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一篇 诱惑青涩(下)
(四) 搂住我? 什么时候我允许他搂住我了呢? 什么时候我跟他的关系变得如此亲密了呢? 他又凭什么搂住我而不松手? 我不知道是谁在支撑着我向前走,是他的力量还是我自己的意识?一步一步的,走向哪去呢?是一个不知名的去处。 推开眼前看来厚重的门,从暗暗的楼梯直往上走,深红色的地毯吸去了我们的足音,让脚下有些沉。 前面的尽头隐隐有丝光线透出,晕黄的颜色。 越往上走,越来越亮,可以看到很多人在上面游荡,不安的灵魂,现在又多了我一个。 他跟很多人点着头,打着招呼,是个熟客。 我无法昂头挺胸,低垂着头,紧缩在他的胸口,小女人般的模样。 怯怯地看了周边一眼。也仅一眼,我看到了。 了然的,木然的,嫉妒的,垂涎的,他们的神态,他们的眼睛。 这是一个舞厅,中央有一只很大的电视机,站着两个人在随着音乐高歌,周围散布着那一群人,一对一对地随着音乐起舞。 我在一个暗色的包箱内坐下,是他的意识。 他出去倒了两杯水。 一杯放在我的面前,一杯在他口中咀嚼。 我说我不渴,所以那只杯子就在我的意识下安静了一辈子。 他在我的身边坐下。 “唱歌吗?”我听见他如是说。 “我唱得不好,唱不好怎么办?”但我却有点跃跃欲试。 “没关系,有我在你的身边。” 是我的心本在蠢蠢欲动,还是他的话给了我勇气? 我拿着笔的手斜斜地在纸上画出几首我熟悉的歌名。 熟悉的音乐响起的时候,我起身向外走,拉着他的手。 他,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曾想要问起他的名字,也不想要知道他的名字。 动人的旋律在耳边流水般划过,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我嗫嚅着,一个音也吐不出。 当我终于记起怎么发出声音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声音颤得不像话,拿着麦克风的手不是轻轻地握着,而是死紧地抓在手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那一线生机。 身体是僵硬的,颤栗着。 是害怕,是紧张,还是羞涩? 我向他发出求救的信号,不自觉地频频看向他。 一个温暖的身躯紧贴在了我的背后,他的双手环住了我,把我拢在他的胸前,像个宝贝。 我的声音还是发抖,就着麦克风的我,一个话也说不出来。 我的背后是一个陌生的怀抱,我被这种生疏的拥抱挤晕了。 我的脚在发软,身子也发软。 我把麦克风关了,我说:“算了,我不唱了。” 他把麦克风收起来,放在架子上,离开他的扶持,我动都不敢动,怕一脚踏出会当场软了下来。 也只一会儿,他来到我的身边。我依靠着他的扶持,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才不至于摔倒于众目睽睽之下。 而终于力尽的时候,我软坐在厢房的沙发上。 唔。 是什么裹住了我的腰? 是什么堵住了我的嘴? 为什么我不能顺利呼吸? 为什么眼前的一切变得更暗? 什么时候我把眼睛闭上了,拒绝去看清醒的一切? 什么时候我已被放躺在沙发上,眼前的世界变得颠倒? 什么时候我的身上有一双手在游走,阻止我去想更多的事情? 这就是吻吗? 热烫的舌头在我的口中翻滚搅动,我的舌被逗得发颤,吮得生痛,但两舌相撞的时候,却又有一股甘味,让人不知觉的想要沉溺。 我的手紧紧地环在他的颈后,是因为觉得目前所拥有远远不够,想要更多,还是因为害怕自己清醒后摔得粉身碎骨? 直到我无法呼吸。 我的身体快要爆炸。 他放开了我,气喘吁吁。 我无力地倚在他的胸前,听到他鼓打似的心跳声。 我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前,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我的心跟他一样。 活的。 跳得好快。 脱离了它日常运行的轨道。 他的手心是不是带着电?在我身上抚过的时候,我像被十万伏特击中,无法抑制自己,忍不住地颤抖,一串串电流在血液里循环游走,在身体内相撞相击,击起一簇簇的火苗。 