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放平很爽快，“我看可以考虑。”

    尤总满脸惊喜，“刘研究员，那我可是虚席以待啊，来，我们干了这一杯。”

    刘放平举杯，“干！”

    8

    散席后，尤总亲自开着他的7字头“宝马”，将刘放平夫妇送回女军官宿舍。

    夫妇俩一进屋就头抵头地横倒在床上。

    刘放平咕咕哝哝地说：“灌了我大半瓶红酒，喝得我这会儿脑袋大了一圈。”

    方也虹说：“可不是吗，要不你怎么会答应人家？”

    刘放平霍地坐起来，“我答应人家什么了？”

    方也虹说：“你答应人家可以考虑转业去伞厂。”

    刘放平放心了，“可以考虑，等于什么都没答应，现在人都说酒桌上的话，根本就不算数的。”

    方也虹问：“那你不是白吃了人家的吗？”

    刘放平振振有词，“怎么是白吃呢，一下给了他们几千具‘伞兵E’的订单，请研制者吃顿饭还不是小意思。”

    方也虹两手枕在头下，对着天花板感叹，遐想：“唉，放平呵，今儿我才知道你还挺值钱的呢。天哪，月薪两万，不用五年你不就成了百万富翁了吗？咱这屋是小了点儿，来上两人，就觉着挤了一屋子。可近300平米的别墅也忒大了吧？那得多少个房间啊，把你爹你妈我爹我妈都接来也住不完。”

    刘放平逗她说：“还是开着奥迪A6去接的。”

    方也虹说：“是啊，谷副军长坐的不才是桑塔纳2000吗？”

    刘放平问：“怎么着，你还真动心哪？”

    方也虹娇嗔：“谁动心了，想想还不行啊？”

    这时有人敲门。

    刘放平起身开门：“谁啊？”

    一上校走进来：“是研究所的刘放平研究员吗？”

    刘放平点头：“是，请问……”

    那上校自我介绍：“我是军管理处的夏处长。”他打量了一眼逼仄的宿舍，感慨说：“这房子确实太委屈你们了。刘研究员，我专门给你送钥匙来了。”

    刘放平接过一大把钥匙，“好的，好的，你请坐。”

    夏处长告辞说：“不打搅了，你休息。”

    刘放平说：“那你走好。”他忽然反应过来，“哎哎，夏处长，这是什么钥匙？”

    夏处长说：“新房的钥匙啊！”

    方也虹闻声从里屋走出来，“哪里的新房？”

    夏处长笑起来，“你们还不知道啊？军首长从新建的处长楼里，特批一套给你们，并指示要最好的楼层。我们管理处的几个同志就越俎代庖，替你们在靠近玉带河边的201栋挑了一套四楼东头的，120个平方。通视效果很好，窗户正对着汉州的森林公园，一眼望去，满目葱绿。好了，我不说了，明天你们亲自去看看房子，不满意只管找我重挑。军首长有话，在你们没挑好之前，处长们的房子一律不分。好，我走了。”

    方也虹说：“夏处长你走好。”她关上房门，兴奋地抱住刘放平转了个圈，“耶——”

    9

    月光初上的夜晚，罗东雷、谷晓楠和匡林坐在“往日情怀”酒吧门前的露天座上，呷着啤酒，品着“血玛丽”。

    匡林递给罗东雷一张《汉州日报》，罗东雷一手抖开，只见头条通栏大标题：开幕式炫目亮点：跳伞表演。

    匡林情绪很亢奋，“你没空，但我把晓楠请去看了。晓楠，你给东雷说说，是不是很成功？”

    谷晓楠点头，“五人踩伞比定点跳伞更让观众兴奋。”

    匡林感慨不迭，“哎呀，东雷，你没见当时的场面，观众尖声惊叫，打着口哨，那掌声更是炸了窝了。奥运会电视上都看了，省运会有什么意思嘛，唉，开幕式的入场券让黄牛倒到了八百块一张，许多人就是冲着跳伞表演去的。正在筹办汉州黄花节的组委会丁主任当时就找到我，当场敲定仍由我们公司策划黄花节开幕式，并指定再增加一个天女散花项目。”

    罗东雷没听明白，“什么节？”

    谷晓楠一旁解释：“黄花节，就是汉州盛产的金针菜，学名萱草，老百姓俗称黄花菜。市政府想把它做大，借它搭台，招商引资，振兴汉州经济。”

    罗东雷笑起来，“明白了，就是人们老说的黄花菜都凉了那个黄花菜。可这玩意儿做得大吗？”

    匡林竖起根食指摆了摆，“你不懂，这种菜食用、药用价值都很高，《本草求真》里就有记载，它所含钙、糖和热量在蔬菜中占首位，含铁量是菠菜的15倍。外国营养学专家把它列为第一健脑食品，具有抗衰老作用。国内研究表明，它还具有降低动物血清胆固醇的作用，多吃……”

    罗东雷打断：“行了，行了，说破大天，还不就是黄花菜吗？你找我来，是想再签一个黄花节跳伞表演的协议。”

    谷晓楠讥讽说：“匡林想跟黄花菜一样，把跳伞表演这个项目也做大。”

    匡林特亢奋，“不错。哎，东雷，我告诉你啊，通过这次跳伞表演，我发现这个项目有很广阔的市场前景。所以，我想买断这个跳伞队的跳伞表演权，每年表演八到十次，每次三十万出场费，我负责寻找表演市场……”

    罗东雷连声道：“打住，打住。匡林，你真不像两年前还在空降兵军机关当副处长的人，要不就是赚钱把脑子赚糊涂了？你也不想想，谁有这个权力把一个科研跳伞队的表演权卖给你，派一帮军人出去赚钱？不要说我了，军长有吗？”

    “东雷……”

    “别说了，这事你想也不要想。虎师对跳伞队只有日常训练、生活管理权，没有调动权，动一个人都要经军科研处同意。”罗东雷提醒他，“对了，匡林，你跟科研处的葛处长不也认识吗，要不你跟他谈谈？”

    “好吧，买断的事儿我们以后再商量，黄花节开幕式的跳伞表演这个忙你得帮。”

    “匡林，为省运会开幕式作表演，是出于军地关系的考虑，顺便为新伞研制拉点赞助。现在研究所四个科研项目同时进入试验阶段，跳伞队首先得保证科研工作，任务很重，绝没有可能再去作表演了。”

    “我都答应人家了，这关系到诚信。东雷，你无论如何你帮我想想办法。”匡林急了。

    “帮不了，你另想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