家,这小子只是愣了一下,暗暗冲我比了个中指便昂然走上主席台。
“既然非要我说话,那我就说了。欢迎诸位加入本公司,下面会安排和诸位签合同。好了,不浪费大家时间。散会吧!”兔子说着,还示威模样的瞥了我一眼。我差点气疯了,本来让这小子上台是让他和未来的员工打个招呼,以后也好一起合作,没想到……
没想到这手的效果出奇的好!和我刚才威逼利诱双管齐下不同,兔子那副更务实更亲切的伪装显然赢得了应聘者的好感,在场的人包括周筱晔也不禁对兔子这手击掌叫好。看的春风得意的兔子我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子还真行!
签完合同我便和兔子钻进办公室。合同是兔子拟的,每条都抠得很死,和他一向的性格很像。我拿起一张看了看,冲兔子说:“你丫还真恶毒,这合同定得和卖身契一样。我真为这些孩子感到担心啊!”
兔子一把夺过我手上的合同,几位小心珍重地将这小纸片锁进文件柜。然后才说:“这不算什么,你是别的用人合同看得太少了,哪天我把我以前公司的合同拿来给你看了你才知道什么叫吃人不吐骨头。有一个干满试用期的姑娘,把身子搭进去最后还是被踢出公司,那可就随便一个借口。咳!这世道……”
嘿嘿乐了,说:“你丫现在怎么这么矫情啊!身子?这年头春宵一度才几个钱,说得这么神圣!”
“那女孩子姓阮……”兔子悠悠长叹一声。我知道说错了话,赶紧岔开话头:“咱们财会那一块找到人了么?”
“还是找不着合适的人选,找别人来带不放心。咱们以后万一……”兔子刹住话头,然后定定得望着我。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瞧你说的这个样子,咱们又不干什么偷税漏税的营生,只要找个稳当点的不就得了?”
“这个问题咱们先别考虑,实在不行那就我先代着。怎么找咱也是学经济出生的,什么合理避税什么的还是了解一点的。”兔子说完打量了我一眼,说:“怎么着?被煮了?怎么脸色通红的?”
“可能有点发烧,睡觉出了一身汗,早上洗澡又没热水,大概是着凉了吧。”我倒了杯水一股脑灌了下去,嗓子火烧般难受。
“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吧,发烧最难受。去吊瓶水可能会好受点,今天还好,明天开始正式做CASE的时候可不能这样,要扣工资的啊!”
我四处看了看,现在的确也没什么事情。身子越来越热,浑身不自在。我冲兔子说:“那你先罩着,算我早退。啊!对了,你下午一定要记着给他们分个组,然后进行一些专业上面的训练吧,我下午就不来了好不好?”
“靠!”兔子一把抓起我搭在椅背的衣服丢给我,说:“什么时候这么酸啦?都记下了!你路上小心点。”
我笑了笑,穿上西装走出门去。
我是发烧了,三十九度八。在人民医院吊了两瓶水之后总算好了些。从医院出来,我不想回家,然后就漫无目的的到处逛着。南京的绿化做得很好,道旁栽满了法国梧桐,秋风一吹漫天的黄叶萧萧落下,有种特萧索的味道。不知走了多久,一阵教堂风琴的声音将我的脚步拉住。我仰头一看,都到了石鼓路,马路对面那间天主教堂正在演练着周日的圣歌。
这地方我以前经常来,街角拐弯处有家挺棒的香熏店,里面卖着各式各样的香精。我在街角的十字路口停住脚步,定定得望着对面那家小小的店面。这里,我以前和如嫣经常来。在我们感情的最后两个月她发疯似的迷上了香熏,整天带着我穿梭于大街小巷,寻觅着什么熏衣草精华,这家店便是我们常来的地方。
我竟然鬼使神差一般又挪到了这个地方来!静静站在街角抽完一根烟,我弹开烟蒂抽身朝对面走去,我突然又想起那股经常在我身边飘荡的熏衣草的味道,或者,我压根就没有忘记。
这家店面很狭小,但是很长。昏暗的灯光之下,一位高挑的丽人颤颤的用小指挑起少许香精抹在腕上,一股淡淡的熏衣草味飘散在店堂里,飘得我心神一颤。我认真地盯着面前的女人,她正沉溺于熏衣草那淡而悠长的香气中,胸前的项链在昏暗的灯光中散射着厘厘毫光,Swarovski那天鹅标牌滑在女人天鹅般的脖子侧面,安逸,恬淡。
这是一幅熟悉的画面,我默默的在凳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像两年前那当儿一样默默地坐着。看着看着,我不禁潸然泪下。
“轩寒!”女人看到了我,惊讶得叫了出来,声音中竟然带着几分惊喜的味道在里头。我赶忙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抬头说:“如云,好久不见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入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这里都是女孩子来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会想起来逛这种地方啊?”
“没什么,路过,路过。”我尴尬的笑了笑,说:“你也喜欢熏衣草么?如嫣当初也特别喜欢。”
“如嫣熏衣草过敏……”提到如嫣,如云面色一黯,转开话题,指着我手上贴的膏药问:“怎么啦?”
“没什么,刚从医院吊水出来。”我讪笑着说:“我又不是铁打的,小毛病。吃饭了吗?”
“还没呢。都在这呆了一个上午了,怎么?想请我吃饭?”
我伸手进兜里摸了摸,只摸到一把零钞。苦笑了笑,说:“没问题!不过能先从我家那绕绕么?”
“哈!请客还这么麻烦?”
“我这不是刚从销金窟出来么?卡拉(la,念第四声)家里了,得回去拿钱啊!”说话间我一脸无奈。
“那走吧。”
到了我家楼下我下了车,刚要让司机在这等等,如云跟在后面下了车。我说你怎么不在车里呆着啊,外面风挺大的。如云笑了笑,说:“没事,就想看看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