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筱晔没事,上车之后便闷着脸坐在后排不说话。胖子冲我使了个脸色,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送周筱晔回去。我点了点头,问她:“你家在哪?”
周筱晔不说话,我也只能和胖子说:“要不这样吧!你在鼓楼停下来。早上我和她是在那见面的,那么她家应该住在离那不远的地方。”胖子点点头,拐了个弯,将我们放在了鼓楼邮政大厅的钟楼下面。这里,正是我早上接周筱晔的地方。胖子冲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开车回去了。
“现在好点了吗?”我脱下身上的衣服递给她,在先前的纠缠之中周筱晔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撕裂,衣冠不整的站在风里,看起来楚楚可怜。
周筱晔低着头不说话,我只能走上前去给她披上我的西装。周筱晔忽然抬头望着我,两眼泪汪汪的。我又问了一句:“现在好点了没?”
女人哇的一下扑到我的怀里哭了起来,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哭。我承认眼泪是一种对我来说很有杀伤力的东西,因此在我面对痛哭流涕的女人时,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闪,铁下心肠闪得越远越好!
不过现在我做不到!
因为我的那通邪火这个女人今天差点被人轮奸!大约是因为这个原因,面对泪下滂沱的周筱晔我竟然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走的勇气。我伸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小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周筱晔哭得更厉害起来!想想也是难怪,这小妮子今天接连受了好几次委屈:老二那蛮不讲理却又显得道理十足的分手、我那通莫名其妙没来由的邪火、夜里在紫金山上差点被人挟持!遇上这种事情,很难有哪个女人会不情绪失控。我被她像树袋熊一样吊着,眼泪顺着我的脖子流了下去,将衬衫的前胸浸得潮潮的,晚风一吹,冰凉……
哭了好一会,周筱晔终于收住了泪水,带着泪花冲我挤出一丝抱歉的微笑,声音哽咽着说:“抱歉啊!”
我松开手,就这样尴尬得让她吊着。也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来,说:“没事。该说抱歉的是我……”
周筱晔放开了我的脖子,吸啦着鼻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一面朝山西麓的方向走一面笑着说:“让你看笑话了,但是心里不舒服,现在哭出来,好多了!刚才在山上,真是谢谢你了!”
我不说话,跟在她的后面慢慢慢走着。女人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问:“你和如云姐到底怎么了?”
我停住了脚步,认真地看着女人。好半天,我觉得我也许可以把这件事情和面前这个女人说一说,这种事情我在心里……总是件难受的事情。
“找个地方坐一坐吧!”我说。
女人认真地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我没敢带她去酒吧,而是拦了辆车杀到了虹桥那边的常春藤。我最近喝酒老是出事情,我不敢保证在两个心情不好的男女喝多了会出什么事情,南京虽然不像香港,但是万一被什么大报小报的记者认出来,估计明天凯瑟琳就会在香港跳脚大骂。
天哪!我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在常春藤坐下来,周筱晔叫了壶水果茶,然后静静望着我。
我终于有机会将闷在心里好些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倒了出来,这种事情我只和胖子这位好兄弟说过,但是在周筱晔面前,我竟然会产生一种倾诉的欲望。我从去香港前的一夜情开始说起,说到了在希尔顿的酒吧看到的事情,说到了MD-5的漏洞,又说到了和凯瑟琳绯闻的真相。这些事情在我的心中憋了这么长时间,委实将我憋坏了,打开了话匣子之后,我除了喝水,便一直没停下来过。周筱晔很认真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随着我的诉说不停变换着,直到我颓然倒在沙发上不再言语,她才开口说:“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都误会你了!”
我笑了笑,说:“连我最喜欢的女人都会背叛我,我还有什么可以信任的?我还有什么可以被信任的?习惯了!”
“你和楚……先前就认识么?”周筱晔出人意料的将话题转到了我一只回避的老二身上,我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我昨天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清楚了么?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香港?”
“你想让我去么?”女人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茶杯里的淡黄色的茶水,出神地望着我。眼神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清明。
“当然!”我哑然失笑道:“你要知道,RSA在密码学界的地位,就像现在有点软在操作系统方面的地位一样!能和他们有共事的机会,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再说,他们看上的就是我那个软件,说实在话,我的那个软件就是在你的启发下才做出来的,我自己都很难从当中整理出什么很成熟的算法来。你去,比我去能学到更多的东西,而且,还能保证我在他们面前那神秘地位。这大概就叫做故作高深吧!”
“呵呵。”周筱晔捂着嘴笑了笑,说:“我见过的人当中,就你这个老板算是最坦诚的人哪!现在想你这么坦诚善良的男人,怕是绝种咯!”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哼出了这句至理名言,放下手里的杯子冲周筱晔说:“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我起身下楼去洗手间,从那出来,我忽然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居然是老二!没等我开口,老二抢先问:“怎么样?被揍的地方现在还疼么?”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上午被打的地方,低声说:“还好,我的抗击打能力,还是像以前一样没变。”
老二递了只烟,掏出火机帮我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根在嘴上。然后漫不经心的对我说:“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喜欢现在坐在楼上的女人!”
“那为什么还要在外面找女人呢?周筱晔震得很不错,要什么没有?更难得的是,她还是个很有才气的女孩子!”看到老二脸上的表情,我相信他刚才的话并没有作伪,难道他今天对我下狠手就是因为吃醋么?
“三儿啊!”老二长长吐了一口气,冲我说:“那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我们这种人,在外面的应酬……哼哼……”
我能理解老二的感受,有时候男人在外面出轨,并不是主观上的,而是迫不得已。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她就在上面,上去和她说说吧!我想,只要你工夫花足了,周筱晔会回心转意的!”
老二摇了摇头,看着我的眼睛说:“三儿你知道吗?我今天是去和她分手的。我和她是不可能的!什么理由你不用猜都知道!她太有才了!但是她的出身……”
我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老二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别鄙视我!我没你的才华,能离开家庭自己活得好好的,我有时候很羡慕你,你竟然有能力和伯父谈条件!但是我没有!没了家庭,我就没有现在的大屋华服,我就没现在的香车宝马!其实伯父对你教育最失败的地方,不是养成了你叛逆的性格!而在于没有把你给养成一个花花公子!他没有让你养成对家庭的依赖性!三儿,现在的我们,不是一类人了!”
我不再说话,只是靠着墙默默的抽烟。老二话语中并不只是陈述,更多的是一种悲哀,更多的是一种辛酸!我们都是可怜人!
“既然你都想好要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对我下那么重的手?难道就是因为吃醋么?你这样岂不是得不偿失,会让周筱晔以为你还爱着她?”
“我是故意打你的!”老二的回答让我愣住了,我几乎是僵直地听着他下面的略带兴奋的话:“我今天已经做好了接受她任何条件的准备,我爱她,我也想到她会找个挡箭牌来。打你这个挡箭牌有多少好处你知道吗?它可以让我避免掉很多尴尬,更重要的是它可以让在以后面对周筱晔的时候站在一个更有利的位置,是她背叛我的!”
“噢!是吗?”我愤然一拳捶在老二的肚子上,一下将他打的睡在地上。看着捂着肚子扶着墙的站起来的老二,我冷冷地说:“二哥,我们现在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