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松拿下酒瓶察看，上边都标有年代。

    布朗说，至少要三年以上才好喝，十年以上就更棒了。当年的酒只卖几个法郎，十年就要上百甚至几百法郎。

    等他们喝完咖啡，已经临近半夜，布朗才开车把姜云松送回宿舍。

    四

    深秋时节，巴黎郊外景色很美。

    核能中心外事处长杜邦驾着一辆十座的面包车，领几个中国留学生兴高采烈地去枫丹白露郊游。刘莉坐在他的身边，指指点点非常兴奋。

    前天，杜邦对姜云松说：“秋天到枫丹白露去玩很浪漫，森林非常迷人。如果你们有兴趣，我可以开车带你的同伴们去玩。”

    枫丹白露离巴黎很远，乘车到那里要花不少钱，见杜邦有这样的热心肠，姜云松当然很感激：“太好了！我的同伴们一定非常高兴。”

    接到姜云松的电话后，严诗婷给大家准备了野餐的食品。

    枫丹白露在巴黎南边六十公里，茂密的森林围着一泓清澈的泉水。按法文原义，枫丹白露就是“美丽的泉水”。森林中生长着橡树、桦树和银松，郁郁葱葱仿佛把这一片天空都映成了绿色，是法国皇家狩猎避暑胜地。

    金色图案的铁栅栏内，方形庭院的三面被蓝顶白墙的宫殿包围。拿破仑皇帝和约瑟芬皇后的浪漫故事数百年流传，这个庭院记载了多少代法国帝王的兴衰荣辱。

    他们到达之后，立即就被这座法兰西古典建筑的杰作迷住了。边走边看，很快就散成几个小组分开活动起来。

    杜邦领着刘莉直奔景区的里边，穿过宫殿后边的大草地，绕过喷水池，进入浓荫密林的深处。

    自从那次在巴黎第一次见面之后，刘莉对绅士风度的杜邦就不能忘怀。特别是姜云松说的，他还是单身一人，让她不由自主春潮涌动起来。

    这么有地位的法国男子，还是孑然独身，在法国实属罕见，分明是命运有意安排。只是她并非那种低品味的女孩子，这些年对法国文学的研究，培植了她的素养和气质。她还要与杜邦相处一段时间，才能确定自己的选择，因为她毕竟还有李浩等着。

    杜邦跟女人打交道已是老手，初次见面即被刘莉的美艳所迷。只是头一回跟中国姑娘接触，而且她是姜云松的同伴，他不敢贸然造次。这次他主动向姜云松提出要带大家来枫丹白露游玩，自然是看到这片森林是块风水宝地，

    这样的情势下，他们就心照不宣地踏入绿林当中，脱离了原来的群体。只是刘莉对杜邦还不太了解，只肯在森林的边缘徘徊。

    那一边，姜云松正在询问林为强的研究课题。

    他听说林为强在做肾功能衰竭研究，立即来了兴趣。两人在游廊中停下脚步，开始探讨起来。

    他问：“肾功能衰竭跟尿毒症有没有关系？”

    林为强说：“尿毒症就是肾功能衰竭引起的。”停了一下，有些疑惑：“你怎么会想到尿毒症。”

    “我有一个妹妹就死于尿毒症”姜云松神色顿时黯淡下来，谈了吴丽萍的妹妹十年前得病夭亡的经过。

    林为强同情地看着他：“那时医疗条件差，发生这样的悲剧是经常的。”

    “你现在研究什么治疗方法？”姜云松关切地问。

    “我在做肾移植后排异反应的研究。”

    姜云松显出羡慕的神情：“老林，真了不起。你要研究成了，可以救多少人啦！”

    “这在国际医学界还是前沿课题，搞出成果不容易的。”

    “你的临床经验丰富，又是名牌医院来的，应当有信心！”

    林为强感激地看着姜云松。他的工作正处在艰难时刻，同伴的鼓励让他感到特别温暖。

    这两拨人忙着各自的主题，剩下严诗婷只好听从张志平的提议，参观宫殿里的厅室。

    张志平有机会跟严诗婷结伴游览这座充满浪漫情调的宫殿，心里觉得有股蜜意，指着墙上的浮雕、壁画、金叶粉饰的天花板和墙壁，挖空心思寻找话题。严诗婷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说边往前走。一直到姜云松和林为强追上他们，严诗婷才松了口气。

    从宫殿出来，他们游览后花园。花丛，草地，喷泉，碧波荡漾的湖泊。走到湖边，已经中午一点，张志平说：“肚子饿了。”

    他们打算在湖边进餐，可是见不到刘莉和杜邦。

    严诗婷说：“咱们边吃边等吧。”

    她叫姜云松把肩上的挎包给她，给大家分食品。

    这里碧绿的湖水，围着深邃的森林，湖面倒映着绿树蓝天和古老的宫殿。一群群野鸭和天鹅，悠闲地在湖里游弋，把水面荡成一条条五彩缤纷的花绸。

    大家就着美景进食，吃得格外有味道。

    姜云松望着碧波荡漾的湖水说：“中国人爱把凡尔赛宫比着颐和园，我看枫丹白露就是承德避暑山庄。”

    林为强点头：“没错。这里的大森林真美，可惜没时间好好逛逛。”

    严诗婷指着树林说：“看，两个逛大森林的回来了。”

    刘莉和杜邦满面笑容，兴奋地朝他们走来。刘莉说：“我们迷路了，绕了半天才走出来。”

    严诗婷就说：“快吃饭吧！我们都快吃完了。”

    因为刘莉有男朋友李浩，大家也没多想。

    五

    这天，温默罕把姜云松找到办公室来，神态严肃地对他说：“你知道吗？姜先生。以前给你的工作，我们自己也会做的。从现在起，给你的工作，我们也不知道该怎样做。以后不再给你指定期限了，一个月，三个月，半年，都可以！”

    就是说，往后姜云松不再是在这个群体内跟人过招，他必须独自修练本门派之外的招式和套路，向同伴们从未涉足的阵地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