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地中海》 第三部分 第五章 扑朔迷离的感情(6)
她在他怀里喘息着,转头看到桌上的美人图,忽然想起:“云松,有一件事儿想跟你商量……”
见她说起正事儿,他重又把她放到地上,笑问:“什么事儿?关键时刻。”
她也笑了,待气息平静下来,才说:“歌唱演员最宝贵的时间是三十岁以前。我想,等我三十以后再要孩子,行吗?”
他看她全神注视的目光,立即把她重新拥入怀里:“放心吧!丽萍。”
出国才半年,还要一年多才能见到她。时间那么漫长,姜云松心里潮起深切的思念,眼角渗出了泪滴。
三
两个月后,姜云松在核能研究中心的工作,开始朝着广度方向发展。
科研组长温默罕交给姜云松一项磁流体的流动测量研究项目,对他说:“噢,怎么说呢!这个项目有国际价值,意大利人也等它的结果。”
这样,姜云松把目光投到了求解磁流体运动规律的“麦克斯威电磁场方程”,感觉自己的胆子像是越来越大了。他接受新研究课题已经不再犹豫胆怯,能够很快摸索出应对的办法。
到了这时,他已经涉猎多门学科的科学理论,对研究工作已经达到得心应手的程度。
就如武林之人练剑,掌握了多家门派的剑法精要,他的剑术已经达到融会贯通,浑成一气,挥洒自如的阶段。
他对自己在国外,只是被动接受任务的工作方式,产生了不足感,觉得自己的潜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不到一年时间,他已经完成了国内领导交给的使命。在国外还有一年多时间,他时时在想,出国一次不容易,思路应当更加开阔些。
玛丽琳娜帮他把研究论文翻译成意大利语,看到论文的术语跟以往的文章不一样,就说:“等等,你没弄错吧?这些词语以前没翻译过。”
姜云松笑了:“对不起,让你查词典了。这项工作不是我们的专业。”
她很惊奇:“不是你的专业,也会?”
他解释说:“自然现象有共性。”
“共性?你懂得共性。Merveilleux(奇妙极了)!你知道,这里的人只做自己的专业。”
她为姜云松的成绩欣喜,心里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感。
那天从马赛回来,出于白人姑娘的直朴和激情,她流露了自己的心思。尽管他没有接受她的暗示,她内心深处孕育了五年的情感却并不因此熄灭。
一条欢腾的小溪碰到了一片石滩,会收敛起喧闹的浪花,化作砂石滩底下的涓涓细流,执着地往前曲折潜行。法国女孩固有的奔放受挫之后,她品性的另一侧面开始显示出来。她已不是花季少女,对姜云松的感情并非一时的冲动。随着对他了解的深入,这种情感在她的身上,正以成熟女子的深沉,渐渐朝更加隐晦的方向发展。
她表面不再表露什么,潜意识里无法抑制的爱慕情愫,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点一点积累。这个交织了中西方文化的白人姑娘身上,演绎着一个奇特的感情历程。如同那股石滩底下的潜流,始终要随着地势往前流动一样,她无法自主这个不知觉的感情历程。
不可知和渺茫的表层下边,流动着一种诱惑。纯净的感情,不必源于承诺或契约。两人在一起,她对这些想也不去想。相聚的愉悦,让她本能地产生某种身不由己的没有明晰目标的潜能。
不久,严诗婷的研究工作有了突破性进展。
姜云松来巴黎时,她兴奋地告诉他:“我的结果出来了。一系列实验表明,确实存在新的环境影响因素。”
姜云松为她高兴,劝告说:“你现在应该放松一下,别把身体累垮了。”
听到他的关心话儿,她心有所触,就说:“你最近很少来电话了,”笑着问:“是不是迷上哪个法国姑娘了?”
姜云松脸上一红,只好坦白:“是有一个姑娘,北京语言学院的法国同学。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她一听,还真有那回事儿,心里有点儿酸溜溜的,不由叹口气说:“有了白人姑娘,就不想我这个老太婆了!”
姜云松慌忙说:“诗婷姐,我跟她什么也没有。要有什么,天打五雷轰。”
她笑了:“难道跟你吃醋不成!你在家还有老婆呢,吃醋也轮不着我。”
他松了口气,就势说:“诗婷姐,我饿了。给我做饭吃。”在她面前,他成了小弟弟。
“就知道吃!你在那个白人姑娘面前也这样?”
“下回我领她来给你看看,汉语讲得可好了。”
林为强的“肾移植术后排异反应研究”也取得重大进展。
他跟姜云松说:“我的难关总算闯过去了。”
姜云松问:“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病人反应良好。有一个病人已经出院了。”
“太好了!你都用了什么办法?”姜云松为他高兴。
“采用CsA,治疗急性排异反应。”
“这一年,我看你整日眉头紧锁的,真不容易。”
林为强微叹一口气:“是呀,有时要通宵观察,提心吊胆的。”
姜云松点点头:“科学探索的道路,总是伴随着艰难险阻。”
“只要再积累几个病例,我就可以写论文了。”
姜云松想起病故的吴丽芸,就说:“法国的医学发达。你在这里搞出成果,带回国内该救多少人。”
林为强兴奋道:“我回国以后,要组织一个科研小组。在国内继续开展研究,结合中药进行治疗,效果会更好。”
姜云松看他自信的神态,心里受到鼓舞:同伴们都上去了,自己也不能落后。
他不由感慨道:“是呀,只要我们坚持奋斗。一定能超过西方人!”
林为强听了,就说:“前两天,我在英国留学的同事来了。”
姜云松问:“他们在英国顺利吗?”
林为强摇摇头:“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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