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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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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冰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6-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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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三章 当代爱国主义青年
一女问阿兽：“你是干什么的？”
阿兽答非所问曰：“不知你们看前几天现场直播的邀请学圣的谈话节目没有？”
四女子面面相觑，都说没看，阿兽大喜，面无表情说：“我就是学圣。”四女子一百个不信，阿兽早有所料，这几天跟学圣相处，学圣自然把他的所见所闻告诉给阿兽和小淹，于是阿兽一五一十转述给四女子，四女人见他说的头头是道，滴水不漏，不由的不信，于是眼睛一亮，喜形于色，尽平生之发嗲撒娇放电卖骚之能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跟阿兽套起近乎，别提多热情了，就差没要求订婚了。其中一女较聪明，一看旁边还有两位，料想虎朋无犬友，所以眼睛再一亮，媚笑着主动搭讪道：“你们在哪儿下车？”
学圣见阿兽冒充他上了瘾，自然不会去说破他，以免坏了人家的好事，但对这些低级趣味的傍大款迷嗤之以鼻，答非所问道：“我们是种地的！”四女子从此不再理学圣和小淹。
就在阿兽春风得意之际，学圣与一过路人目光相遇，学圣首先满脸堆欢，“嗨！白新！我是李二傻！久未谋面了！”那人一愣，心想你不是学圣吗？怎么成李二傻了？转念一想明白过来，忙陪笑道：“哎呀！你！二傻子！别来无恙啊！”
两人开始拉家常，学圣向小淹和阿兽引见，说这是白新，原来在北京上大学，学习成绩相当好，快赶上美漪了。并且，他是当代爱国主义青年的杰出代表，曾经在十天之内发表了十一篇一定要热爱我们伟大祖国的文章，参加歌唱祖国大合唱时无比卖力，在当年美国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后号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声称要蹈海自尽，以身殉国，而且，他是他们学校升国旗最庄严肃穆的人，只要国歌声一响，不管当前正在干什么，不管是在大解还是在小解，立即放下手头的事情，庄严立定，连头发丝都一动不动，目送国旗冉冉升起，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有时竟能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是一个冻死迎风站，饿死不弯腰，宁愿站着死，决不跪着生的大大的民族英雄。中国能有如此爱国的高素质人才，何愁不能实现伟大的复兴啊！
最后学圣问他如今在北京哪儿混。
他道是已经转成美国籍。
并赋诗一首：
中国中国，
莫我肯顾，
逝将去汝，
适彼乐土。
乐土乐土，
爰得我所？
几天以后就贯彻毛泽东“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去为美国人民服务，去升星条旗，并在升国旗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件事给学圣带来的启示是：认真升国旗并不能说明爱国，真正爱国的人根本不在乎这点儿举手之劳的小事，倘若说连国旗都不升的人何谈爱国，就仿佛说机关枪连蚊子都击不落何谈击落飞机，岂不知若真到了能击落飞机的水准也就击不落蚊子了，一个人若真到了爱国的境界也就不升国旗了。
于是学圣从此不升国旗。
四女子正在唧唧喳喳傍阿兽，话语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出，无休无止，严重影响了学圣和白新的谈话，学圣本就被“表里如一”的白新气得一肚子火，此时又被四女子瞎搅蛮缠，忍无可忍，皱眉道：“你们能不能安静会儿？”
四女子旋即青面獠牙的瞪视着他，泼妇骂街式批斗会再次召开：