我的身体着了火。 我看见他的眼睛也着了火。 他又低下了头,我又濒临死亡,不能呼吸。 (五) 我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在我离开那扇厚重的门之后。 我用一只手轻拍着驳红的双颊,另一只手在他的手中,而我像个醉酒的人依附着他行走。 他要带我去哪里? 我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跟着他走? 我也不明白。 我在数着灯光,数着步子,数着一闪而过的车子,及数着路人的眼光。至于旁边的他是谁,我不在乎。 又是一阶长长,但并不窄的楼梯,上面有声音,有一种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种公式化的声音。 然后我看到了那声音的主人,她穿着制服。 她为什么穿着制服呢? 他为什么要掏钱给她呢? 一把亮晃晃的钥匙递到了他的手中。 他又走过来,搂住了我。 不! 不该是这样子的! 有一样东西在我脑海里爆炸。 突然的一陈灯光像是警灯般直直地打在我的脸上,打进我的眼睛。我甚至得要用手去挡那一束强光。 睁开双眼,他原先的那张帅脸在灯光下透着邪恶、变得扭曲不堪。 我怎么了? 这里是哪里? 我怎么会到这儿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是谁? 这个男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带我到这种地方来? 又凭什么带我来这个陌生的地方? “不!”我突然使劲地挣脱着他的桎梏。 “你怎么了!?”他的证据不容置疑的不容我脱逃,他反手抓住了我。 “我,我要回去了,现在很晚了!”我的声音有点慌,很是虚软。 “没关系,陪我上去坐一会儿就送你回家。”他的声音紧绷。 “不要了,我现在就要走,我约了人了。”我努力陪着笑。无力的笑容。 “坐一下,坐一下就好。” “不!”我的精神拉扯到极点,冲口就想要大叫出声。 我跟他就这样在楼梯口上上下下,拉拉扯扯着。 直到楼梯的尽头走上来一群人,看起来是一群正规人士。 我的目光跟他的目光胶着。 我说,放手罢,不然我叫人了! 他眼中的光辉不再褶褶发亮,有些黯淡。 而他终于妥协,放手了。 我抽回了自己的眼睛。 立马往外奔去,一刻不停地。我的身后有一个恶魔,它暂时失去了行动力,我曾差一点被它吞噬。现在,我得要走快一点,我怕他醒了,会继续卷土重来。 蹒跚于路灯下,我还在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一阵阵冷风吹来,好冷,我里了里外套,把自己裹紧一点,可是我的心不冷。 路灯还是一样暗暗的,散发着晕黄色的光韵,让人易处于朦胧的状态下,可是居然觉得它又变得可爱了起来,也变得更清晰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那一长段的路程,还得由它来相伴。 公司的宿舍楼静悄悄的。 走在楼梯间,悄悄足音还有着回声,踱踱,穿高跟鞋的坏处。 我的房间外有一丝光悄悄地从穿缝中透出头来。 玲还没有睡? 我有丝内疚。 拿起钥匙,我要准备向她认错,下午的时候,我不该丢下她一个人先走的。我居然也说了同样伤人的话。 门开了,一张台灯在一方寸地散下了淡淡的浅黄色,玲裹着被褥睡着了。 我有丝难过,也有丝失望。 冲了个澡后,我轻轻地打开被子,关掉电灯。 这两天所发生的一切在我脑海里走马花灯似地窜走,一遍又一遍…… 室内还是昏暗的,但我知道时间已经六点半了,体内的物理时钟准时地在这个时间把我叫醒,虽然眼睛还是很困盹,不过得起来工作了。 整理床铺的时候,有一张纸随着枕头翻飞出来,在手边滑过,我奇怪地打开它一看: “青: 下午对不起了,明天请你吃午饭好吗? :)这个笑脸是我赔给你的,不要再不开心了。 玲” 玲,是玲。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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