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第二篇 哭泣的灵魂(下)
(三) 我哭了吗? 我并不是很清楚,实际上我还在想为什么我会没有心跳声? 为什么每一个见到我的男人都会想要带我上床? 为什么所有的语言都会经不住现实的考验? 为什么我以为他是不同的,却还是流于俗套? 是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美丽的女孩除了拥有美丽,不能再拥有其它? 是不是美丽它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为什么…… “不,我没有哭。”我说,我把那已经背叛我眼睛的几粒水珠用力地擦去,睁开双眼的我眼里已经没有了水痕。 我推开仍趴伏在我身上的他,去浴室清洗。 走动的时候,我的双腿间并不像书中所写的那般生痛,原来书也是很会骗人的。 从浴室出来,他背对着我靠在床头。 “你怎么没说你是处女?”他的声音闷闷的,不开心的样子。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问题。”我拨弄着自己的长发。 “我从不跟处女上床。” “你在怪我吗?”我垂下眼,觉得有丝好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他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我不会要你负责的,你是Playboy,我也是Playgirl,只不过一直没有开始而已。你是谁,你也只不过是我的开始。”而我一直觉得你不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你应该也会在我生命中存有一定位置,只不过老天爷他总会在我们来不急准备的时候,给予我们他所认为的奇迹。我在心底轻轻叹息。 “你不要这么说你自己。”他说,但他似乎也吁了一口气。 “我可以抽支烟吗?”他知道我对烟过敏,他并非是个不懂温柔的人。 他的心很不平静吗?需要这样子要用烟来排遣,而他并非是烟的忠实拥护者。 “不要在我的房间里抽烟!”我失去了一贯的忧雅与平静,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丝尖锐。 他察觉了,我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恋。 “对不起,我……你到外面去抽吧。”我低头躲避开他的眼光。 他的眼睛里写有关爱。 为什么他不觉得他现在的这种眼光只是一种多余? 为什么他不觉得他现在的这种眼光也只是一种伤害? 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习惯真的很可怕。 他擦身而过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 “对不起!” “你并没有对不起我。”我感觉得到背后的他停了下来。“所以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我也不会接受莫名其妙的道歉,如果你觉得你很不安的话,也许是这个城市太陌生了。而这一切的发生我早就想到了,只不过我没有阻止它,让它顺着自然发生罢了。” 他又开始往外走。我想象他是不是有点灰头土脸的。 “你还会进来吗?”我的话再次拉住他的脚步。 “我想既然错了,就让它错到底吧。”我转身用妩媚的笑对上我想象到的那张诧异的脸。 “记得要刷牙!” 又缠绵了两次,之后是深长的夜。 静静的,几乎可以听得见窗外的一切声音,一点点的虫鸣声,一点点路人行走的声,清晰的汽车停放声…… 我钻在那个陌生,不,是有点熟悉的怀抱,闭着眼睛。我的身体好困好困,疲惫地喊着想要休息,可是我的意识却是好清晰、好清晰,比睁着眼睛还清晰。 身边的那具身体,他透着热,是我感觉最陌生的,我的抱枕它没有这样全身散发着热力,会把一切熔化的热力…… 现在几点钟了?为什么黑夜老是逗留在这儿呢?有什么东西可以催一催让它走得更快一点,从我这边离开去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去尽量展现它黑暗的美…… 黎明它会不会就在下一刻来临?如果有启明星闪烁,那就是黎明快要到了,可是今天好像没有星星在天上闪烁,也没有谁会告诉我启明星它什么时候亮起来…… 感觉到有一缕白从窗隙钻进来,我睁开了双眼,黑夜走过去了吗?多可爱的黎明啊,而我好想去抓住它。 累。 当我想移动自己往亮光处走去的时候,我的全身都在对我喊着。 这就是做爱的后遣症? 不管了,我一定要碰触到黎明,至少,我要看到它匆匆而过的身影,我要看看它到底在忙着什么。 拉开窗帘的一角,其实天色还早,才刚蒙蒙亮,再远一点,什么也看不清。 但有些东西的脚步会走得很快,比如说时间。 慢慢地,房屋清晰了起来。慢慢地,行人的脚步杂了起来。慢慢地,行走的车子多了起来。慢慢地,人们的声音大了起来。 慢慢地,太阳也乘坐着它的专属座车由东向西,开始周而复始的每一天行程。 “你怎么没多睡一会儿?身体会受不了的!”他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身后,关心地说。 “你看,朝阳是不是很美!”我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初生的太阳,及周边的云彩,映着大片的天空。真的好美。 “你不会只是想看朝阳而已。”他的话中有话,顿了下,他又说。 “我要走了。” 我回过神,是啊,不早了,他要乘着早班的车回去,回到他日常行为的轨道,继续他的温柔,继续他的网络情缘,而我也是。 “我送你到车站吧!” 这个人真的已经习惯很多事情,温柔体贴,在一个药店门口,他给我买了事后的避孕药,一直都说,回去后,一定要把它吃了。 我是不是该痛恨他一下? 不,没必要。 在那熟悉的地方,他又嘱咐:“回去后要多休息,不要累着自己。” 然后,我目送他坐上车子,让车子载着他离开这个城市,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我又是一个人。 我当初在这块地方拾到了他,如今就当是归还去了罢。 再见,我的第一个男人,性的启蒙师。而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是:回去后,回去后,我要把他及与他相关的,所拥有的一切梵烧掉,就当作他从未未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也未曾见过他在我生命中出现一般。 我收到他的最后一封信,他说,他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就安定下来,昨天伤到我是不得以的,而他不知该怎么对我说,他一向的温柔碰到我的眼泪,也只能束手无策,自动瓦解。他也为我动心,只不过,只不过如果我跟他相遇的再晚一点,也许他就会为我停留。而他又说了对不起,问我会不会原谅他。如果有一天,他想停留的时候我还能收留他吗?他问我有没有如果。 如果可能,我真的很想大声狂笑,可是我没有。 为什么那是最后一封信?因为我把他所知道的我的那个信箱删除了。 我把与他有关的东西全都从电脑中删除掉,我也不再去我与他认识的那个聊天室,或我们经常相约了聊天的地方。 我把那一夜染上别人味道的床具等统统扔掉,我把电话换了号,我重新又租了一套房,在离原先那套房很远的地方,一切的一切,我从那一个关心我的人心里走了出来。 不管他是不是有在找我,我都不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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