“我们怎么不安静了？”
“我们静若处子！”
“你动如脱兔！”
“你以为你是谁？”
“不就是个种地的！”
……
学圣在这没完没了的奚落声中，高僧入定，八风不动，与世无争，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四女人共说了一百零二句半，见这人原来是只沉默的羔羊，没有话要讲，虐待狂心态满足，把学圣当成臭狗屎，不再理他。
白新接过说话权，问学圣：“二傻子，我怎么也弄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去美国发展呢？”
学圣反问道：“吃洋饭的官爷，我为什么要去美国发展？”
白新说：“废话！你的生活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你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学圣说：“关于生活，我的最高理想是隐逸山林，埋名丘壑。”
白新说：“那么你告诉我，这个腐败成风，一盘散沙，贫穷而愚昧的国度到底魅力何在？”
学圣说：“腐败可以改变，贫穷也可以改变，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美国这个吸毒成风，枪支泛滥，犯罪率冠盖全球，每天心惊胆战的国家有什么好？我看已是灯枯油尽，美国是白人的天下，不是华人的美国，你自己有个家不住，偏要到别人家去寄人篱下，每天对你的洋鬼子主人俯首贴耳，摇尾乞怜，还自以为很美，岂不令人笑掉大牙？像你这样的超级学历，回国勤勤恳恳干上二三十年，上可以报效国家，下不负胸中所学，还未免爬不到封疆大吏的高位，高爵厚禄，衣紫腰金，封妻荫子，统帅万人，你在美国除了能给洋鬼子打下手当助手被充分利用之外，还能干什么？你黄色的脸黑色的眼，白种人能给你大官中官小官做吗？他们如果让外族人来统治自己，岂不让人笑破肚皮？”
白新被学圣一顿抢白，面红耳赤，羞惭无地，只好一走了之，临行前为遮羞而丢下一句话：“像你这样的人，全中国找不出第二个！”
学圣大声道：“肯定找得出第二个！放诸四夷吧你！”
一女子轻蔑的问：“你去美国干什么呀？”
“当男保姆！”学圣回答说。
后来四女人首先下车，下车时碰上自己认识的人，迫不及待的对人道：“刚才有个人忒恶心，跟我们吹牛说他能去美国，美国是什么地方？也是他那种人能去的？”语气极尽嘲讽，并且因无法掩饰而洋溢出来的对美国的向往之情浓厚得让人觉得可怜，很可怜！
另一女人也跟着说：“就是！恶心！他给人家美国人提鞋都提不上，丢人现眼！”意思是说她给人家美国人提鞋能提上，不丢人现眼。
不久学圣、阿兽和小淹也风尘仆仆的下车了，师院学生已在车站等候，为学圣治酒洗尘，两方汇合后，一男生上来便对阿兽说：“老兄，你打那人的一拳真过瘾哪！”大家一哄而笑。一人对学圣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美漪要去美国了。”
学圣一打听，才知美漪已收到美国、欧洲十几所世界著名学府的录取通知书！便笑着对美漪说：“想不到闻名九省，独步中原，跺跺脚四城乱颤的你也要放诸四夷了！”
小淹也高兴的说：“哎呀！你成了‘哈佛女孩’了！”
学圣道：“只是不知道我们今生何时再见。”
美漪道：“此话怎讲？”
学圣道：“别说你一定会回来精忠报国之类的话，那些家伙去之前都这样说，去之后半个回来的都没有，唉！又一个人才留给美国佬了！对了，你要去哪个国家？”
美漪道：“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学圣道：“那你是不打算去了？”
美漪傲然道：“我根本没有必要去。”
小淹发牢骚说：“他妈的！人家做梦都想去！你们竟然请着去都不去！”
学圣解释说：“这就是为什么猫吃鱼却不会游泳，狗会游泳却不吃鱼的原因，对于大学来说，就是爱它的人它不爱，它爱的人不爱它。”
小淹恍然开窍道：“我明白了，我的一个高中同学高考分数足以上北大，结果西山大学对他说：‘只要来我们学校上学学费全免，并且一来马上给你四万块钱。’可他就是不摆西大，最后还是去了北大。而北大招金庸去时，金庸也没有去。”
学圣捂着屁股大叫：“不好！我要拉屎！在火车上一直没拉！可是没有手纸！美漪！你的哈佛大学录取通知书借我用用！”
“滚！”美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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