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地中海》 第二部分 第四章 沉重的爱(4)
“放心走吧!有自行车很方便。我每天把饭做好,晚上看着她睡下了,才回学校去。”
姐姐不在家,吴丽芸干脆每天跑去清华大学找姜云松,要他陪她逛校园。
姜云松见她来,就说:“你怎么不去学校?同学会说你对运动不积极,当心写到你的鉴定上。”
她不在乎:“学校已经乱套了,我才不怕呢!”
吴丽芸在一零一中,学校离清华西校门很近,经常看到戴清华校徽的学生在校门前经过,非常羡慕。她到清华大学,就叫姜云松带她到校园各处看看。
他带她看礼堂、工字厅和水木清华。她跑进阶梯教室里,在座位上坐了下来,要他到讲台上扮演老师给她讲课。
她坐在下边高兴道:“我也是清华大学的学生!”
他说:“你只要好好学习,一定能考进清华。”
她拉住他的手,认真问道:“我能考上吗?”
“能!只要你对自己有信心,就没有做不到的。”
她知道他学习很刻苦,就说:“我姐姐想当歌唱家,可我要当一名女工程师。能成?”
“为什么不能?你妈妈还领导上千人的设计院呢,她的女儿肯定能当总工程师。你知道居里夫人吗?她是世界上唯一两次获得诺贝尔奖的科学家。”
她很兴奋:“我要当居里夫人!”
一天晚上在家里,姜云松看不早了,准备回学校去。她忽然走到他面前说:“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他说:“当然。”
“我的同学里有些人的父母被打倒了,就立即跟他们爹妈划清界限。这样对不对?”
他想了想,说:“那要看情况。如果你认定爹妈是坏人,就那样做。如果不是,就不做。”
“他们要我也那样做。”
“你认为你爸妈是坏人吗?”
“当然不是了!”
他点点头:“所以做事要凭良心,不然会后悔的。”
这年夏天,学校的“内战”愈演愈烈,姜云松毫无兴趣。眼看学校最后两年要混过去了,就把专业书抱到吴丽萍家里。白天在她家看书,夜里回学校睡觉。
吴丽萍家是三室两厅,客厅、餐厅和三个房间。一间是她爸妈的卧室,一间她姐妹俩住,还有一间是书房。书房里有收音机。到了晚上,姜云松把书房门关上,打开收音机调小音量,收听短波的英语节目,锻炼英语听力。这段时间自学,对他参加工作以后业务能力的提高大有帮助。
吴丽萍进来,看到他在听英语广播,就说:“你不怕我们揭发你偷听敌台。”
姜云松指着她身后的吴丽芸说:“你问问她,我怕不怕?”
丽萍转身看妹妹,丽芸说:“不怕!”
她有些奇怪:“为什么?”
妹妹立即回道:“做事要凭良心。”
她很惊奇,在他的影响下,妹妹长大了。她抬头看着他刚毅的脸庞,心里潮起一丝蜜意。
她知道姜云松博览群书,学习一直很刻苦,看他抓时间学习专业知识,羡慕地说:“你学技术专业比我强多了。我学声乐,美声唱法被当作西方资产阶级艺术批判了,杜老师变成反动学术权威打倒了。我们出去演出,除了语录歌,就是革命进行曲。”
教她声乐的老师杜慧娟,解放初从意大利回国,是歌剧教授。吴丽萍是被杜老师挑中的学生,可惜入学不到一年“文化革命”就开始了,她一次专业训练都没受过。
姜云松会器乐,熟悉交响曲,对声乐了解不多。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你还唱《情深谊长》吗?”
“唱,还是中学的水平。没老师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姜云松说:“这种动荡的局面迟早会结束的,只有打下坚实的基础,将来才会有所作为。”
她点点头,不说话。
一天下午,姜云松进屋来,听到厨房里鸡叫和姐妹俩吱呀乱喊声,心中大奇,紧忙朝里跑去。
他跑到厨房门口,看见丽芸紧闭眼睛死死拽着一只公鸡的双脚,丽萍右手拿菜刀,左手抓着翅膀,杏眼瞪得溜圆,使劲儿把鸡头向案板上面靠去。
姜云松看到这场滑稽戏,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刚想说话,丽萍忽然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把刀一挥:“判处死刑!”
案板响亮一声“啪”,刀光血影闪过,鸡头弹到了水池里。
姐妹俩都松了口气,随即把手里的死鸡撒开来。
吴丽萍回头看到惊立门口的姜云松,立即露出得意之色。
她脸上的笑纹还未消失,被抛在地上的无头鸡忽然像无常鬼一样,不甘受断脖的冤屈,拼死命跳起冤魂舞来。一时间,厨房中腥风血雨,死鸡扑打着翅膀往四墙乱撞,吓得两姐妹叫喊失色急忙向门外逃蹿。
丽萍大惊:“脑袋都没了,怎么还不死!”
丽芸朝他急喊:“云松哥,快抓住它!”
姜云松急步上前,摁着冤鸡的身子,一手抓住双翅,一手提起两脚,迅速提到水池上边,把鸡脖朝下让奔射的鸡血流入池中。
丽萍不解:“这样干吗?”
“要把鸡血放尽,鸡肉才不会腥。”他紧紧拽着翅脚乱蹬的死鸡说。
她惊魂甫定,心中似有不服:“我手脚够利索了。头都掉了,不但不死,劲儿还更大?”
姜云松笑着说:“这就叫垂死挣扎!”
他有些奇怪:“干吗今天杀鸡?”
“今天是丽芸生日”丽萍解释说。
“那也该等我来了再杀。现在厨房变成肉搏过的战场了!”
丽芸露出得意的神色:“我们要给你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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