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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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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冰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6-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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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孙美漪
在青师路上，放相厅、理发店、网吧一般各自为战，东一个西一个星罗棋布，放相厅和理发店是人们显现自己本色的地方，放相厅里多的是包间，包间里多放些禽兽交合般的人类交合，有时在理发店里端正好理着发，突然不知从哪个地窖里冒出一男一女，女的还在擦汗。而饭店为便于互助，都是一个紧挨一个串联着，互相比骚，争相拉客，常是顾客与饭店还隔着对唱山歌的距离，各饭店自以为很美的女服务员就在门外扭腰招手，胆小的学生望而却步，胆大的学生望而如虎狼趋之。
小淹与学圣来到一餐馆门前，正上方挂着一块匾，写的是“醉仙大酒店”，门两边的对联是：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进入正门，扑面而来的是一幅“太白醉酒图”，在显眼的位置题着四句诗：太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
天子呼来不上船，口称臣是酒中仙。
两边的对联是：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两人找张空桌坐下，这时缺心眼子推门而入，此人是小淹班上的女同学，因为为人处事总是自作聪明，结果却总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触霉头，久而久之，大家送给她一个日本名字叫缺心眼子。小淹主动和她打招呼，谁知一打招呼不要紧，缺心眼子大大方方来到小淹身旁入座，小淹和学圣相顾无言。
缺心眼子学宋庆龄的微笑，学得四不像，却自作多情说：“这饭店没什么好东西，随便点几个菜吧。”
小淹不理她，拿着菜谱问服务员：“这‘雪山盖顶’是什么玩意？”
服务员说：“这是本店新增的菜，是我们酒店东西南北中五路总经理去北京考察回来后添设的。”
缺心眼子道：“雪山盖顶啊，好像吃过，在北京乱七八糟的菜吃多了，记不清楚了。”
于是小淹点了一个雪山盖顶，又随便要了几个菜几瓶啤酒，服务员拿着帐单走了，三人喝过了清茶，一盘切好的生西红柿被端上来，小淹为显示自己常来吃饭，给学圣解释说：“这是免费赠送的。”
服务员急忙解释说：“这不是附赠的，这是‘雪山盖顶’。”
缺心眼子道：“孤陋寡闻，连‘雪山盖顶’都不知道，好意思的。”
一会儿菜陆续上齐，学圣道一声“请”，缺心眼子举起筷子，席卷残云一通，酒足饭饱之后，事不关己的高高站起，先行撤退了。小淹问学圣：“这女的怎样？”
“不行，有钱还不如请我们系美丽的学习部长呢。”
“她学习很好吗？”
“她什么都好，就是不谈恋爱，她每天晚上在415上自习，明天我带你去会会她。”
“还是不会的好，好花多刺，美人通常都是难惹的。”
“她不是一般的美人，仁义素布海内。”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淹举杯敬酒，两人一饮而尽，小淹继续说：“圣兄，目今中国，骂你的人不少啊！真可谓骂声一片，一地狗毛。”
学圣叹了口气说：“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是名人都得挨批挨骂，我认为，所有名人都应以伟大的邓小平为学习的榜样，学习他的胸襟与魄力，有人说，当年中国批邓批得最激烈的时候，邓小平称：‘聋子不怕天雷打，死狗不怕滚水淋。’然后大模大样的走进拖拉机厂的车间，和工人们打起扑克牌。现在人们批我，比起当年批邓来简直是尘埃之于泰山，邓小平在全国人民捶胸顿足，咬牙切齿的唾骂声里尚能如沐春风般‘对三对五’的打扑克，我挨这点骂算个屁哉？”小淹哈哈大笑，学圣继续道：“我现在只想闲云野鹤，清静散人，希心避世，物外田园，青灯古佛，木鱼声声，只求养志，不求闻达，埋名遁世，与草木同朽。”
小淹道：“我不同意这种观点，人生一世，荷天地之盖载，感日月之照临，应尽忠报国，救民于水火之中，古人云：‘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学圣道：“男儿当自强，说起来容易，‘才高难入俗人机，时乖不随男儿愿’，千里马常有，伯乐是不常有的，‘凤落荒坡凋锦羽，龙居浅水失明珠’，高才不遇可悲可叹。还是出世的好，中国的齐鲁燕晋秦陇巴蜀，三山五岳任我游，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两人闲谈慢饮，不觉已是十点，宿舍楼的大门差不多要锁了，以前有几次回去晚了被拒之门外的经历，怀着幕天席地露宿街头的恐慌心理，一边拍门一边叫门，喊叫的内容多是这样的话：“大爷哎——开门！嘿吆嘿嘿嘿吆嘿，管那月黑风又高，嘿吆嘿嘿嘿吆嘿，也不能阻挡我进宿舍。轻轻的我来了，正如我轻轻的走，我轻轻的招手，请您给我开门。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李大爷！我大声说我爱的就是你！Canyoucomehereandopenthegate?Howlovelyyouare!Ican’twaitforyouatthegateateleven.Youareabich!Openthegate!”
这时管宿舍的老头儿身穿裤衩背心刺客一般蓦的出现在大门内，倒竖虎须圆睁环眼破口大骂：“◇＆⊙↓㊣○！！！”（南蛮子的鸟语）骂完自以为得了便宜，无可奈何的前来开门。于是小淹想如果南方人和北方人对骂，南方人肯定要败阵，因为南方人可以听懂北方人的骂，北方人却听不懂南方人的骂，南方人被骂得里外发烧身心惧焚的时候，北方人不死金刚岿然不动。
两人从饭店出来，学圣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小淹醉眼朦胧的说：“有期，明天，别忘了明天星星的约会。”
第二天晚上两人再次合流，异口同声道：“走，学习去！”于是问天，问地问心无愧，大踏步走向415教室。
两人从后门进入，教室里的学生星罗棋步，多数在学习，也有几对男女在窃窃私语，时而又嘻嘻哈哈，时而又动手动脚，有的按捺不住双双离去。学圣目视手指，小淹心领神会的望去，只见一长发美人娉婷美貌，气质逼人，好似空谷中的幽兰，随即想起一首《满江红》词：“泡妞要趁早，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待结婚，未流血。男子恨，何时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小淹悠闲自在的看书兼看美女，直到看门老大爷在静寂的教学楼里拖着沉重而匆忙的脚步，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要熄灯了，要锁门了，不滚蛋者要倒霉了。此其时人人惊恐，东拉西扯一起收拾书本钢笔文曲星，其中或有朋比，则结伴而回，绝不能拎起书包大步流星扬长而去永不回头，此实乃不敬也。因此学圣和美女就走到了一块儿，旁边还有小淹，学圣说：“美漪，这些日子没见你去英语角。”
“感冒了。”
“不是好了吗？”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有那么容易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废话连篇，美漪早注意到小淹，怕冷落他，问道：“你不是我们系的吧？从来没见过你呀。”学圣一听此言，刚要介绍，但转而一想，觉得不好说。
小淹看出学圣的难处，自我介绍说：“我不是这个学校的，我是技校的学生。”
美漪吃了一惊，惊讶道：“不会吧？看你文质彬彬的，和技校学生不大一样。”
小淹大感舒畅，却学着邓小平的腔调说：“小痞子不代表技校，师院也有小痞子；好学生不代表师院，技校也有好学生，小痞子多一点还是好学生多一点，不是技校与师院的本质区别。”
美漪嘿嘿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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