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地中海》 第二部分 第三章 芳草寸心(8)
他跟着陶醉了,忘掉了大海的危险,醉心欣赏一只天鹅纵情翱翔在青蓝色地中海上的美丽景象!
从海上回来,他看到一家中国餐馆,便说:“晚上吃中国餐吧!”
两人进了这家餐馆。
餐馆老板见玛丽琳娜挽着姜云松的胳膊进来,就问他:“你的太太?”
玛丽琳娜插进来说:“你看像太太吗?”
老板惊奇地看了看玛丽琳娜,对姜云松说:“她的中国话讲得这么好,一定是你太太。”
玛丽琳娜笑了:“你真聪明!”
姜云松慌忙制止她:“玛丽琳娜,不要瞎说!”他担心这话传到留学同伴的耳中,自己有嘴说不清了。
她笑了,眉毛一扬,赶紧应道:“Oui , papa !(是,爸爸!)”
姜云松转脸对老板解释说:“我们是同学。”
老板被搞迷糊了,闹不清她是他的太太,女儿,还是同学。
餐馆很少有大陆来的中国人光顾,老板就站在餐桌旁跟他们聊天。
姜云松跟老板聊了一会儿,知道老板姓陈,祖籍广东南海。
他看店里的顾客不多,就问:“你一个月做下来,能挣多少钱。”
陈老板叹了口气:“一家四口从天不亮忙到半夜,一个月总共只能挣五六千法郎。”
“还不如我们核能中心工程师一个月的工资呢。”姜云松同情道。
玛丽琳娜马上说:“你在法国工作,可以挣得更多。”
姜云松看了她一眼,不答话,埋头吃饭。
回来的路上,玛丽琳娜说:“晚上可以到我房间看电视吗?”
他摸摸她的头发,点点头。
不知是玩了一天累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只是默默地开车,不多说话。
到了她的房间,她打开电视机,坐到长沙发上静静地看着。
姜云松闹不清她在想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默默陪她坐着。
电视里,正在播映一个描写反法西斯战争的故事片。
一个英国飞行员,在法国上空与德国人空战中机毁跳伞,德国人到处搜捕他。法国人民千方百计进行营救,一位法国姑娘爱上了这个飞行员……故事情节扣人心弦。
玛丽琳娜把脸贴到姜云松的胳膊上,他伸出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
姜云松被紧张的情节吸引,很快就投到故事里去了。
忽然,玛丽琳娜问:“云松,你在中国的工资只有几十元。为什么不留在法国工作?”
姜云松扭头看了她一眼,她以前从未问过他的工资待遇问题。中国人的工资太低,他一直不愿意向她谈起自己的工资。看来她在中国工作的这几年,已经对中国人的工资待遇了如指掌。
他无法用国内的革命大道理向她解释,眼睛望着电视机说:“我是外籍人,在法国很难找到工作的。”
“你可以跟法国姑娘结婚,很快就能取得法国的国籍。”她脱口而出。
姜云松心里一震,伸出的手放了下来,扭转头盯着她的脸。
两人四目对视着。
姜云松看到她海蓝色眼睛里,黑黝的瞳孔闪着火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忽然有些明白,不由心慌起来。
他不是圣人,没有坐怀不乱的修养。他喜欢她,可从未认真想过,也没勇气往深处想。
出国以来,跟她不时有肌肤相亲的体验。他能够与她保持感情的距离,固然有纪律的约束,跟吴丽萍感情的牵制因素,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情感和生理的原因:文化背景差异,人种不同,他从那棕褐色、海蓝色的眼珠中,难以找到目光的焦点,读不透里边的内容。感觉她身上散发着异种人的气味,嗅不到同人种女人那股让他迷醉的幽幽气息,还无法超越异种民族的意识。跟不同文化理念的白种女人生活在一起,他还没有精神准备。
有了这层心理障碍,他这种背着政治包袱,又有娇妻在屋的人,要想跟异种姑娘结婚定居国外,除非决心改变先前的自我。一个埋头往远方匆忙赶路的苦行者,见了路旁艳女欢歌曼舞的美态,尽管也会驻足欣赏陶醉其中,漫长的旅程仍然要让他清醒过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对她说:“Marie-aline,je suis ton papa .(玛丽琳娜,我是你爸爸。)”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无法从那黑眼珠中读懂里边的内容。
他们相识相好五年了。她在学校就形成了对他的敬畏心理,除了那次为了莎宾娜与中国人结婚的事儿,跟他态度生硬外,从来都是看着他的神色说话,就这样还时常误解他的意思。
玛丽琳娜现出茫然的目光,瞳孔里的火花渐渐暗淡下来,垂下眼皮不说话了。
姜云松忽然意识到,此刻他们之间应当是平等的,毕竟她不真是自己的女儿。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头发。
她又把头靠了过来,脸颊贴着他的胳膊。
两人继续静静地看着电影……
姜云松走后,玛丽琳娜久久无法入眠。
昏黄的灯光刺得她睁不开双眼。
惆怅,失落,使她不知所思。
她对他的欢悦,正朝着归宿感演进,却一下子失去了依托 ……
她默默想道,祖母要是还活着,坐在床边抚摸我的额头,哄我安心地睡觉,该有多好。在壁炉的微火前,做着童年的美梦,幻想那白马王子的故事。
一个强有力的男人就是这样。在浪漫的爱情面前,他还在思考,在权衡谋算,他们的决定是无法改变的。
泪水终于流下了脸颊,她只希望能尽快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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