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对我说起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能活下去,一种是灭绝人性的人,另外一种则是压抑人性的人。所不同的是,前一种人最后免不了被人唾骂,而后一种则可以冠盖云集名垂千古。我不知道我到底算什么人,但是我只知道我现在还活着,似乎,还活得不错。
我把这话说给胖子听,然后和胖子拍着大腿嘿嘿笑着,这人性他妈的还真不是个好东西。不过说到最后胖子的脸色都变了,因为我的手和他的手都拍在他那肥硕的大腿上,重得让那小子尖叫着跳了起来。然后不顾酒吧里众人诧异的目光吼道:“你丫的还真是没人性!”
我真是没人性吗?不知道。我只知道胖子很快就要萎下来了,因为我看到面色阴沉的齐儿正在聚集着她的小宇宙。“嘭!”拳风过处,胖子的头像是被榔头敲下一样做了一个甩线运动,等到起来的时候已经成了雄鹅胖头。
你!胖子捂着脑袋上隆起的包跳了起来,但是看到背后的人是谁就立刻低下头来,低声下气的说:“姑奶奶您怎么来了啊?”
齐儿怕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胖子低头的女人,连胖子老爸老妈都办不到的事情这小妮子伸伸手就能办到。见到胖子这种卑躬屈膝的奴态我自然是落足力气鄙视了他一下,然后抬了抬杯子和齐儿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少许醉意望着对面这两个欢喜冤家在打情骂俏。
齐儿和胖子在一起也算是我撮合的。那时候我正疯狂的追着一个女孩儿,那个善心的女孩儿见到离了我的胖子孤苦无依,便说,我给你介绍一女朋友吧?亲历过我第一次失恋的胖子抵死不从,但是还是在我的淫威之下屈服了。我是谁?我就是这个世界上那个唯一能让胖子感到恐惧的男人。就为了这桩事情,胖子在我的面前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弄得我那段时间都有点喟然,因为在那小子的口中我就像一个将他拐卖进妓寨的人贩子。那时候我还预言这小子的感情会在几日后无疾而终,没想到先结束的却是我。弄得胖子现在总是巨风骚地说我是一不懂爱情的小毛孩子,然后转身和他的齐儿亲热,就好像陪着齐儿报复我这个玩弄感情的害虫。感情,感情他妈的就是王八蛋!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冲着桌子对面那对男女点了点头起身离开。这渐渐已经成为我们之间的规矩了,当齐儿出现在我面前五分钟,我就肯定会起身离开。她和当初那女孩儿感情特好,总认为是我负了她的朋友,于是话中总带着刺,虽然我已经练出了城墙般厚的面皮,但是朋友老婆的冷嘲热讽还是让我受不了。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我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走出这渐渐拥挤起来的酒吧,被门外的冷风一吹酒意登时下去了一半,我这才感觉到好像有点冷。望着门外这个被霓虹灯扮得光怪陆离的城市,我没来由的产生了一种前途渺茫的感觉。不妙的感觉。
打了一辆车回家,那司机显然是一侃爷,从萨达姆被人从地洞中掏出来到安南的儿子嫖娼,几乎没什么事情他不说上两句的。我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一面心中嘀咕什么时候南京的的哥也变得像北京的哥一样能侃。终于我再也忍受不了近乎没休止的唠叨,指着窗外的湖南路道:“算了,让我在这里下吧。”
那的哥有些不高兴,我拍了一张20块的票子然后摔门而出,有些懒散的朝家里逛去。时间到底是不早了,除了一群酒吧动物之外这条南京第二商业街上已经没了几个人,当然,还是有些流莺在招徕生意。
“先生。”一个很熟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我愕然回头,却被眼前的女人惊得说不出话来。“周璐!”在大脑宕机半分钟之后我才说叫出了她的名字。没错,看那双眼睛就知道的确是周璐,我的第一个女朋友,她穿着一条露出半条大腿的超短裙,在昏黄的路灯下我都能看到她腿上的鸡皮疙瘩。和胖子说过得很像,她现在是风月场中的人。
“很吃惊是不是?”倒是她先回过神来,卸掉脸上模式化的笑容,有些苦涩的冲我笑着。
“有点。”我并不掩饰我此刻的感觉。我到现在还能记得高中时的周璐,笑起来小鼻子一皱一皱,弯月似的小眼睛就像能把你的魂给勾进去一样。我也就是被她这双会说话的眼睛勾引才陷了进去,不过这段感情随着我们的升学无疾而终。没想到几年之后再见面,确实在这种尴尬的场面之下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街上闲逛呢?”周璐搓了搓胳膊,下意识地上来挽我的手。大约是心理关系,我的手微微朝后面缩了缩,周璐的手就很尴尬的落在空处。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路灯下默默地站着。
“呵呵,我还是不打扰你了。”眼前的气氛让我感觉很不舒服,站在这边也只是给偶尔经过的路人一个说事儿的机会,倒不如离去。虽然都说笑贫不笑娼,但是我自问还是做不到。大抵也遇上过眼前这种局面,周璐也不出言挽留,只是笑了笑,接着便要闪入路边的迪厅中。
“等等!”我忽然叫住了她,匆匆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塞到她的手中。“有什么事情打这个电话,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的。”
“好吧。”周璐又带上那职业的微笑,淡淡在我的名片上吻了一口,轻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