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地中海》 第三部分 第五章 扑朔迷离的感情(1)
一
十二月下旬,玛丽琳娜要到巴黎郊外的莎库核能中心调研资料。
临行前,她到姜云松的宿舍来。
“你可以到我家来!圣诞节放假好几天。”她兴奋道。
“谢谢!玛丽琳娜。我还有很多工作,以后再去吧。”他想起那次到马赛玩,心里很犹豫。
“瞧,工作永远做不完的!”
“你知道,时间对我有多宝贵。”
她盯着他的脸,想找到真实的想法。
姜云松摸摸她的头发,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轻轻推开他,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外边的树林,一动不动地站着。
她感觉困惑,又被不可知吸引着。心里一片渺茫,却又无法摆脱。她怀着矛盾的心理在期待。
两人都不说话……
她咬着指尖,想了一会,再次看一眼他的脸,转身向门外走去,觉得泪滴要从眼眶掉下来了。
圣诞节前两天,科塔核能中心各个研究室开始一年一度的年终活动。
在能量工艺研究室的实验大厅里,召开全室员工大会。室主任布朗,在全室员工大会上做工作报告。
他摆着绅士派头一脸严肃地报告完,室内的员工纷纷站起来进行质疑。
姜云松看到两个工人在会上发言很积极,问的是有关职工福利方面的问题。他们的措辞都很激烈。
德盖茨告诉姜云松,他们是工会的小头头,跟室主任布朗是对立面。
姜云松才知道,国外的工会在劳资关系中,捍卫职工权益方面有点儿厉害。跟他单位的工会,平日只忙些分东西看节目组织郊游之类活动,不是一码事儿。这大概是社会主义国家与资本主义不同吧。
第二天下午的活动,就开始充满喜庆气氛。下午四点,德盖茨拉着姜云松到实验大厅来。
大厅中央已摆上铺着白布的长桌。上边放着各种各样的礼品,缀着色彩缤纷的金纸,在灯光下闪着五彩金光。人们纷纷聚集到大厅来了,昨日那种剑拔弩张的态势,换成了一张张笑脸,其乐融融。大概欧洲人也跟中国人一样,图个来年开门大吉吧。
桌上的礼物是大家自己捐献的。两天前,姜云松在德盖茨的指点下,也提前把一个中国的烙画,作为自己的新年礼物,交给研究室的俱乐部。
没想到老师傅亚历山大,还是俱乐部的一名负责人。他抖动花白胡子喜气洋洋作新年祝词,说了一通大吉大利的祝福。什么良好的祝愿,合家幸福,前景美好之类,极尽法语的褒美词汇。
大家都一脸严肃静静地听着,都希望上帝在来年,把亚历山大的祝福恩赐到自己头上。
接着室主任布朗也讲了话。当然,他今天的讲话,绝对不会招至任何质疑了。大家都是上帝的孩子,有点儿缺点也都会谅解的。
接着发礼物,所有的礼物都是编了号的。大家排着队,每个人从一个纸箱里抓出一个号,照着号码在桌上拿自己的新年礼物。不时有送礼物的人,与得到这份礼物的人相互握手,发出欢乐的叫声。
互赠礼物之后是晚宴,在埃克斯城郊的一个餐馆中举行。
姜云松搭工程师德盖茨的车去餐馆,到餐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姜云松只看到餐馆有个很大的厅,里边显得很开阔。餐厅是木结构的,外边像是农家院落。
大厅一进门是一个长桌,上边摆着各种食品。从生蚝、牡蛎、鹅肝,到烤牛排、烧兔肉、奶油龙虾、鱼肉浓汤、新鲜羊奶酪,各式甜点,香槟酒、红白葡萄酒,应有尽有。长桌周围,布置了一个个罩着白布的方桌。
姜云松知道是自助餐,就和德盖茨一起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开始他不敢碰那些生海鲜。德盖茨说,那些海鲜味道不错,教他佐以蒜、醋、芥末之后,腥味就没了。姜云松试了一下,味道果然鲜美。
按照程序,晚宴后是跳舞。一些舞迷没等大家吃完,就在乐手的音响伴奏中跳了起来。渐渐地,跳舞的人越来越多。
姜云松看那些同事们跳的舞蹈,五花八门随意施为,无拘无束非常悠闲。有华尔兹,有小狐步,也有加伏特舞。后来,人们跳起恰恰舞、莽姆波舞。
所有的舞姿,跟音乐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自然而柔美,悦目动人。姜云松心里慨叹,法兰西确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这大概是游牧起源的民族,与终日忙于农耕,只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汉族人不同吧。
他津津有味地看着,忽然高个子实验员多瓦跑了过来,拉着他到一对翩跹起舞,跳得正起劲儿的一男一女面前,对他说:“瞧,你知道吗?姜先生。她不是他的老婆,他不是她老公。你看她多不要脸,把他搂得那么紧。”
那位太太叫艾丽丝,是研究室的秘书,一个金发美人,丰满而性感。见多瓦对姜云松这么说,她把自己的舞伴搂得更紧了。身子贴紧对方,屁股来回扭着疯舞起来,金发飞开似孔雀开屏。白种女人的放浪,叫他目瞪口呆。他记起刚来研究室那天,见她跟室主任布朗说话,显得那么文静娴淑。想不到她的另一副脸孔,竟然这么轻狂。
后来,艾丽丝过来拉姜云松跳舞。他慌忙说:“我不会跳。”
她笑了:“别担心,我来教你。”不由分说把他硬拽到舞场中央。
姜云松只好勉强跟着她转圈儿。还好,艾丽丝对姜云松没那么撒野,而是很认真地教他舞步。对待外国人,她显得很有教养。只是那贴紧的丰满身体,浓重的香水气味,让他脸上阵阵发热。
凌晨两点,姜云松想回去了。德盖茨开车送他回住所,咧嘴笑着对他说:“他们要一直跳到天亮呢!”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姜云松坐在宿舍里阅读计算资料。
整个房间里,只有台灯的光芒在桌面上照出一个昏黄的圆圈,屋内其它的灯都关了。墙面迷蒙不清,窗上的玻璃幽幽地透着楼外漫散的光雾,书籍靠椅木床静静地躲藏在阴影里。
到了晚上,他习惯于这种幽暗的氛围,只让那个台灯孤独地陪伴着自己。记得有句名言:只有耐得住孤独的人才能有所作为。
玛丽琳娜回家了,房间里还有她平日造访留下的气味。
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他紧忙起身把门拉开,看见老专家索雷老两口站在昏暗的楼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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