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还没起床,胖子的电话就追了过来。问我昨晚战况如何。我说你丫什么事情,哥哥我心情不好。胖子从没听过我用这腔调和他说过话,开玩笑道:“是不是昨晚不举被那叫如云的小蹄子鄙视了?”
我从床上跳了起来,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爆发出来,狠狠地冲着电话喊:“你丫找抽是不是?”胖子被我吓坏了,颤颤巍巍的语调像只小鸡儿,说:“怎么啦轩寒?出啥事了你和我说啊!”
我火气一泄,哽咽着说:“如云说,如嫣死了。”
十五分钟之后胖子和齐儿来到了我家。齐儿竟破天荒地对我说:“轩寒,节哀顺便。”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胖子,问:“带酒了吗?”
我不爽就一定要喝酒,这是当年和胖子一起养成的恶习。胖子没动,只是伤心地看着我。我不耐烦了,说:“你丫的别像一个基佬一样看着我,带酒了吗?”
胖子说:“轩寒,算了。就当时一场春梦,做过就拉倒了。你干什么这么认真啊?”
我苦笑着说:“春梦怎会无痕。”
胖子终于不再言语,默默地从包里抽出一瓶伏特加放在桌上,拉起齐儿去了。
下午的时候,邮差送来一个包裹,寄件人不详。打开包裹,是如嫣的日记。
如嫣时那种很传统的小女生,习惯用自己的笔将每天发生的事情写在本子上。我和她说为什么要用笔记下来那么麻烦,直接记在脑袋里不就好了。小妮子总是用那本厚厚的硬面抄轻轻砸向我的头,然后嘴角满是遐想的说,这将是我陪嫁的嫁妆,等我们老了的时候再来翻,你说多好啊?
想到这,我哭了。
我没有去找一份新的工作,也没有再去胖子那里。我把自己锁在家里,一面喝酒一面翻看如嫣的日记,三大本日记里记录着如嫣成长的每一个脚步,记录着我们相识的每一个曾经。日记的最后,是一张协和医院的诊断书,上面的诊断是白血病,日期,正是如嫣和我分手的那天。
那一夜我睡得并不踏实,胃抽抽得疼,眼前不住的发黑。我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胡乱摁了一个号码,但是只来得及说上一声救命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身在医院,胖子和齐儿正坐在我对面的病床上闲聊,见到我醒来胖子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我笑着说:“操,我这又不是醒不来了。别那么深情地看着我,哥哥我恶心。”
胖子总算是认真地对我说:“老大,我怕啊!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帮你殿的医药费谁还我啊?”
我抬起手就想把胖子脸上这种假正经给打掉,但是没力气。手抬到一半就软了下去。胖子忙不迭得上来扶我躺下,说:“不是我咒你,你这次差点就醒不过来了。急性胃炎再加上血糖过低足足昏了两天。我说你小子这几天是不是那啤酒当饭啦?医生说你的血管里那流的不是血,是酒精!”
我嘿嘿乐了,说:“他妈的这广告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你看看他们把啤酒说成什么?液体面包!我不过就是吃了一个多礼拜的面包就成了这样,真他妈的点背。”
“你命好!”齐儿不爽的在圈外说:“要不是孙凯就在你家附近谈生意,估计你现在就在太平间呢。”
我和胖子特忌讳别人说进太平间什么的,小时候咱们淘,就有一次闯到胖子他妈工作的医院的太平间里,愣是在里面被关了小半天,等到被人发现放出来的时候,胖子和我被吓得脸都白了。虽然现在都是成年人,但是还是有点毛毛的,尤其是在医院里。所以胖子一听齐儿的话蹭一下就跳了起来,说:“你就不能消停会?分分场合好不好?轩寒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少说会?”齐儿不说话,转身拿起床上的小包就走了出去。
我戳了戳胖子,说:“还不赶快追回来?小心今晚床头柜啊。”
胖子耸了耸肩恶心得说:“人家的心在这,离不开了!”我笑得差点岔了气,软在床上说:“你丫得不会真是GAY吧?离我远点!”
笑过了,胖子便坐在一边吃芦柑,而我则是很无聊的数着输液瓶里的水滴,忽然我想起什么,问胖子:“我那天晚上电话不是打给你的吧?我一直记得你的号码,手机里没存啊?”
胖子撅起嘴巴象个鸡屁股一样将嘴里的芦柑籽一粒一粒地射到不远处的垃圾篓里,然后说:“你打给了兔子,他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